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家賊。
林瑤瑤小時候住過衡縣，只是那個時候還小，記憶多少有些模糊了
蘇楠拉著大小姐的手，望著眼前那座小山坳。
“就在上面。”
那德山與南山之間。
不知道為什麼，當林瑤瑤問出。
你會帶我去哪兒時。
蘇楠的第一反應便是這裡。
“大年初一來掃墓，蘇楠你腦子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啊？”林瑤瑤扁了扁嘴。
蘇楠輕笑，不去接那話茬兒。
“能爬山麼？”蘇楠問她。
林瑤瑤悶哼了兩聲：“也太小看我了吧。”
蘇楠笑笑，回過頭，拉過她的手。
……
半山腰。
兩位穿著精緻的女生和那土黃土黃的小土坡，顯得異常的不搭調。
蘇楠和林瑤瑤都屬於這輩子幾乎不怎麼運動過的女生，在爬上半山腰時，就已經累得不行了。
看著不高，爬起來卻全然不是想像中的那樣。
大小姐氣喘吁吁的找了快空地就坐下，不時以手做扇，扇著風。
“剛剛誰喊著不要小看她來著的。”蘇楠笑她。
林瑤瑤臉一紅，別過頭去。
小土坡上有些荒蕪，植被不多，與背對的那座香火旺盛的德山，對比異常的鮮明。
人總說國人沒信仰，其實蘇楠覺得這說法挺不準確的。
國人還是有信仰的，信仰先祖。
一些類似祭祀，祖訓，老家祀堂，就是典型。
其實說起來，葉絮柳這個人，就是在女蘇楠的記憶裡，也並沒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興許是過世得太早，這個女人還未來及在她的回憶裡留下什麼東西。便就這樣消逝了。
待她喘好了氣，蘇楠才吩咐道。
“剛剛在超市裡買的東西呢。”
林瑤瑤嘿嘿笑著，然後從身後掏出一個塑膠帶裝起的大包。
看著挺沉的，其實提起來一點重量都沒有。
接過那些東西。蘇楠忍不住有些埋怨。
“跟你說了上來掃墓，你也不知道買些正經點的東西。
大小姐眨了眨眼，“咱媽不喜歡吃樂事薯片嗎？”
“咱媽個頭啊。”蘇楠敲了敲她的腦袋。
然後無可奈何的從那袋子中，一一數出剛剛買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祭祀用品。
樂事薯片。魷魚絲，芥末青豆，維維豆奶……
跟小學生的野餐似的。
回頭看去，那大小姐已經自顧自的開起一包薯片吃了起來，弄得那雙手油兮兮的。
嘛，大過年的，也不用那麼計較了。
蘇楠笑了笑，撕開魷魚絲的包裝，從中倒出一絲，擺在土面上。然後虔誠的拜了拜。
好像太隨便了一些？
站起身的時候，林瑤瑤拈了兩片薯片，遞到了蘇楠嘴巴旁。
執拗不過，最後還是緩緩的咬入口中。
青瓜味的，又甜又鹹，吃下去滿嘴的古怪。
“要不要給咱媽也來一些？”大小姐拈著張薯片，笑眯眯。
蘇楠點頭，來了個預設。
結果就看到那大小姐，抓著整個包裝袋，就這樣一灑。還剩大半包的薯片，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嘩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真是夠接地氣的了。
蘇楠古怪的扯了扯嘴角。
但冥冥之中。她總有種感覺，這般的模樣，卻一定是那位女子，最喜歡的情形。
她喜歡熱鬧，不喜拘束。
就連墓誌銘上的照片，都是這般的淺笑傾城。
“蘇楠。”
“嗯？”
“你說咱媽……”
“什麼咱媽？”
“那叫丈母孃？”
“明顯是你家婆！”
林瑤瑤吐了吐舌頭。
“那還是叫咱媽好了。好聽。”
蘇楠無可奈何。
林瑤瑤繼續說著。
“如果咱媽還活著，看到咱倆就這樣膩歪在一起，她會生氣嗎？”
嗯，這個問題就有些深度了。
“誰知道吶。”蘇楠笑著。
“咱倆可是要結婚的。”
“是啊，要結婚的。”
“她會祝福我們嗎？”大小姐又問。
“應該會吧。”蘇楠回答，有些心虛。
“蘇楠我愛你喲。”表白總是來得異常的突兀。
“嗯，我也是。”回答的語氣，也是特別的敷衍。
那沾染著不少塵土的青瓜味薯片，被風吹起，在半空中打了個圈，最後輕輕飄落在了那墓碑之上。
就好像很多年以前。
一位溫婉如玉的南方姑娘，青絲盈盈，巧笑嫣然。
這個世界，她曾經來過。
————
一夜無話。
至於那些個換旗袍的戲碼，自然是兩口子之間的甜蜜，不足為外人道也。
六點時分。
蘇楠將林瑤瑤搖醒。
“起來了。”
大小姐朦朧個睡眼。
“幹嘛啦。”
她有起床氣，但她從來不會對自家的這位發。
只是那賴床的懶毛病，看樣子這輩子也治不好了。
蘇楠將她架起，像帶小孩似的幫她穿衣服，一邊哄她起床。
“要回南懷了，到時候趕不上回美國的飛機。”
這麼一說，那林瑤瑤才一個機靈，坐起身來。
大清早的，汽車總站自然是沒什麼班車的，就算能搭上，先到南懷，在轉乘機場大巴過去，怕也是很難趕得上。
至於蘇楠說的有辦法，林瑤瑤相信她，沒去多問。
兩個人穿好衣裳。
天還沒亮，東西昨天晚上已經收好，現在草草的提起，就要出門。
在走出家門時，林瑤瑤終於忍不住了，她望了一眼身邊的女生，小聲問了一句。
“我們怎麼去？”
蘇楠揮了揮手中的車鑰匙，笑眯眯道：“咱們開車去。”
這部豐田轎車，便是縣府配給蘇興國的專用車，這個年代公車的管理還沒後世那麼嚴格，動起來也很方便。
蘇興國習慣將車鑰匙擺在正門的前臺櫃子上，只要想，是個人都很容易拿到手。但這裡是政府一號大院，各種各樣的監視之下，又有誰會這麼大膽呢？
只可惜，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清晨六點鐘的政府大院空無一人，只有前門的門衛室裡，還透著不少的燈光。
大小姐小心奕奕的跟蘇楠身後。
有些懵懂。
“你說什麼開車去。”
待那蘇楠走進車庫，將那豐田轎車嫻熟的從車庫之中倒出來時。
林瑤瑤瞪大了眼睛。
這是在幹嘛呢？
只見那蘇娃娃得意洋洋的搖下車窗，咧嘴一笑。
“上車，我送你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