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只剩下四分之一在外面的莫喧，蘇清歌雙眸一凌。
絕對不能這麼便宜就放過他！
銀鞭揮舞，蘇清歌正要一鞭上去抽斷他的小腿。
這時，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腳。
蘇清歌轉頭，一柄黑洞洞的槍準對準了自己。
“砰！！！”子彈如狂暴的火龍，朝蘇清歌卷席而來。
該死的！蘇清歌原本揮起的鞭子改變路向，刷地朝那飛來的子彈打去。
“擦——”
子彈抽飛，蘇清歌的鞭子如同蛟蛇一般纏住那奄奄一息的男人，猛地一抽，一舉封喉！
與此同時。
“框！”
那暗道的門重重的關閉了。
蘇清歌捏著鞭子，鞭子上銀光泛紅，吧嗒吧嗒地滴著鮮血。
莫喧！
沒想到還是讓你給逃了。
只是廢了你一直眼睛，讓我不甘心吶！
蘇清歌咬著牙，眸中血色翻湧。
“咳咳——小...親...？”
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過來，蘇清歌一頓，恢復了些理智。
蘇雲貞，他還沒死麼？
深吸一口氣，她壓下眸中的血色，轉頭。
只見蘇雲貞綁在黑柱子上，此時正努力睜開自己的雙眼，想要看看蘇清歌的臉。
他的眼睛...已經被莫喧給毒瞎了...
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過不了多久，他的眼前將會是一片黑暗。
此時，他就想在臨死之前看看自己的女兒...
她都長這麼大了，自己依舊沒有認認真真的看過她...
現在...
他已經看不到了...
“小...親...”
他每說一句話，口裡就會撕扯住傷口，大口大口的血便會湧上來。
蘇清歌看在眼裡，觸目驚心。
腦中閃過當年被莫喧割舌的段小波。
他都那麼艱難了，卻還是大口大口的嚥著血，對著自己笑，“不要哭...”
“爸爸——”蘇清歌上前來，伸手想要為他解開鐵鏈。
蘇雲貞朝她輕輕的搖頭，“小...親...是...是巴巴...對不起尼...”
“爸爸，別說話，我把你放下來。”蘇清歌咬咬牙，伸手去碰觸那沾了硫酸的鐵鏈。
“不...布...”蘇雲貞掙扎著，不准她去碰。
“小...小親...巴巴已經布行了...”
蘇清歌看著他一動，那鐵鏈就往肉裡鑽，她不敢在上前為他解開鐵鏈，她怕他會強烈反抗。
“讓——讓巴巴堪看...看看你的...揚子...”
蘇雲貞抬起頭，那混沌的眸子對上蘇清歌的眼睛，努力的睜大，睜大——但是...他卻什麼也看不見。
在他的眼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抽象的畫面。
“小親...”
蘇雲貞哆哆嗦嗦地想要將自己的頭湊過去，似乎想要對蘇清歌說什麼。
蘇清歌看出他的動作，將自己耳邊湊過去，“爸爸您說，我聽著...”
蘇雲貞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胃裡一陣翻滾絞痛，他猛地縮回去，“咳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鮮血帶著硫酸從他的嘴裡咳出，因為蘇清歌在身邊，他甚至是忍著，不敢吐出來，生怕沾了她一身。
“爸爸！”蘇清歌伸手想要抓他，但蘇雲貞猛地往後縮。
“別...別碰我...”
手停頓在那，蘇清歌心裡如針刺一般，滿滿的都是苦澀。
“咳咳——”蘇雲貞咳夠了，重新抬起頭來，但是他現在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小親...你...過來。”
他示意她湊耳過來。
蘇清歌咬著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好。”
“小親...爸爸承諾過...”
聲音小得不能再小，每一句似乎都能讓蘇雲貞的生命快速流失，但是蘇雲貞依舊再說，為了口齒清楚，他甚至咬著牙，一字一頓。
“小親...殺了我吧...我寧願死在你的手裡...”
“死在你的手裡，也好有個歸宿...總比...死在莫喧手裡...要強得多...”
“不！我要帶你走的，我之所以潛進來就是為了要帶你走的。”蘇清歌死命的搖頭，堅決不願意殺了他。
“殺了我吧...難道，你想讓爸爸死在...那個人渣的手裡...嗎？”蘇雲貞斷斷續續的說道。
那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預示著他生命的終結。
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不...不要！”蘇清歌捏著鞭子卻是下不了手，原本忍著的情緒，慢慢的洩露出來。
那對冰冷的眸子，此時已經紅了眼眶。
“動手吧...傻孩子...”蘇雲貞嘴角一勾，血紅的牙齒顯得那麼滲人。
“......”
“巴巴...想去天堂，找尼的...麻麻...”
“......”
“其實...我一直很想...很想她...”
“......”
“小親...動手吧——”
“......”
“爸爸...永遠不會怪你——”
“......”
一咬牙，蘇清歌手中的鞭子捏緊了...
“擦——”
那優美的銀色劃過蘇雲貞的喉嚨，帶走了最後一絲生的氣息。
那一瞬間，蘇清歌忍不住了。
雙眼赤紅，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不住的流著，止也止不住。
“蘇雲貞...你不是說過嗎？你不是說要帶我和母親去遊樂園玩嗎？騙子！！！你這個騙子！！...”
拳頭捏緊，指甲甚至嵌進了肉裡，但是她都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蘇雲貞！你不是說要帶我和母親去看星星的嗎？其實我一點也不懂星座，每一個星座都不知道長什麼樣...你告訴我啊...你要一個一個的指給我看才行不是嗎？”蘇清歌幾乎沒有咬碎一口銀牙，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地上，溼了一片。
6年的時間，她從來沒有哭過，只因為她會把握住自己的情緒不哭。
但是——面對蘇雲貞的死，她的心裡卻是如刀絞般疼痛。
“你說過的...你這個騙子——你這個騙子——”
雙肩不住的抖著，劉海下看不清蘇清歌的樣貌。
但是，能夠想象，此時的她，心都是受傷的。
說討厭他，是有的。
但是在真正看著他死去的那一刻，心裡越是無盡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