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的轉濃,再變的逐漸轉淡,就好像水墨畫一樣,但是花七七卻一點心情都沒有,金色的陽光自天邊散射出來,太陽一點一點的跳了出來。
火紅色的太陽再次普照著大地,溫暖的陽光投到花七七的身上,冰冷的身體總算有了一點溫度。
這一夜,花七七連動都沒有動,阿嬌早就倚著一邊的柱子睡著了,花七七怕她著涼,特意將自己的外袍解開披到了她的身上。
動動僵硬的身體,腿上傳來一陣的痠痛,她知道姬流夜快要出來了,因為就快要到上朝的時間了,雖然姬流夜看起來庸懶的可以,但是對於公事,卻是一點都不含糊的,從來都是準時準點,這也是花七七最為佩服他的地方,他是一個好帝王。
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花七七抖了抖衣服,將身上的皺褶全部壓平,站在門外緊張的望著裡面。
總管帶著人走了進去,宮女們手中端著洗漱用具,不一會兒就聽到裡面傳來的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
宮女走了出來,後面跟著的就是姬流夜,花七七一臉的期待,想要走上去,但是沒有想到自己剛走上去,姬流夜卻好似沒有看到她一樣從她的面前直接走過。
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姬……”花七七剛喊了一個字,就見總管對自己使的眼色。
這一愣神的時間,姬流夜已經出了自己的視線,那孤高的背影,在花七七看來是如此的冷漠。
花七七的心頓時涼了下來,拼命止住身體的顫抖,安慰著自己,也許是他沒有注意也說不定。
一晚沒有喝水的嗓子有些乾澀,清晨原本清爽的空氣被花七七吸入鼻腔,卻像冰渣子一樣凌虐著她溫潤的鼻粘膜,引來一陣的咳嗽。
小小的身子顫抖著,阿嬌這才醒過來揉了揉眼睛,見花七七正劇烈的咳嗽著,連忙將身上的衣服批到了花七七的肩膀上。
“小姐,你是不要命了麼,身體本來就不好,還將衣服給阿嬌穿,你是不是非要阿嬌愧疚死才甘心啊。”
“阿嬌,咳,咳……”咳嗽的越來越厲害。
“天吶,小姐,你發燒了,頭好燙。”阿嬌伸出手在花七七的腦門上按了按,立刻感覺到一陣的燙意。
“我沒事兒,阿嬌,我真的很好。”花七七淡淡一笑,但是掩飾不住臉上的疲憊和渾身的無力感。
“小姐,你就不要再逞強了好不好,阿嬌真的很擔心。”阿嬌皺著眉,感到雙臂上花七七的力氣不斷加大,若不是有阿嬌在這裡撐著,想必花七七早就忍不住的跌了下去。
“他竟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花七七慘然一笑,無限悽楚。
“你看他的背影,那麼傲然,孤絕,但卻不屬於我。”花七七抬頭望向阿嬌,滿眼的認真,“阿嬌,我這次真的做錯了麼?”
神情那麼的無助可憐,阿嬌張張嘴,但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呵,我就知道是這樣。”雙目無神,剛剛的那一瞬,好像將自己全身的力氣全部抽走了一樣。
“總管大人?”阿嬌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過頭卻見去而復返的總管。
“是不是蛇王大人心軟了。”
那總管看了花七七一眼,對著滿懷期待的阿嬌說道,“王妃娘娘,蛇王大人吩咐,不讓無關的人呆在這裡饒了麗妃娘娘的休息。”
聲音好像鐵板一樣沒有絲毫的起伏,冰冷而生澀。
花七七隻覺得胸口一滯,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王妃娘娘,奴才也是沒有辦法,這是蛇王大人親口吩咐小的的,王妃娘娘您看……”
“阿嬌,我們走。”花七七垂下頭,硬撐著說道。
“小姐,小姐!”阿嬌趕緊攙扶住花七七。
但是花七七仍舊抵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怎麼樣了。”姬流夜面色冷峻的問道,斜挑著鳳眸。
“王上,娘娘已經離開,但是……”總管遲疑的說道。
“嗯?”尾音的部分上揚,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感。
“娘娘暈倒了。”總管一口氣說道。
姬流夜手一頓後繼續說道,“哦。”面色如常。
“王上,真的不去看看王妃娘娘麼,王妃娘娘她……”總管抬起頭好像還要說些什麼。
但是立刻被姬流夜打斷,“我記得你不是那種多話的。”聲音冰冷的好像利箭一樣刺向總管。
額頭上立刻留下一串的汗滴,“是,王上。”
佝僂著後背表示忠心。
姬流夜也不再理他,繼續著手中的公務,但是心神卻忍不住的分了一小部分溜到了寢殿去,但是內心的威嚴告訴自己不要去理會。
反正她身邊有一群的太醫,肯定不會有事情的。
姬流夜在心裡想道。
說不定她心裡正想著某個男人呢,在神殿那裡住了那麼長時間,肯定跟水雲脫不了關係!
一邊想著,熊熊的怒火就直接衝上了姬流夜的胸口,多日以來的憋悶再次爆發出來,右掌在紅木雕花大桌上狠狠一拍,桌面上的茶杯哐啷一聲就掉了地。
嚇的一邊兒的總管一跳,差點沒喊出來。
再看姬流夜的雙眸中滿是寒冷,悄悄的吞嚥了一口口水。
這邊姬流夜憤怒著,那邊的花七七卻是不好過了,腦袋暈沉沉的,滿是光怪陸離的場景。
身下的軟床也變成了一個個空洞般,將自己給整個兒的沉下去,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只有自己像個遊魂一樣遊蕩著。
腳下好像踩著一大塊兒的棉花,一點受力點都沒有。
茫然的黑暗中,一片死寂……
逐漸的自遠處傳來一陣的嬉鬧聲,花七七好像全身受到了什麼引力似的,腦中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向前走,向前走,不要回頭。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正做在鞦韆上,滿臉的笑意,就連花七七都感受到那從內心而發的喜悅之情。
身後父母輕輕的推著鞦韆,隨著力道,鞦韆一上一下起伏著。
頭頂上是翠綠的枝葉,樹枝上還有一隻小鳥在鳴叫,不遠處還坐著一位白髮老人,臉上也帶著慈祥的笑意。
小女孩頭上扎著兩個高高的鞭子,墨黑的髮絲在空氣中飄起,好像蝴蝶一樣翩飛,銀鈴一般的聲音傳入花七七的耳中。
溫暖和煦的陽光灑滿了肩膀,甜美的笑靨,無憂無慮的生活,微風拂過面頰,空氣中還透著一絲花香。
然而轉瞬間,畫面發生了轉換。
漆黑的街道上只有一盞路燈發出昏暗的燈光,冰冷的空氣同時衝著花七七撲來,花七七忍不住的皺了皺眉。
淡淡的哭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特別的扎眼。
沒有一絲溫度的白布下掩蓋著兩具人形,此時的小女孩兒已經長大了些,姣好的臉龐上面無表情,雙眸只是一眨不眨的望著面前的屍體。
老人趴在白布上,無助的哭泣著,與不說話的小女孩兒形成鮮明的對比。
仍舊是那身白裙,鮮紅的頭花好像死寂的典禮,空氣在嘶吼,讓人感到無形的窒息。
蒼白的臉袋兒上早已沒有了一絲顏色,好像最後的紅潤都被抽走,沒有一絲的憐惜,周圍的護士醫生臉上帶上了些不耐煩,這種事情他們見到的多了。
但是小女孩兒的面無表情卻令她們感到一陣詫異,紛紛在心中默唸著她的絕情與冷血。
明明是她的父母,見到他們的歸去,卻一點兒悲傷都沒有,鄙視的神情毫不掩飾。
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小女孩兒的身體在漸漸的發抖,雙手緊緊的死攥在一起,手心處掐出好幾個深紅的淤痕。
最後,冰冷的墳墓,猶帶笑靨的照片上,獨自的粉飾著太平,就好像一如當初。
沒有幾個親戚到場,老人的雙眼通紅,好像已經將淚流盡般再也流不出淚來,整齊的頭髮也只是鬆散的掛在腦後,髮絲在幾日以來的傷痛中變得更加灰白。
好像只是短短的幾天內,老人變得愈發的蒼老。
在眾親戚冰冷的目光中,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脣,甚至慢慢地滲出血來,鮮紅的好似玫瑰花瓣一般的血滴刺痛著花七七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熟悉,恩愛的父母在一夜間全部不在。
大腦好像一瞬間變得空白,沒有絲毫的思考能力,看著所有人的動作都好像是另一個人的世界,只有自己被隔絕在外面。
她不是不想哭,內心已經難受的要死,但是就是發洩不出來。
冰冷難消的空氣和虛無的笑容,輕易地就能看出那只是敷衍,老人壓抑的哭泣聲,昏暗的天氣,就連烏鴉都停留在樹枝上不肯離去。
一遍又一遍用沙啞的聲音哀鳴著那一曲魂曲。
死者已逝,在做什麼都顯得那麼的多餘蒼白,小女孩面露迷茫,花七七立刻感覺到了她此時的心情,面前就好像有一個厚厚的迷霧一般,不知道前方的路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該要做什麼。
以前的生活,一切都有父母在前面打點,什麼都不需要自己費心。
不需要自己費心,那是的自己,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可以肆意的揮霍自己的感情與親情,好像不論自己做什麼事情,都有人在下面幫助自己。
似乎只要自己一回頭,就能看到微笑著的父母,可是現在……
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