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七眼珠子一轉,夾了一筷子辣椒,混合著一些肉菜放進去,裝作不小心的樣子。
冷天寒吃下去後,身子一僵,但是並沒有說什麼,花七七強忍著笑,看他皺著眉的樣子,最終還是遞過去了一杯茶水,冷天寒幾口就將水喝了個乾淨。
所以,有時候戲弄一下身邊的這個冰塊兒還是不錯的。
花七七淡然地端起碗筷,繼續著嘴中的動作。
飯後,冷天寒去做事,花七七回到了之前住的地方,這裡的環境異常安靜,除了一個侍女和一個侍衛之外,再沒有其他人。
況且身體的傷勢很重,再加上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消耗的營養更是多,花七七整天除了必要的吃飯以外,就是昏睡,昏睡時多,甦醒時少。
冷天寒每天都會來,但是若是那時花七七在睡覺,便會一直守候在門口,而不會進來打擾到她。
對於他這個好像寵物守候主人的行為,花七七表示很無奈,再說了很多次冷天寒都沒有改變的情況下,花七七斷然決定讓他進來等。
而且,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無論吃了再多的藥,身體還是提不起力氣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即將要油盡燈枯了一般。
醫師再來的時候,說花七七因為受過不少的傷,有的傷勢還沒有保養好,以至於留下了後遺症,例如一到陰天下雨的時候,花七七身上的骨頭就開始疼,還有傷口的地方,癢癢的,想抓又不敢抓,實在忍不住了撓一下,還會出現一道紅印子,看起來觸目驚心。
醫師帶來了不少止癢的藥,抹在傷口上,果然那感覺小了不少,花七七晚上睡覺的時候,這才消停了下來。
但是,花七七白天難得清醒的時候坐在房間裡,總覺得有一抹視線投到自己身上,很強烈,但是順著那感覺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聳聳肩,說不定是自己弄錯了。
“今天冷天寒怎麼沒來?”花七七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小,整個人都虛弱得很,就算是說話也使不上力氣來。
“魔王大人有事外出,要奴婢告訴姑娘不要等他,先用飯。”
“這樣啊……他沒說要去哪裡麼。”
“沒有。”小侍女搖搖頭,一臉茫然。
對於王突然帶回來的這個女子,她還是有著很多疑惑的,她是新來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這個女子據說是人類,而且她並不像後宮那些無聊的女子一樣總是那麼傲氣,也從不打罵自己,而是每天睡覺,就是睡醒的時候也總是一個人待著。
可以說,這是自己見過最好伺候的主子了,而且王對這個女子這麼好,肯定是很愛她的,相反,還能有女子讓王那麼冷的人變成繞指柔,還真是奇蹟。
“喂!有聽到我的話麼。”花七七眨眨眼。
那小侍女立刻無措地望過來,“對不起小姐,是奴婢走神了。”
“沒什麼,我今天不想吃東西。”
“可是王吩咐了奴婢一定要看著小姐吃下去的。”
“不用聽他的。”花七七不在意地說到。
“不行的小姐,這樣王會扒了奴婢的皮的。”那一向安靜的小侍女一下子就咋呼了起來,就好像被炸藥包扔到了身上一般。
“你說,他來了,一般會採取誰的意見。”
“小姐的。”
“通常說來,我不想做一件事情,他會聽誰的。”
“小姐的。”聲音越來越委屈。
“所以,我現在不想吃飯。”花七七雙手一攤,眨巴著眼睛說道。
“可是不吃飯,體力會跟不上的,而且醫師說了,這次做的是藥膳,吃下去對傷口好,傷口才能夠癒合的更快。”
“那苦了吧唧的東西,我不喜歡。”花七七捏著鼻子,就好像又問到了那股味道。
“這樣吧,我想喝銀耳蓮子雪梨湯。”
“奴婢這就去做。”
好不容易打發了她,花七七扶著柺杖走出房間,說起這柺杖,花七七嘴角就一陣抽搐。
自己又不是腿瘸了,但是用著還算順手,省的扒著門廊了。
腳下發軟,好半天才打開了門。
門口一米外還是沒有意外地見到了那個侍衛。
花七七上下打量著他,“是冷天寒讓你站在這裡的麼。”
那侍衛愣了一下後才意識到花七七是在對自己說話,僵硬地站在原地,既沒有說是,也沒有否認。
“要是沒有,就到大門那邊去,我不喜歡總是被人盯著,這感覺就像是在坐監獄。”花七七刻意忽略了他身上的僵硬。
花七七本身聲音很小,因為一提氣用力,肚子就會疼。
見那侍衛沒有說話,還以為是他沒有聽見,便又重複了一遍。
那侍衛這才抬起頭,由於腦袋上戴著帽子,將頭頂蓋得嚴嚴實實。
花七七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怪怪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麼。
而且那一眼很炙熱,就跟往常感覺到的一模一樣。
那侍衛轉身沒有回頭地邁開了步子。
“等等。”花七七開口喚道,聲音有些急促,這次注意到了他僵硬的後背,肌肉繃緊。
自己有這麼可怕麼。
“誒呦……”花七七裝作腳下一絆的樣子,向前跌去。
那侍衛趕緊扭過身子扶住了花七七,花七七視線在他身上一落,雙眼一愣,抬起頭飛快地掃了他一眼後,才將自己從他身上走開。
“沒事了,你站到大門口就好了。”說完回到了房間,從背後看來,頗有幾分急促的感覺。
關上門,花七七按住了自己不停顫抖著的右手,就在剛才,她在他的肩頭看到了一根純白色的髮絲,上面沒有一絲黑色素存在。
花七七慘白著臉,腦海中空蕩蕩的,背靠著房門,胸口劇烈的呼吸著,伸出手摸到了心臟的位置,好半晌才終於穩下來。
房門傳來一陣敲打聲,花七七心頭一跳,“誰?”
“小姐,是奴婢,梨湯來了。”
花七七深呼了幾口氣,感覺到小腹一陣刺痛,才緩慢的將門打開了,“久等了。”
小侍女將手中的白瓷碗放到桌面上,冒著騰騰的熱氣,梨的香甜伴著蓮子銀耳的清香,在空氣中飄著。
“我有點累了。”
“那小姐有事情叫奴婢就好了。”
門合上,花七七好似虛脫一樣跌坐在桌前,但手指著腦門,他怎麼回來,他不是失蹤了麼,怎麼又見到他了。
而且,夢中的場景已經開始出現了。
對於自己不遠的消失,花七七心中卻異常的平靜,既然已經知道了結局,而且那結局是不會改變的,那麼,現在自己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
想想,一旦雙方開戰,苦的肯定是那些地位低下的妖族,而且,冷天寒為了救自己已經耗費了不少的法力,若是和姬流夜正面開戰,肯定會不敵的。
這麼說來,魔族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會輸掉這場戰爭。
到了那個時候,蛇族又會對魔族做出什麼。
花七七不敢想象,儘管嚴格說來,自己並不算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是,畢竟在這裡住了這麼長時間,雖然有很都討厭的人,還讓自己受了那麼多的傷害,但是不可避免的,只有傷口才能讓自己一步一步地成熟。
而且,這裡還有那麼多關心著自己的人。
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自暴自棄,輸給那些可惡的人,讓他們陰謀得逞!
花七七握拳,一雙圓圓的眼睛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那光就好似熊熊的烈火一樣燃燒著,又好似天空的繁星,宇宙雖大,但是總會有自己容身的方寸之地。
次日,冷天寒一回到魔宮,就第一時間來探望花七七。
在見到花七七還好好的,而且傷勢已將開始痊癒後,才放心的要離開,然而,花七七卻叫住了他。
“別走,替我上藥,好麼。”花七七認真地望著他,琉璃一般的眸子裡滿滿的全是他。
冷天寒心頭一軟,完全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只是愣了一秒鐘,就轉回身坐在了床邊。
花七七伸手指了指衣櫃下的第三個廚子,“藥就放在裡面。”
花七七自從清醒後有了行動能力,就不再讓小侍女和醫師幫自己上藥,而是親事親為,她不喜歡不相關的人碰觸自己的身體。
但是這對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冷天寒來說,卻完全夠不成威脅,她知道,冷天寒絕不會傷害自己,這種信任不知道從何又來,或許是那一次次的相救,或許只是那一個淡淡的眼神……
冷天寒手下很輕,好像對待的是一個極度脆弱的玻璃製品一樣,生怕弄疼了花七七,一雙漆黑的眸子中盛滿了嚴謹,撩開被子,將花七七的褻衣掀開,露出了纏繞著層層白紗的小腹,隨著呼吸正微弱地一起一伏。
視線一滑,不小心見到了褻衣邊緣處嫩白的肌膚,由於缺少日晒,肌膚都帶上了一絲病態的蒼白,看上去只會讓人更加小心地對待和憐惜。
許是姿勢有些不舒服,花七七向上挪了挪,一手捂著自己的小腹,動作幅度雖然不大,但是仍舊牽扯到了正在長肉的傷口。
冷天寒注意到了花七七正皺著的眉頭,連忙半起身從床頭拽過來一個軟枕墊到了她的後背。
“謝謝。”花七七嘴角勾起一絲淺笑,為他細心體貼的動作由衷地感謝。
“你知道我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句話,你不必對我說這些,這都是我自願的。”冷天寒手中麻利地剪著紗布,頭也不抬地說道。
花七七苦澀地笑了笑,沒再說下去。
但是實現卻停留在了他身上,漆黑的好似瀑布一般的髮絲垂落到肩膀,刀削一般的臉頰,冷硬的線條,一雙眸子總是好像獅王一般巡視著下方,傲氣與野性並存,寬闊的肩膀。
這種人看上去很冷漠無情,對凡事漠不關心,但是一旦動心便是一輩子的事情,這種人不會輕易鬆手,也不會輕易愛上誰。
但是自己,竟然有幸得到了他珍貴的愛戀,這究竟是姻緣,還是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