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難寫的稿子
飯自然是吃的索然無味,一個好奇的記者嘗試著那其煎餅咬了一口確實是難以下嚥,薛希鵬看了一眼說道:“這東西需要捲上東西吃的,你們城裡人自然是吃不慣這些鄉下的東西,可是我們縣現在有些地方甚至連著東西都吃不上,被我們帶回來的那個不是身價百萬的大財主,吃的東西自然要比這東西好上萬倍!”說著咬了一口,咯吱咯吱的咀嚼了起來,“可就是這些財主們?有錢卻是不還,加上官官相護哪裡知道我們這老百姓吃的東西,當年八路軍在這裡打游擊的時候,我們這裡的老百姓吃著各種植物莖稈攤的煎餅,給八路軍送去最白的饅頭,為的就是咱們老百姓當家作主,能吃上一口好飯,現在這些養育了幾輩子人的乾糧,卻被人當做豬食”
飯後薛希鵬帶劉真實一行走訪了幾家工廠,一些建設了一半停工的廠房,一些淚流滿面的人們,“我們老區的人太淳樸善良了,和別人做生意太容易上當了……”看著天色漸晚薛希鵬掉頭向法院走去,幾個勞累了一天的記者們想要辭行,卻被攔了下來,“這回我們院裡應該快下班了,我們回去,我把案卷給你們看看,順便接受你們的採訪,我不會再上班時間裡接受你們的採訪的!”
已是夜裡九點多了,院裡燈火通明,不少法院的工作人員正在埋頭苦幹,見到薛希鵬回來忙停了下來喊到:“院長回來了!”薛希鵬擺了擺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喊人為劉真實一行到上幾杯水,坐下身來,臉上略顯疲倦,不過已經不是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低頭喝了一口水:“現在已經下班了,我現在所說的話僅代表我個人,不代表法官,不代表我營南縣人民法院!有什麼事情你們可以問了!”
劉真實整理了下思路用他標準的普通話問道:“作為法官你難道不知道你所做的事情都已經觸犯法律了麼?”
薛希鵬抬頭直視眼前的名嘴說道:“作為一個法官,雖然不能做到萬事盡公,卻也只能造福一方水土,既然你們來調查西山省的事,估計有些東西你們還是不太瞭解,據說你們想知道為什麼我們在被告缺席的情況下判決,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因為對方收到我院傳票後,直接撕了,我院三次傳訊並且希望西山銅山市給與協助,哪裡知道他們拒絕協助我院辦案不說,還以各種理由阻撓我院執行公務,不得已是我下令判決的,在我院判決書下達後,西山銅山市公安局不但不協助我院辦理案件,還為他們打掩護遞訊息,致使我縣食品廠業務主任腦淤血住院至今還未出院,他的妻子你們也見過了,因為這個事情拖的時間太久了,三年了最終導致我縣食品廠遞交了破產申請,全廠78名職工面臨下崗,甚至有些家庭兩個職工都在廠內,已經三個多月沒發工資了,追查債務就落到我們這些人民公僕身上了,你們只看到他們受的那麼點委屈,卻不知道我這裡有50多家因為他們不還錢面臨揭不開鍋的生活,至少他們還有錢去北京找你們告狀,我估計這50多家吧所有積蓄拿出來也買不起張去北京的車票!”
薛希鵬沒有理會幾人的尷尬,喝了一口水繼續侃侃而談:“我縣有四十三個廠子牽扯到三角債,對此我們無法逐一排查責任人是誰,因為從法律上講拒絕履行合同其實已經涉及到欺詐行為,我們請他們來我縣並非是單純的為了限制他們的自由,而是給與他們舉辦了一個法律常識輔導班,或許你們會說我限制了他們的自由本身就是違法行為,這個我承認,不過我不這樣做,根本無法執行我們的公務,各地的地方保護主義都是相當嚴重,甚至我們幾次突擊抓捕,都被人通風報信根本抓不到人這些人,或者你可以稱呼他們為人質,但是我拒絕你們使用這個稱呼,在我眼力如果他們幾個在規定期限內還不履行合同,支付款項,我院將以詐騙罪起訴他們,他們就是我眼裡的嫌疑犯,以上的言論請是個人言論,不是代表我作為一個法官所應該說的,我既然說了就做好丟烏紗帽的準備!”
“法律中沒有說你們有權利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劉真實並沒妥協,或許這個從溫室裡長大的人對於他所見到的事情只會當做是作秀,“你們沒權利抓捕沒有犯罪的犯人,他們在法律上來講沒有罪,還構不成嫌疑犯這個稱呼!”
“是的,我現在沒有權利,不過再有幾天,我就有這個權利這樣稱呼他們,他們就會真的變成詐騙犯,如果到那個時候再去通緝,怕是早就捲款潛逃了,我不會那人民的為血汗錢布當回事,我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每當通緝令一下到對方城市,通知這些詐騙犯潛逃的往往是當地的某些政府人!我必須對我的管轄範圍內的人民負責!你們做完這期節目,或許我明天就會被撤職,但是我薛希鵬敢說,我做的事上對的起天,下對的起地,中間我對的起這方老百姓,至於你們怎麼想,法律怎麼講都跟我沒關係了,我要做的是為我縣的這些受苦受累吃豬食的老百姓們討還一個公道,至於我頭上的這頂烏紗,誰願意摘就摘好了,只要我一天還頂著這頂帽子,我就一天要為我們的老百姓討還公道。再說我不過是傳訊而已,每次開庭他們都不出現,我把他們請來不會也犯法吧?法律上規定法院傳訊不理會可以刑事拘留吧?”
說完這些話,薛希鵬站起身來,“對我的採訪可以結束了,你們想怎麼寫怎麼刪減都是你們的事,我薛希鵬只求問心無愧就可以了!天也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從明天起不會再接受你們的採訪,我很忙沒那麼多時間!”說著沒理會劉真實等人,戴起放在桌子上的大蓋帽,整了整衣衫出去了…
劉真實等人萬萬沒有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面面相覷的離開了法院,而早早離開隊伍的其他地方採訪的一個記者也已經在招待所裡等待他們回來,他私下調查得知,人質並沒受到過毒打,而這位法院院長似乎在民眾中並沒什麼不好的印象,甚至不少人很維護他,說他為營南做了不少實事……這個稿子該怎麼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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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建軍坐在車上,看著劉真實走進招待所,開車朝法院走去,遠遠的看到薛希鵬推著車子在幽暗的街道上獨自行走,搖了搖頭,把車開了過去,“把車鎖上上來吧!”
薛希鵬把腳踏車鎖在了馬路邊,上了展建軍的桑塔納,“你不是告訴我你不開車了麼?怎麼又開上了?”
“現在想艱苦樸素難啊!”展建軍抽了一口煙把車打著“處理的怎麼樣?”
“還行吧!”薛希鵬其實也覺得已經度過了危機,“上面兩個龜孫子到現在都沒露下臉,這次我一定要出口氣!”
“別給家裡惹麻煩了,最近你也太招搖了!”展建軍說道“這些日子不太太平,大哥被無罪隔離審查,還不知道得罪了那路神仙,大夥現在都小心點。過了這些日子再說!”
“唉,當年姐夫也是要是他當年同意當縣長就沒這麼多事了!”薛希鵬狠狠的抽了一口煙說道
“我大哥要真當了縣長現在怕是早在其他縣裡了,哪裡還能顧及到你!”展建軍說道。“無論如何我都支援大哥的決定,不管他做什麼決定都是為了大家找想!”
薛希鵬沉默了一會說:“我明天去謝謝大哥去!”
“我送你回家吧,嫂子應該在家等著急了!”展建軍開車朝薛希鵬家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