“好啦好啦,就半個時辰哦。”口氣有了明顯的放鬆。
“啊?!就半個時辰!”這麼少,臉部糾結的堆在一起,滿是怨念。
“小姐,你可還是病號呢,這要是萬一……”阿嬌眼一瞪,說著就開始了。
“得得,就半個時辰還不成啊。”花七七趕緊找了個臺階下。
漆黑的瞳仁兒狡黠的一轉,只要自己一出去,逛多少時間,到時候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坐到銅鏡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一瞬間恍如隔世。
跟前世完全不一樣的臉頰,剛開始每次看到的時候,都覺得是另一個人一樣,但是現在看來,卻能很好的適應,並且用這具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做出了那麼多的事情,甚至,愛上了一條蛇……
有些無奈地苦笑一聲,果然人都是會變的,當然自己也不例外。
外面的一切都彷彿那麼新鮮,步出寢殿,金色的眼光直接照進她的眼眸中,有些晃神。
眨了眨眼,嘴角掛上一絲淺笑,步履輕鬆的走了出去,阿嬌緊緊的跟在花七七身後,而去的方向,正是勤政殿。
門外,一排整齊的侍衛正戒備的站著,手中的刀劍緊緊的握在手中,一有風吹草動便警惕的查探。
“王妃娘娘,您怎麼來了?”總管有些詫異,昨天還發著燒,這怎麼一天不見,就跑來了,看起來倒是神清氣爽的。
“他在裡面麼。”花七七沒有正面回答,直接問道。
“呃,在。”這個時間就是姬流夜處理國家大事的時間,只是娘娘一般不是從不來的麼?
“正好,麻煩總管去通報一聲,就說花七七求見。”
“這個……娘娘啊,裡面還有幾位大人在呢,正在商量事情,老奴要是貿然打擾,恐怕……”面露遲疑的說道。
“那我就在這裡等,等到他願意見我為止。”花七七堅定的說道。
總管一見花七七這架勢,也有些反應不過來,腦袋裡又想了想,這王妃娘娘前陣子那麼受蛇王大人的寵愛,雖說現在態度有些冷淡,但是這隻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小夫妻倆在吵架,普通家庭還短不了吵呢,更別說這皇家了。
得,這可是個不能得罪的主。
總管這才轉過身體,衝著勤政殿走了進去。
花七七就這麼站在外面,一動不動,黑亮的雙眸緊緊的注視著那扇門。
經過了精細雕琢的大門,漆成了暗紅色,門邊處是明亮的金黃色,一根根粗大的廊柱矗立著,顯得整座宮殿威嚴壓抑。
“執拗”一聲,大門被開啟,從門縫處能夠隱約感受到案前那個埋首的身影。
“怎麼樣,姬流夜是不是願意見我了。”花七七緊著跑了幾步,到了總管的面前。
“王妃娘娘,這幾日蛇王大人實在是脫不開身,這魔族也不知怎麼的,總是冒犯我國邊境,所……”
“我知道了。”亮晶晶的眼神瞬間灰暗下去,看來還是不肯見自己。
“娘娘,您也別灰心,蛇王大人就是這麼個性子,等到他看清楚誰才是最愛他的那個,也就自然而然的來找娘娘了。”總管連忙打著笑臉。
“謝謝總管。”花七七轉過身。
“恭送娘娘,娘娘走好。”總管立刻喊道。
花七七卻見鬼似的扭回了頭,“誰說我要走了。”
啊?不走,那這是幹什麼。
“那娘娘是……”
“本宮今天就等在這裡了。”說完花七七越過一頭霧水的總管,撩了撩衣袍,撲通一下就坐到了勤政殿前面的石階上。
總管一下就看傻了眼,這是個什麼情況,能讓一個王妃坐在門口麼?
他可不認為花七七是專門來吹風的。
聽說這病才剛好,這要是再病起來……
想想蛇王大人昨天一直黑著的臉,心頭就一陣的亂跳。
看了看不動彈的花七七,總管還是決定再進去通報一下。
“蛇王大人。”總管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姬流夜面前,聲兒都不敢放大。
姬流夜平時最討厭別人在他辦公的時候打擾他,那下場沒一個好的。
“何事?”姬流夜連頭都沒抬的問道。
“這王妃娘娘不肯走。”
“不肯走是什麼意思,你有沒有跟她說本王很忙啊。”姬流夜黝黑的眸子中泛著點兒紅光,就好像一條危險的蛇在優雅地吐著信子。
“老奴哪敢不說啊,可是王妃卻說要一直等到蛇王大人肯見她為止。誒喲,聽說王妃娘娘的風寒才剛好,這又跑來這裡,這大老遠的,那張小臉兒啊煞白煞白的,但是就是堅持著不肯走,蛇王大人啊,你說這殿門口的風可不小,王妃娘娘那麼嬌弱的身子,這萬一有個好歹,可就不好嘍。”總管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偷瞄著姬流夜。
見姬流夜一張俊臉上沒有絲毫的反應,沒說話就代表繼續被。
待他說完,大殿上一片的安靜,甚至能夠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呼吸聲,上面卻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姬流夜聽著總管在下面得得的說著,要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是騙人的,但是誰能說花七七就不是在做作呢,只要一想起水雲,他就一陣的氣憤!
話中多少帶著絲兒賭氣的成分在,“那就讓她等著吧。”
說完話也不看總管,直接就垂下了頭處理著案臺上公文,但是自小就服飾帝王的總管可是個人精,看得出蛇王大人已經有了些遲疑了,那就是好現象啊。
總管這才出了勤政殿,一出門就見花七七抱著雙臂坐在冰涼的石階上,嘆口氣。
“王妃娘娘啊,這蛇王大人已經有些鬆口了,只要王妃娘娘再加把力,老奴相信蛇王大人一定會回心轉意的!”總管可是捨不得這個小主子難過。
宮中的勢利,他這麼些年看的清清楚楚,早就不想管這些事情了,但是唯獨這個王妃娘娘,雖是一個小小的人類,卻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能夠讓蛇王大人從心底綻放笑顏,那就是能力啊!
後宮中那麼多的女人,都沒能讓給蛇王大人真正的開心,這王妃娘娘一出現,就立刻扭轉了局面。
先是蛇王大人不同與往常的關心,再是選妃大典上特殊的照顧,對於女人一向不屑一顧的蛇王大人,這些行動已經令自己大吃一驚。
相信不僅僅是自己,還有朝堂上的那些自以為是的官員和長老們。
看著面前倔強的女子,心中一陣的安慰,看來蛇王大人終於找到了那個自己的另一半,如果是王妃娘娘和蛇王大人在一起,那也算是對得起老蛇王的吩咐了。
一瞬間,總管竟然感到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注視著花七七的眼神也有些感激,但是這眼神在花七七眼中卻正好相反,不僅是怪怪的,還舉止詭異!
“阿嬌,總管的眼鏡沒事兒吧,會不會有什麼青光眼白內障啊之類的。”小心的湊到阿嬌耳朵邊,小聲嘟囔著。
“沒有吧,沒聽說過啊,”阿嬌同樣的小聲回道,神情一愣,扭過頭望向花七七,滿眼的疑惑,“小姐,什麼是青光眼白內障啊。”
翻了翻白眼,“就是眼疾。”
“哦,小姐懂的真多,嘿嘿。”
花七七卻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重重的咳嗽了兩聲,總管這才緩過神兒來。
天色從陽光明媚,一直到日暮西斜,再到全黑,好像一塊兒巨大的黑幕一般籠罩著天空。
花七七病才好,又在這裡坐了一整天,身上一陣的疲乏,但是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放棄,愣是堅持了下來,眼皮一陣陣的往下耷拉。
身子緩緩的靠向了一邊的柱子。
花七七嘆口氣,又是這樣的場景,滿目的猩紅,不著邊際的虛空與黑暗,死去的老人,泫然淚下的女孩兒,疲憊的生活,不堪重負的人生。
壓抑的花七七喘不上氣兒來,全是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與痠痛。
畫面陡然一轉,高聳的樹枝上,有兩個人坐在上面,悠閒的說著話,邪肆的笑容,不羈的髮絲被風揚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優美的線條。
身體緩緩的向上飄去,大紅色的錦服上有暗金色的線條在流動,是用一根根的金絲暗繡而成,在陽光下一照,好像金黃色的波浪在流轉飄蕩,整個人顯得華麗又優雅,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撒發出來的妖冶。
腰間別著鋃鐺和純白色的玉佩,衣服的下襬自然的鋪開在樹枝上,僅僅是粗糙的樹枝,也絲毫沒有破壞掉他的貴氣。
姬流夜……
花七七口中默唸著,伸出手想要撫摸到姬流夜的臉龐上,她急切的想要確定他身上的溫度。
但是,手卻直直的穿過了他的身體,就好像,自己是個幽靈一樣,見不得光的靈魂。
忍不住的又試了幾次,還是一樣的結果。
就在此時,姬流夜輕輕的皺了皺俊眉,好看的眉形蹙成了一座小山,抬起修長的右手晃神的撫了撫自己的側頰,又好像感受到了什麼似的抬起頭望向了花七七的方向。
一瞬間,花七七的喉頭立刻收緊,就好像被一隻大手給狠狠的掐住了脖頸一樣。
身旁的女孩兒衝著姬流夜說了句什麼,也望向了花七七的方向,花七七再次愣住了,姬流夜身邊的,不就是自己的模樣嗎?
姬流夜笑了笑,搖了搖頭,好笑於自己的神經,扭過頭繼續與那個“自己”談笑風生。
花七七嘆了口氣,剛剛還以為他看得到自己呢。
她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問題是這個夢自己很熟悉,好像曾經夢到過,但是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之前的自己,只是以第三者的態度看著這個事情的發展,但是現在的自己卻能令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能夠清晰的聽到兩人的談話聲和每一個細小的表情。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花七七無神的搖了搖頭,終於到了正題了。
兩人果然首勁交纏,四脣相貼,大掌按在“自己”的腦後,兩人一片的痴情,但是花七七沒有注意到的是,兩人的雙脣在相接的時候,姬流夜的眼神無意識的往花七七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雖然感慨於自己能夠和姬流夜那麼好,但是他剛剛的那一眼,卻令自己心驚肉跳的,看來虧心事兒還真不能多幹,偷窺別人,可不是什麼好的行為。
拍拍胸脯,正想要繼續看下去,話說每次都是到了這個場景就沒後續了,就好像看一部電影,總是停留在中間位置,不上不下的。
然而身體卻被猛的一陣大力搖晃。
不斷的向後飄去,離那甜蜜的兩人越來越遠,“喂喂,這是什麼情況!”
四肢在空中不斷的劃拉著,但是仍舊阻止不了自己向後的身體。
兩旁的樹木不斷的向後退著,兩人的身影不斷的變小,最終消失不見。
“唔。”揉了揉眼睛,一睜開眼就見一張放大的圓臉在面前,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