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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消防車警鳴笛聲響後,在烏鴉‘呱呱’淒厲聲的配合下,仔仔被人拽著脖領子,從便利超市的門口丟了出來。
被大火燒的殘缺不全的便利超市,在仔仔屁股落地的一瞬間,破敗不堪的大門‘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切,那麼小心眼,不就是我一不小心把你們的房子給燒了嗎?也至於那麼小心眼!”仔仔鼓著小嘴,揉揉屁股,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
一場大火,將小區門口的便利超市燒的所剩無幾。大火剛剛被熄滅,超市的老闆就氣沖沖的跑過來找仔仔算賬漩。
“你這個小東西,怎麼那麼淘氣呢?那打火機也是你能玩的東西?看看把我這店都燒成什麼樣了!”
仔仔抬頭看著怒氣衝冠的老闆,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非常有禮貌的九十度大鞠躬,並用童稚般的孩童聲道:“i‘m,sorry!”
“***什麼***啊!”五大三粗的老闆一把伸手抓住仔仔的衣領,順勢將他提了起來,“你個臭小鬼,以為說兩句***什麼的外國話,老子就能原諒你了,絕對沒門!快點把你家長找來……鋮”
仔仔的小身體完全懸空,四肢在空中使勁掙扎著,不禁鼻子一酸,咧嘴哭了出來。
“嗚嗚,你欺負人……”仔仔哭著要找許願。
老闆逞意的冷笑道:“燒了老子房子,你還敢哭?快點告訴我你父母在哪,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你個小東西就別想走!”
被老闆這樣懸空提著,仔仔很難受,哭聲越來越大。
而此時,突然一股極為強烈的壓迫感從人群之中飄來,圍觀的大多數人都齊刷刷的轉過頭,朝後方望去。
有的好事的女性群眾臉上閃著花痴般興奮的光芒,尖叫道:“哇,好帥啊!是帥哥耶!”
老闆提著小仔仔,心中莫名其妙的有種緊張感。
他倉惶的探頭環顧四周,當目光和夏洛休相撞時,頓時神色一愣,超市老闆**的身子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時周遭嘈雜的人群突然冷卻下來,沒有一個人多嘴先開口說話,當即,一種詭異的氛圍傳遍四周。
老闆屏息凝神,看著眼前這位身著西裝革履的男人,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見夏洛休狹長的雙眸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週,最後邪佞的目光落到了小店老闆身上,惹的他渾身一陣顫慄。
夏洛休目光下移,看著老闆手上提著的仔仔,不禁薄脣緊抿,嘴角微微下撇,穿過面前的幾個人,來到了老闆身邊。
“他就是孩子的爸爸吧!”人群中有人高喊。
老闆雙目一閃,心裡直突突,有些毛毛的感覺。
“估計就是這孩子的爹地!”又有人說道。
聽到‘爹地’這次,夏洛休神色略微有些**,掃視了眼眾人,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劃過,迫使著周遭的人不敢再妄加多言。
“你就是這孩子的爹地?”老闆開口問。
夏洛休沒直回答,但目光卻緊緊地盯著仔仔,似乎在詢問孩子的意思。
也不知怎麼了,仔仔眼珠一轉,在老闆懷裡瘋狂的掙扎著,並朝夏洛休揮手,嘴裡大喊著:“爹地救我,爹地……”
爹地?
夏洛休心頭劇烈的顫抖,二十多年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喚為爹地,他眼眸中有一絲複雜的表情劃過,快到了任何人都無法捕捉。
怔了半晌後,夏洛休終於大步走上去,從老闆的手裡將仔仔解救出來,輕聲哄道:“別怕啊,有爹地呢,什麼都不要怕啊。”
仔仔臉上閃過一絲驚訝,處於緊急情況,小傢伙也沒多想,兩手緊緊環住夏洛休的脖子,趴在他懷裡,“嗯,爹地,我不是故意燒他們家房子的……”
“嗯,爹地知道,放心吧,爹地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夏洛休微笑著朝懷裡的兒子展了個笑臉,安慰著不讓他害怕。
隨之,他又一臉冷冽的看向老闆,口氣冰冷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你確定是這孩子的家長吧!那你跟我過來一趟……”處理完火情的消防警過來道。
驅散了附近看熱鬧的群眾,只剩下消防警和小店老闆,以及夏洛休父子三方面談。
這時,許願聞訊趕來,震驚的看著那被火燒的七零八落的破房子,驚恐的環顧四周尋找兒子。
“媽咪……”仔仔適時的從夏洛休懷裡跑了下去,撲到許願懷裡,“媽咪,爹地在那邊,我沒事!”
“你爹地?”這小鬼什麼時候有了爹地?許願她自己怎麼不清楚!
沿著兒子的目光,許願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兩手插兜的夏洛休,她抱著兒子站起身,一臉沒好氣的教育著懷裡的小鬼:“許丁丁,誰讓你喊他爹地的?”
“這……”仔仔吱吱唔唔的解釋不出來。
“我允許了嗎?”許願小臉緊蹦,嚴厲的訓斥道。
仔仔耷拉著腦袋,抽噎的小聲道:“媽咪,我錯了……”
“什麼錯了啊?”夏洛休朝他們母子倆迎面走來,一聽許願又在教唆兒子什麼,頗為好奇的問了句。
夏洛休走到近前,許願白瞪了他一眼,抱著兒子就走。
仔仔趴在許願懷裡,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夏洛休,撅著小嘴,終究也沒說出什麼。
夏洛休被她們母子倆晾到一邊,好笑的嘆了口氣,也跟過去看看情況如何解決。
*
起火原因是由於仔仔在便利超市裡玩打火機,無意走火引發的一場失火,所幸的是,並無任何人員傷亡。
消防人員處理好了起火原因,就將這件事劃分給了當地派出所處理。
“店內的商品損失和房屋破壞,總共是七萬塊,孩子家長願意賠償嗎?”警察詢問。
小店老闆簡單的做了個估算,又憤憤不平地加了句:“再加三萬塊的精神補償,總共是十萬!”
許願大駭,指著老闆的鼻子怒道:“十萬?你怎麼不去搶呀?”
“十萬塊怎麼了?你也不去看看,燒壞了我多少貨物,還有那店門,都壞了,這我得花多長時間修理呀,全部的損失費我還沒管你要呢!”老闆也很不忿,趾高氣揚的叫罵道。
許願氣的心裡窩了口氣,狠狠地瞪了那老闆一眼。
“好了,都別吵了,這錢我出。”夏洛休闊綽的一口應承下來。
老闆一看碰到了金主,立馬翻臉又多加了一倍的賠償金,直接獅子大開口管夏洛休索要二十萬。
“你們知道我辛苦經營這個小店,我吃了多少苦嗎?”老闆哭嚎著訴苦。
“行了!”夏洛休鄙視的瞄了他一眼,之後轉身看向旁邊的民警,“二十萬可以,但錢要下個月給你……”說完這句話,他又側身對許願小聲說道:“從我工資卡里拿吧!我手頭上暫時也沒有那麼多資金……”
他的銀行卡都被夏鴻旺扣住,公司的錢沒有爺爺發話,他又動不了,這筆賠償金也只能從每月工資裡拿了!
聞聽此言,老闆立刻急了,“憑什麼要等到下個月呀?你們這不就是想推卸責任嗎?如果等到下個月你們都跑了,我找不到人可怎麼辦?”
“我都住在這裡多長時間了?怎麼能說走就走呢!”許願挺身而出,為夏洛休說話。
老闆生氣的臉拉到最長,厲聲喝道:“那也不行!反正我可是小本經營,不比你們這些大老闆,我可賠不起!”
為難之際,民警忽然想到個好注意,“要不許願你做擔保人吧!你來擔保下月這位夏先生肯定能還錢給張老闆,怎樣?”
“讓我做擔保人?”許願聞聲臉色突變,連連擺手,搖著頭道:“不行不行,我可不做擔保人,絕對不做!”
一雙陰騭奪魄的陰眸冷冷的看著許願,夏洛休冷哼著瞥了她一眼。
許願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卻仍舊熟視無睹,反正她不做擔保人,打死都不做!
事情僵在此處,卻有英雄駕到——
黑暗的夜空中,一輛銀色的捷豹跑車驟然迎著眾人疾馳而來。
車子停下後,季川一身瀟灑的開門下車,手裡夾著根菸,笑呵呵的朝著許願走了過來。
“舅舅!”仔仔朝著季川飛奔而去。
季川蹲身抱起仔仔,伸手揉揉他的小腦袋,戲謔的道:“臭小子,又闖什麼貨了?都害的你老爹老孃被警察罰站咯!”
仔仔嘆息著趴在舅舅懷裡,好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吧唧的。
季川走過來,大致瞭解了情況,他掐著煙的手指抖了下,彈掉菸灰,從兜裡拿出張卡遞給許願,“喏,從這卡里拿出二十萬給他吧!”
一切事情解決完,夏洛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季川,壓低了聲音,道:“那個錢……等下月我就還給你!”
“呵,休,你跟我還這麼客氣幹什麼?”季川扔掉手上的煙,一腳踩滅,躬身抱起仔仔,彈著他的小鼻子,說:“我知道他是你兒子,不過我不也是他舅舅嗎?就別和我那麼見外了!”說著,季川抱著仔仔在空中旋轉兩圈,“小子,沒關係,不就燒了他個房子嗎?等下次心情好,把整棟樓都給他燒了!哈哈……”
仔仔騎在季川脖子上開心的叫著,夏洛休看著兒子,脣邊勾出一道性感的弧度,微笑的看著二人。
此時,季川好像想到了什麼,轉過身看著他,“對了,剛才我聽你們說什麼擔保的……我跟你說啊,許願幾年前被人出賣,就因為作擔保的事進了監獄,所以她出獄之後,就發誓再也不會為任何人做擔保了,你要諒解她呀。”
夏洛休一時沒了聲音,頭腦裡回想著許願之前說話的神情,心底略微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