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使離開以後
蘇子欣脫下那件充滿無數夢想與希望的婚紗。雖然她有穿它的機會，但是卻那麼輕易失去了。
??她把它放在行李箱的最底層。也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穿它了吧！因為，蝴蝶一旦飛走，就不會再回來了。
??她收拾著他送給她的一切東西。雖然她一直一直都沒有親口對他說過她對他的感覺，可是，她心裡清楚，對他的愛已經不是語言可以表達出來的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發現，她居然沒有跟喬箬的合影。呵，多麼諷刺啊！連分開了，作為紀念的照片都不給她留一張。
??BLUE總公司會議室。
??“我已經決定把ANGEL從BLUE除名了。即使你們有反對意見，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總裁，這也太草率了吧！ANGEL給公司帶來那麼多……”看到總裁的眼神有些不對，女經理馬上住了口。
??“你們，誰還想背叛我嗎？想要背叛我的一起站出來。”
??“總裁……”
??“ANGEL離開BLUE未必會發展得很好，它的名氣太大，只有像BLUE這樣的大企業才有資格容納它。ANGEL離開BLUE，就沒有了生命。總裁，你真的要那樣做嗎？”
??“總裁，當初蘇子欣小姐那麼努力創下的品牌，怎麼可以那麼輕易就丟掉呢？就算你不為BLUE想想，你也應該為蘇子欣小姐想想啊！她一個女孩子創下那麼大的基業也不容易啊！你不是想把她往絕路上推嗎？”
??終究還是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那麼，再讓我考慮考慮。”其實，真的不想這麼做吧！只是一時的衝動而已……可是，那種恨意真的很強烈呢！
??喬箬手裡握著那隻蝴蝶戒指，猶豫片刻，然後叫來助手。
??“幫我扔掉。”
??“BOSS，可是這是太太……”
??“已經不是了。她還沒有成為我的妻子就已經背叛我了。”
??“那天的婚禮，太太沒有去嗎？”
??“不是跟你說，她不是了嗎？”
??“……”
??助手握著戒指，咬咬牙，說：“BOSS如果真的不再愛蘇小姐的話，你就應該自己把這個戒指扔掉，你不敢扔，是因為你心裡還有她。你不想那麼快就忘掉她，但是又不得不忘記。即使蘇小姐做了再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都無法忘記對她的愛。因為在你心裡，她已經是你的一部分，是誰都無法代替的！”
??“……你不想被炒的話，趕快給我消失。”
??“不，就算冒著被炒的危險，我也要說。蘇小姐絕對不會背叛你，她也許真的有難以訴說的苦衷，你不聽她好好解釋，而是選擇逃避現實，你這樣對她太不公平，對這份感情太不負責了！你明白你已經不可能失去她，所以面對她一時的過錯，下了很大的決心。可是BOSS，逃避不是辦法啊！”
??“……那麼，我應該怎麼做呢？繼續看著她，看著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心裡還想著其他人？！”
??“我相信蘇小姐是愛你的，否則她也不會嫁給你啊！那個純尹熙，只不過是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照顧了她幾年罷了，她對他應該只有感激，而對你，是刻骨銘心的愛啊！”
??“……也許真的應該給她一點時間處理一下她的事情。那個戒指，你先幫我保管吧……如果不再需要了，你就把它扔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
??“是，BOSS。“
??助理終於可以鬆口氣了。這個冷血的BOSS，也有心軟的時候呢！
??*
??無處可去。
??真的……這個世界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嗎？
??“喬箬大壞蛋……居然就這麼扔下我走了……”子欣拖著行李箱，坐在車站的凳子上。雖然不想哭的，但淚還是忍不住要流下來。
??是不是很沒用……以前他在身邊的時候，常常氣他。而他不在了，突然感覺世界變得一片灰暗。
??除了他，她不想再見任何人……
??他說要守護她一輩子的……可是他卻自己一個人走了……
??喬……對不起……他還在生她的氣嗎？
??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她了？
??以前她跟他約會總是遲到，他雖然很生氣，但是從來沒有就這麼走掉……
??可是這次不是普通的約會，而是他們的婚禮啊……
??她的手機已經重新粉刷，那些難看的傷痕也已經全部抹掉了。
??翻開相簿，裡面照的都是純尹熙。
??他嗎……
??子欣手指輕輕按下，把照片一張一張刪掉。
??最後一張……
??子欣笑了。
??“喬，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那麼幸福地看著……他不知何時存進去的照片。
??眼淚瞬間變得多起來。幸福的淚水。
??“你是蘇子欣嗎？”一個行人看到了她，“你就是那個《天使之戀》裡純尹熙的女朋友嗎？我很喜歡你的哦！你可以幫我籤個名嗎？”
??“呃。”子欣微微猶豫了一下，接過那人的筆，在本子上一筆一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是幼圓還是草書啊？”
??“……”她的字並不好吧！所以，他一遍一遍教她怎麼把自己的名字寫得漂亮些。可是她從來都不肯努力，後來乾脆把自己的名字用英文寫出來。
??“謝謝！”那人滿意地走開。
??這個城市裡，大概就只剩下他了吧！
??子欣在純尹熙所在的娛樂公司樓下徘徊。
??保安認出了她，開門讓她進去。可是她沒有，她願意在門口等。
??有個年輕的媽媽推著嬰兒車在子欣身邊經過。嬰兒看著子欣莫名其妙地笑了。
??“笑什麼，你以為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很好玩嗎？告訴你，我才不要做傻瓜呢！”
??嬰兒笑得更厲害了。
??“你是不是在笑我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啊？我也不想的啦，可是，我沒臉回去見他哎！你再笑？！我鄙視你哦！不許笑了啦！”
??“小姐真的可愛呢，寶寶看起來好喜歡你。”年輕媽媽微笑說。
??“恩，這個小天使在動什麼歪腦筋哦？！”
??“真正的天使可是你哦！”
??“你男朋友嗎？”年輕媽媽看著純尹熙問。
??“不是啦，他是我的好朋友。”
??“那不打擾你們咯！”
??“你再笑？！”子欣看著笑得咧開嘴的嬰兒鬱悶到了極點。
??“ANGEL，他可聽不懂你的話哦！”純尹熙不想打擊她，但是還是忍不住提醒她一下，不要讓她再做傻事了。
??“他應該是天使吧！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想哭的時候就哭，想笑的時候可以盡情地笑。真讓人羨慕。”
??“天使是不會哭的哦！”
??“恩？”
??“可是，為什麼你還是哭了呢？”純尹熙看著子欣，她臉上的淚還沒有擦乾。
??子欣微笑地看著他：“你還願意收留我嗎？”
??他聽到某些東西碎裂的聲音……他為她感到心痛……
??“沒有跟他一起嗎？”她不是應該跟他一起蜜月旅行的嗎？
??“婚禮沒有完成。”
??“所以？”
??“所以我成了無家可歸的孩子……”低下頭，不讓他看到她難過的樣子。
??“幸虧……你還想得到我。寵物收容所再次開張……”
??“熙……對不起，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你了。”
??“等他來接你的時候，我可要好好問他要一筆撫養費。”
??“恩。”她就是不告訴他，他們已經分手的訊息。是不想讓他擔心吧！
??純尹熙的家。
??這是一幢小型的別墅，雖然不是很大，可是他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不覺得冷清嗎？
??客廳裡的擺設極其簡單，簡單到找不到一樣多餘的東西。
??廚房裡對開式的冰箱，裡面空空如也。純尹熙他從來不在家裡吃東西嗎？
??陽臺上沒有花草，也許是因為工作無暇顧及那些東西。
??“純尹熙，你的家一點生命都沒有。”蘇子欣說。
??“那是因為，離開你以後，我就從來沒有認為我是活著的。”純尹熙背對著她說。
??“對不起……傷害你那麼深，而現在又要來麻煩你。”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你會願意嫁給我嗎？”
??“……”
??“熙，來，猜拳。”
??“恩？”純尹熙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
??不知何時開始，他們在遇到分歧的時候都會用猜拳這個方法解決問題。而他，總是故意讓她贏。這次也不例外。
??“你贏了。”純尹熙微笑說，“但是，獎品是什麼？”
??“我睡臥室，你睡客房好嗎？”子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這個傢伙居然反客為主。
??“可是，你要知道，這裡只有女主人才有資格睡臥室的。”
??“……那我還是睡客房好了。”想想自己確實有點過分了，子欣難堪地拎起行李箱，“請問，我的東西放哪？”
??“放臥室吧，反正，這幾天我也不在家。”
??“恩？”
??“我要去日本拍點東西，所以，這幾天你一個人咯！”
??“熙，我可以知道你現在心裡的想法嗎？”
??“恩？”
??“我想知道，你現在是不是還在為那件耿耿於懷，真的很想知道。”
??“難道要我說我恨你嗎？那種感覺，是無法解釋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說。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那我也只能回答你，我也不知道。”
??“我不想永遠對你帶有愧疚，我希望我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坦然地面對對方，可以嗎？”
??“可是，你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我還能怎麼做呢？你要搞婚外戀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我真的很想看到你生活的幸福的樣子。”
??“我的幸福？我的幸福在哪，誰能告訴我呢？天使註定要離開的話……她已經把我的全部幸福帶走了。我也不奢望她會還給我……ANGEL，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想怎麼樣？明明是別人的妻子，卻不跟自己的丈夫生活在一起。”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他跟你解除婚約了是嗎？”純尹熙帶著嘲諷說。
??“你怎麼會知道？”
??“一大早，媒體已經暴光了。別以為什麼都不說就可以瞞過我。ANGEL，你被他拋棄了。”
??“不是的，他生我的氣了，他氣消了就會回來找我的……一定會的……”
??“如果是我的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結婚當天跟另一個關係曖昧的男人跑了，就是面子上也說不過去。更何況，你讓他出了那麼大糗。他不要你是理所當然的。”
??“……我以為他只是生我的氣……我以為他只是耍小孩子脾氣……我從沒想國有一天他會真正離開我……”原來事實是那麼殘酷啊……她還以為這是一個噩夢呢！
??“ANGEL，不哭……不要哭了。”純尹熙看著她臉上滑下的一串串淚珠，卻不知道是否該伸手替她擦去。
??“熙，他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如果她需要他的懷抱，他會毫不猶豫地張開雙手……
??可是她只是站在那裡，流著自己的淚，不再向他要求什麼。她不會賤到剛離開一個人的懷抱又馬上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她已經傷害過他一次，她再也不想傷害任何人了。
??實在不忍心再看她難過的樣子，“這幾天我不在，你可以去超市買點食物回來，如果，你自己會做飯的話。”
??“……”什麼意思？他是說她不會做飯咯？
??“沒關係，這幾天你可以好好折磨你的胃。”純尹熙忍不住快要笑起來。
??“對啦，我只會做煎蛋，而且還是燒焦的。”
??“那可不行啊，將來你丈夫要你做飯給他吃，你不會打算就做燒焦的煎蛋給他吃吧？！”
??“……那我學還不行嘛……”
??“恩，我回來以後當你的試驗品好了，委屈一下吧……”看到子欣低頭不語的樣子，他又忍不住說，“怎麼了，傷到你的自尊心了嗎？”
??“不是，我是在想……”子欣自信地抬起頭說，“我要努力練習，做個合格的喬太太了。”
??“……”這樣……一點都不瞭解他的心。“那你是不是要去買點食譜呢？”
??“恩，也許用得到。”
??就當他什麼都沒說吧。純尹熙倒吸了一口冷氣。
??純尹熙在收拾東西，雖然只是去幾天，但是一些必要的東西還是應該提前準備好。
??凌晨三點十五分，純尹熙推開裡面還有微弱燈光的房門，看到一個嬌小柔弱的背影。她坐在陽臺上，仰望著夜空。身旁是幾張設計圖紙，紙上密密麻麻，是他的名字。
??她又在想他了嗎？
??他不忍心驚動她。
??可是她卻開口說話：“熙，你知道天使這個時候在做什麼嗎？”
??“應該……是在思念她愛的人吧！怎麼了？”
??“熙……我真的好想他……我想知道他在地球的另一端在做什麼。你知道中國和美國的時差嗎？”
??“大概相差七個小時吧……”
??“他大概現在坐在辦公室裡……也許是會議室，跟那些頑固不化的老傢伙們談最新的投資計劃……就算我坐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看我一眼的，他就是這樣，工作的時候認真起來六親不認……可是，就是喜歡這樣的他，毫無理由的……”
??“ANGEL，我要走了……”純尹熙不想再聽下去。她在他面前提起他，而他又算什麼呢？
??“哦。”
??“……”那麼冷淡的語氣，似乎，她從來都不會關心他會怎麼樣。那些孤寂、寒冷的夜晚，他恨不得飛到她身邊，好好質問她，憑什麼那樣對他？
??“我真的要走了。”他似乎在期待什麼。
??“一路平安……”
??她始終沒有回過頭來看他。
??也許他根本就不應該軟下心來收留她呢，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
??蘇子欣一個人去超市，推著空空的手推車，來回地穿梭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中。
??還是沒有決定該買什麼好。
??她就是這麼猶豫不決。
??想起以前難得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一起去超市買東西，他常常站在她身後，把她看了幾遍的東西全部放進手推車裡。
??他說：“如果再這麼猶豫下去，可是會錯過很多好東西哦！”
??是這樣的嗎？因為她的猶豫，所以錯過了那場婚禮，錯過了人生中最好的戀人嗎？真是罪不可恕啊！
??子欣就這麼心不在焉地推著手推車，從蔬菜區轉到零食區，而車裡還是什麼都沒有。
??音箱裡傳來的歌讓她突然停止了再前進……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
??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我開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做錯什麼
??你哭著對我說
??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許你不會懂
??從你說愛我以後
??我的天空
??星星都亮了
??……”
??她突然想起喬箬。那個一直在她身邊守護他的人。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他的天使，而現在發現，原來真正的天使是他。
??喬箬一直都在用心保護她，他縱容她，哪怕她在他面前提起他不想見到的人的事情。而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她自己卻以為他永遠站在“原諒”的位置上等她。她以為，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幫著她，都會原諒她的錯。原來，她真的錯了。內心不再純潔的她，怎麼可以繼續頂著天使的光環？她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配做天使，因為，最愛她的人因為她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她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而他卻知道她最想要什麼，所以總是在第一時間把她想要的東西送到她手裡。
??他一直記著那個一輩子的承諾，而她常常忘記自己喜歡的到底是誰。跟喬箬在一起的時候，她想純尹熙。而她在純尹熙身邊的時候，她又想起了喬箬。也許她真的是個貪心的人，失去任何一個她都不會快樂的。
??“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
??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
??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
??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
??他們的結局又是什麼呢……
??有一對相擁的戀人從子欣面前走過，笑談著。
??子欣看著他們，心底莫名的失落。
??“請免費試喝，本公司推出的新品酸牛奶，請來嚐嚐好嗎？請免費試喝……”
??促銷小姐用擴音器喊著，吸引了很多路過的顧客。
??“嘗一下吧，不買也沒有關係。請免費試喝。”
??“酸的嗎？”子欣問。
??“當然是酸的，它可是酸牛奶哦！”促銷小姐微笑著對她說。
??“我可以……嘗一下嗎？”
??“當然可以。”促銷小姐倒了一小杯牛奶給蘇子欣。
??酸酸的，她很喜歡這種味道呢！
??不知道是誰在她說她喜歡喝酸牛奶的時候，調侃地說：“只有孕婦特別喜歡吃酸的東西哦！”
??喬箬……喬箬……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又一次，空手而歸。
??蘇子欣站在超市門口，看著不公的天下起的暴雨，惆悵不已。
??沒有帶傘，也許，還忘了回去的路。
??她一直都是路痴。所以喬箬才不會讓她一個人出來。也許，他應該在她背後貼一張醒目的紙條，讓撿到她的人送她回家。
??“喬……對不起，我回不了家了……”
??她突然衝進了大雨中。
??臉上分不清淚水還是雨水，一直往下淌。
??哭吧……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出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