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國之歌（10）
腦海中風塵多年的慘景像魔鬼一樣咆哮而來，一片破落，一片漆黑，窗戶被燒的變了型，成了凝固的流淌狀，一切都扭曲了，一切都是廢墟，一切都不再真實，震耳欲聾的尖叫齊齊劃破了星空的寧靜，中間力拉崩倒之聲，火爆聲，呼呼風聲穿過我的耳畔。
那可怕的景象將讓我恐懼，我從此再不敢接觸與火有關的東西，此刻蘇闌珊的臉就像一把火，帶著熱烈，明媚，灼人的猙獰笑容要將我吞滅。
“不！”我失控的大喊大叫，“不要把它給我，我怕火！”
劇組幾百號人頓時全部安靜下來，是的，沒有人相信我的話，恐怕就連和我一起長大的人也無法相信我的話，他再也不會相信我，他寧可相信流言蜚語，他也不會再相信我。
“導演，我們家鯊魚身體不舒服，我先扶她下去休息。”阿蔡趕緊過來拉我的手，像導演求情。
“是昨夜和副導演講了一整夜的戲，太過疲倦了吧。”蘇闌珊笑著掩嘴。
“你給我住嘴！”阿蔡瞪了她一眼，“你沒事幹不會去歇著，除了火上添油雪上加霜你還會什麼？”
全劇組馬上竊竊私語起來，這時邁克周不在，自然我成了大家議論的物件，我之所以成了女二號，是因為我利用了潛規則，我跟副導演的關係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這一切，我以為早就麻木了。
“sancy，”蔡導演嚴肅的說，“你這是故意搗亂是不是，你想搗亂也要想個好點的理由吧，怕火？真是太可笑了。”
“怕火有什麼可笑的？為什麼劇本上沒有說有這樣的戲份！為什麼你要臨時加上這一段？”我失去了分寸，也失去了理智的對導演吼去。
“你是導演還是導演？”蔡導演火了，“我加戲難道要跟你報備一聲？你這是什麼態度，難怪八卦雜誌上說你是福利院長大的孤兒，一點教養都沒有，你今天怕火，明天是不是怕水，後天是不是怕桌子怕凳子，你這怕那怕還來拍戲幹什麼！”
大家被導演一口氣的話逗得捧腹大笑，我忍著眼淚看他們嘲笑的嘴臉，一張張抽象的面孔在我眼前不斷盤旋，讓我頭暈目眩，好像喝了迷魂湯一樣，我無法控制自己，突然一把推開阿蔡跑了出去。
“鯊魚！你等等我啊！”身後傳來阿蔡的聲音。
我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一路上惹很多人側目我也無所謂，我討厭這裡，我要離開這裡，為什麼我會受到這樣的待遇，慧生，我好委屈，好委屈，我是不是可以辜負你的期望，我做不到堅強也沒辦法遺忘，我應該怎麼辦？
我就那樣跌坐在碧草如茵的地上，背對著仙子湖一個人絕望。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從遠到近，我知道阿蔡哥一定很著急。
“阿蔡哥，不要過來。”我背對著他，眼淚流了滿臉，“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讓你擔心我，我一定要做個開開心心的鯊魚，可是我老是在讓你失望，怎麼辦，丟臉死了，又被你看到了。”
腳步聲赫然停止，他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後，我聽見他細微的呼吸，停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為什麼，”我用手捂著嘴，“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很丟臉是不是？住在孤兒院的小孩很丟臉是不是？就活該被欺負被人看不起是不是？我只不過怕火而已，我從來沒有偷過懶沒有不認真，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子嘲笑我！”
“阿蔡哥，我討厭這裡，我要回家，我還有這個資格嗎，以前我以為有爸爸媽媽的地方就是家，後來他們死了，我沒有家了，後來我以為有慧生的地方就是家，可是慧生也死了，是不是代表我永遠也回不了家了？我再也沒有家了。”
我終於哭出了聲，眼前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