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什麼?”謝靈運呵呵笑著伸手過去——
“謝公子,我看錯你了。
“哎喲”謝靈運驚叫一聲,“我怎麼禽獸了?”他往玉盤拿起一塊糖糕吃了一口,嘖嘖道:“還不錯。”見她微怔,他笑了:“你以為我要輕薄你麼?好笑,自己內心齷齪,就把別人也那麼想。誰不知道我坐懷不亂對了,剛才是誰說甚麼宿世情緣來著?”
仙女為之一窒,真是幾乎被他氣醒,但現在如此境地,不到她不忍氣吞聲:“謝公子,你才情過人,妾身服氣了,之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不搭理她的道歉,謝靈運又是動了動心念,就有一隻憨態可掬的胖熊貓出現在前面,悠然的走來走去,他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麼不?”
仙女點頭道:“熊羆。”他隨即笑道:“恭喜。”仙女咬咬牙,雙眸微斂,終於失了幾分淡雅姿態。
《詩》雲“維熊維羆,男子之祥”,女兒家熊羆入夢是生兒子的徵兆。
謝靈運又笑問道:“你有沒有做過南柯夢?不如我當雲房先生,你當呂洞賓,我讓你去華胥國做個公主什麼的吧。唔,恐怕你不清楚他們是誰,我給你講講……”仙女又羞怒又無力,輕嘆道:“公子你想怎麼樣,還請明示?”
見她那股傲氣漸散,也調戲得差不多了,他認真起來:“不是我想怎麼樣,是你想怎麼樣無端端害我,哪能見諒就見諒,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以示誠意吧,首先,你究竟是誰。”
仙女沉默了一會,又是聲幽幽輕嘆,才說道:“妾身真的快被你迫瘋了,可我剛剛就告訴過你,我是蓬萊宮的一個宮人。”
“蓬萊宮是什麼?”謝靈運繼續問。
仙女答道:“蓬萊宮是蓬萊仙島的學宮,聽公子之言,塵世也有諸多的修真學宮了,應該不難理解。因為島上偶會有下凡而來的神仙真人造訪,也會有所指教,所以我們算半個仙人,不得隨便的離島通凡,你說得不錯,我們已經不與塵世來往上千年了,所知訊息零碎,不太清楚世道的變遷。而這座古墓與蓬萊宮有著莫大的淵源……”
這麼說蓬萊仙島真的存在,然後真是仙界在人間的一處客棧,島上有個古老宗門叫蓬萊宮。謝靈運聽得半信半疑,又問:“那你現在入凡來了?”
“我並不在墓中,其實還在仙島上,只是以法寶和墓中陣法築得聯絡,神遊萬里而已。本來想控制公子而行事,看來是不行了。”仙女臉露慚愧。
“這裡真是徐福墓?有什麼淵源?”謝靈運追問。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她的話足以⊥謝靈運心頭直跳,一股因為千年謎團就要解開而生的興奮,“你慢慢說清楚,關於徐福、這個墓,從頭到尾說清楚”
仙女作了番醞釀,細細講了起來:“這樁事還得從千年前說起,當年因為一些海域衝突,蓬萊宮跟東海龍族起了戰事,因而仙逝了很多宮人,所以就想新收一些子弟。那時候,恰好徐福闖入了仙島,來求仙藥。宮主就對他說,給我們一些性命資質上好的童男童女,還有凡間那些新的百工技術,我們就給你延年益壽藥。”
“哦?”謝靈運皺了皺眉,有個詞兒引起他注意,她說延年益壽藥,而不是長生不死藥
好像史料也是這麼記的……他回想了一下,於脆直接從神池取出以前讀過的《史記》記憶化為一本書,又一次當起漢儒,讓她先別說,自己翻書考究。
徐福這個人和其事蹟,最早正是記載於《史記》裡的《秦始皇本紀》和《淮南衡山列傳》內,後來再怎麼流傳,已經是後來的事,牽強附會的可能性更高。
比如說在東瀛有著諸多徐福東渡的文料記載,還有碑還有墓,然而所有這些,都是“徐福去了東瀛”的傳說傳入東瀛之後,才開始逐漸由後人打造的,並不是前人留下來的東西,反而像想要沾光:沒錯,徐福來我們這了
問題是,秦朝時代的中土尚且不甚發達,東瀛那邊就是一群土人,連文字都沒有的,還是數百年之後,三國時代有漢字傳入東瀛,東瀛才有了文字。
聰明如徐福,會把一群傻不拉幾的土人當成是“海神”?如果徐福真是到了東瀛傳授文化,或者自立為王,那怎麼不用文字?徐福不識字?
有著這些矛盾,所以才從來無法確定徐福說的蓬萊是不是東瀛,而《史記》的記載無疑有最多的可信線索。
這時候他翻看起來,果然,《淮南衡山列傳》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