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等不來的晨曦
吶，你為了夏晨，能做到什麼地步？
在兩天前，當在老式居民樓裡遇到穆清時，夏天接到了這樣一通電話。
你能為夏晨做到什麼？
電話裡的人這樣問自己，語氣裡滿是鄙夷。
是的，自己從來都是依靠著夏晨的保護，不管出於怎樣的原因，最後代替自己的錯誤受到傷害的都是他一人，而自己現在所能做的，就只剩下了這般。
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路上的計程車並不多，夏天只得先沿著路邊向前走著。
掏出手機，夏晨擅自換的螢幕圖案還閃現在眼前，夏天微微側過了目光，按下了撥號鍵。
喂，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儘管是在這樣的夜晚，似乎也沒有半點疲憊的表現。
不愧是我最熟悉的夏天，做事總是這樣讓人放心。
我答應三天以內就作出決定，現在我決定了，你在哪？
做出決定了麼，謝語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臉上的笑漸漸僵住，那就來學校吧，我在這裡等你，不見不散喲。
學校？夏天有些吃驚，不過沒說什麼，只是平靜的答應下來。
那就這樣，等我。話音落下，夏天皺著眉，剛要結束通話電話，卻不想耳邊傳來這樣一聲話。
吶
電話那頭的人幽幽的開口，即便是隔著這麼遠，也依舊能感受到一陣寒意。
夏天，你能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夏天噤聲，什麼都沒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可是，連死的覺悟，都做好了呢
將手機重新放回到衣兜裡，此時正巧一輛計程車出現。
去XX高中。
夏天上了車，緊了緊大衣說道。
那天，電話那頭的謝語與自己做下了約定。
要想讓夏晨不受到傷害，就在三天之內用自己的行動來換，這個約定，即便是夏晨回到了家中，也依舊無時無刻不存在著效力。
前日，原謝氏企業董事，謝氏創始人謝坤勇於自己家中自殺，據悉，當事人為不堪企業被夏氏收購壓力
計程車裡的廣播聲不經意間入耳，夏天心裡莫名的一緊，再聽了些時候後，突然恍然。
謝坤勇！謝氏！
那是謝語的父親！
你最好能記住自己今天說的話，因為現在的我，已經沒了任何牽絆了
那天謝語說的話浮現腦中，夏天手漸漸攥緊，心裡不由的揪了起來。
原來謝語這樣做，難道是為了報復夏氏，為自己的父親報仇麼？
那麼說，現在的謝語，搞不好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險的多！
車子飛快向前，不一會兒便到了學校門前，夏天下車，卻見到往常這個時間該緊閉的學校大門開啟著，望向裡面，一片空洞。
付過車錢後，開始向裡走去。開啟的門此時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口，漆一片。
夏天望向四周，手裡下意識的做著防備的動作，心裡卻不知怎的，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平靜。
四周無人，就在快走到最裡面時，眼前的一棟樓裡出現了亮光。
看位置那應該是一間教室，這所高中的佈局是低年級在頂樓六樓，然後依次向下排，所以看起來應是高一的某個班級。
他難道在那？夏天有些奇怪，但一路上都沒見到人，似乎也只有這一個解釋了。
邁開步子上前，一層層走過樓梯後，那光亮就近在眼前，夏天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教室裡的燈只開了一半，冬日的天亮總是來的很晚，就在這半明半暗之間，一個背影進入眼中。
謝語正望向窗外，身子背對著自己，夏天仔細看了看，似乎他的肩膀正微微顫動。
在哭麼？
心裡猜測著，正要上前，那邊的人卻突然轉過身來。
哈哈哈哈
一陣笑聲傳入耳中，夏天一驚，腳下的步子也頓住。
你真的來了，哈哈哈
我已經按照約定過來這了，你要的行動，到底是什麼。
夏天望著眼前的人，不由的深皺了眉頭，明明是自己來這個班級裡的第一個朋友，此卻刻這般站在自己面前。
這樣想著，夏天穩了下呼吸，再次向前走去。
謝語，不要這樣，我知道你很難受，可這樣做改變不了事實，你父親的死我很難過，可夏晨和夏氏無關。
對面的謝語沒說話，夏天見狀攥了攥手，繼續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樣
理解？！謝語突然開口，打斷了夏天的話，你居然說理解我？
謝語
呵，謝語輕笑，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落寞，一個被愛著的人，怎麼會理解什麼都失去的我的心情。
夏天心驚，此刻謝語的臉漸漸看清，上面的疲憊一覽無餘，眼裡的血絲歷歷在目，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謝語，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我，還有大家。
你？謝語死死盯著眼前的夏天，眼裡滿是煞氣，可我一直以來最希望能消失的人，就是你，夏天！
身子向後退了幾步，謝語環視一圈教室，緩緩邁步走到了講臺前的窗邊。
這個教室，是我曾經向夏晨表明真心的地方，就在此處，就在這
夏天一驚，望著那邊的人，臉上的表情漸漸凝住。
當時的我是那麼喜歡他，直到現在也是，可是，他卻在這這裡鬆開了我的手，就這麼拒絕了我。
想知道為什麼麼？謝語說著，突然轉過身來，幾步走到夏天面前，因為你來了，你突然的出現在了門口，把他帶走了。
我對不起。夏天皺著眉，輕聲說著道歉。
沒錯，你該對不起，你當時不該來的，你不該出現，不該出現在教室裡，不該出現在學校，不該出現在夏晨的生命裡！！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知不知道！！
謝語說著說著漸漸激動起來，雙手死死抓住夏天的肩膀，那生硬的力氣惹的夏天一陣吸氣。
明明只是個被收養的外人，為什麼要奪走他？只要你消失了，沒錯，你消失的話
嘶肩膀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夏天拼命掙脫，卻完全逃不掉。
就算，就算我消失了，夏晨他也，也不會喜歡你的。
我知道啊，謝語的臉在燈光下顯得蒼白異常，帶著一抹詭異的笑，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找到讓他痛苦的方法，而此時此刻我就找到了，他最大的痛苦，就是你消失不見
我已經無法回頭，那就讓你們一起，陪我萬劫不復！
肩頭的力氣突然消失，夏天有些恍惚，卻被猛的一陣北風吹清醒。
吶，夏天，你能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我的話，可是連死的覺悟，都做好了呢
在眼前的，是全部開啟的窗，凌烈的北風洶湧而入，吹亂了眼前的視線。
你能做到哪一步？是自己消失，還是讓夏晨陷入危險？
不，你不會的，夏晨他
夏晨他，此時就在幾公里外的酒店吧，302號房。謝語一笑，眼神漸漸凝注，現在的你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那裡的夏晨就會代替你做到。
夏天心裡一緊，此時的謝語已經瘋狂，做出任何事來都不奇怪。
是自己又一次讓夏晨陷入危險中，若不是去了酒店而是聽他的話回家的話
怎麼樣，口口聲聲說下定了決心，難道你的決心就只有這些？
你想讓我做什麼。
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好讓語氣聽起來依舊平靜。其實謝語不說，夏天也已經猜到。
跳下去。
風依舊不停，從窗外刮到臉上，帶著些許的疼。
夏天皺了皺眉，這裡是六樓，謝語這樣做，莫非是要自己死。
怎麼，不敢？你對夏晨的愛，就只有這些麼？謝語說著，走到夏天對面，你不跳的話，我便跳下去，只不過，這酒店裡的夏晨，也會一起陪葬！
別
夏天一手揪住謝語的衣領，心裡一陣慌亂。
我跳。
腿一步步向前邁著，只是幾步的距離，此時卻顯得分外漫長，窗外的風似乎漸漸停了，外面的天終於透出了一絲天亮的意味。
手緩緩扶上了窗框，向下望去，是六樓高的風景。
這裡的高度，掉下去即使是不死，也定要丟了半條命。
只要你死，只要你死，只要你死
身後傳來謝語的一聲聲喃喃，夏天回頭，看到的一張怨毒的臉。
那張平日裡最是愛笑的模樣，此刻變成了瘋狂的鬼煞。
夏天，再見~
那張臉突然放大，背後被猛推了一下，身子支撐不住那力道，在翻了半周之後，直直向下落去。
夏晨，我愛你
現在的我，終於能說出這句話了。
哈哈哈哈
站在窗邊的謝語大笑著，身體卻慢慢癱坐了下去，漸漸的，笑聲停下，換做了滿臉的淚。
現在，我真的是什麼都沒有了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伴著開門聲同時響起，項珺衝進來，身後跟著夏晨。
半開燈的教室裡只有一人，身子貼牆坐在地上，頭死沉沉的低著。
嘿嘿~
一聲詭異的笑響起，謝語抬起頭，嘴角大大的勾起。
夏晨，我要你痛苦一輩子，跟我一樣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夏天望著一片灰色的天空，嘴脣動了幾動，緩緩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