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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部六層,都騎軍辦公室裡,雨雙手枕在背後,從面對視窗的旋轉椅上轉過身來。
“你不是要睡懶覺的麼”他忍著笑打量面前的小師弟。“那是什麼,給哥買的午飯?”他又看看小悅手裡抱著的瓦罐。
“我忘記了……”後者把東西放在他辦公室的茶几上,也不管雨,自己便開啟盒蓋,開始大吃起他的午餐。無果燉排骨的湯彌散在整個房間中,令都騎將軍食指大動,那是阿加斯最喜歡的口味。
習慣真是一個殺死人的東西,阿加斯把這一式在他的戀愛生涯炙用到了顛峰,乃至他已率軍出征,小悅還沒反應過來,每日起第一件事,便是出門買湯。
直走到軍部大樓門口,他才想起阿加斯已經去了布魯諾斯城,只得轉個彎,上了六樓,與三一道吃午飯。
分開一段時間也好,阿加斯此時正在喀裡特山谷中,臨時軍營內吃著難以下嚥的鹹牛肉罐頭,和半生不熟的煮豆。分開後,他心想,朝夕相處的人一旦離開,小悅才能意識到彼此對對方的重要。
不過小悅還沒說什麼,他自己卻是苦了眉頭,軍隊的伙食從前不覺得,現在卻跟嚼木頭般,要仰著脖子才能吞下去。堅持與士兵們一日三餐共食的將軍,望了望四周吃得滿意無比的中士們,暗自無奈,這樣的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與曾來過一次的克里簡單商量後,他把軍營駐地選在山谷內靠近布魯諾斯的谷口處,與主城遙距四公里,一旦敵軍出城來襲,進可攻,退可守,帝國第二軍團以三萬魔槍兵的機動靈活著稱,配合飛影給他安排的騎兵與步兵大隊,四十臺鋼鐵魔偶,圍城綽綽有餘。
唯一需要提防的,便是來自背後的突襲。
進駐布魯諾斯成功後,格蘭果斷地拆除了小型星海傳送陣,以防止帝□反攻時,自己被捅上一刀。連半個守衛都沒派,徹底放棄了喀裡特山谷。
當然阿加斯不是單憑表相便判斷軍機的蠢貨,克里騎上獅鷲,在山谷內巡視了兩天,確認星海已經完全撤去,又派出分隊駐守在兩側山頭,以及在聖焰通向喀裡特山脈的歐提邁斯平原道上,佈下十餘處哨點後,將軍才開始研究攻城策攏
指揮棍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我們的優勢在於平原遊擊,而不是搶城消耗戰”阿加斯抬頭望向克里和監軍大臣麥卡因。
“恩,所以要邀戰”克里想起城門口,護城河裡漂浮的死屍,以及昔日充滿農林氣息的大都市,現在卻變得一派人間地獄氛圍。
“需要幾次徉敗,把主力軍隊撤到山谷內決戰”
監軍皺起眉頭“對方又不是傻子,再愚蠢的主帥,見到喀裡特山谷的地形都不會追擊”
他說禱錯,谷口V字心狹關在歷史上,是兵家必守的天險,據山谷兩側,居高臨下,無論滾石落木,還是魔法轟炸,只要大部隊進入,瞬間便能作為絞肉機毀去對方大半兵力。
格蘭也是再三試探,無法過谷,才不得不退回腹地改用星海傳送。
“不”阿加斯的眉頭隨即舒展開去,“我認為對方的主帥,既然放棄了這裡,就不應當會認識到地形在雙方作戰中所發揮的作用”
如果格蘭讀過幾本兵書,就該知道,他沒有順勢佔領喀裡特山谷,是一個極大的笑話。只要扼住山頭,歐提邁斯平原道便如自家的地盤,魔軍**再無阻礙。
議定第一階段的作戰計劃後,克里再次騎上獅鷲,飛向城內偵察。
劍聖擔當偵察機動兵,不虞被空軍擊落,幾個盤旋後,城門處發現了異常,派出大惡魔朝他飛來。
“愚蠢的綠毛鬼”克里嘲諷笑道“大軍都開到家門口了,這才發現”
隨即一個拔高,衝進雲端。
六隻大惡魔尚且不知搦戰的劍聖是何許人也,緊跟著也衝上天際,加快翅膀的撲打頻率,卻發現怎麼也追不上前面不遠處的火紅魔獸。
追追停停,克里彷彿是故意放慢速度在等他們似的,大惡魔們起了疑心,用魔族語言交頭接耳了幾秒,一隻掉頭朝城內飛回,另五隻翅膀一振,再次提速,口中噴出五團酸霧。
獅鷲似是在酸霧治頭轉向,一頭朝雲層下墜落,追兵口中發出含糊的嘶叫,慶祝他們打落了菜鳥,也跟著克里朝下扎去。
它們見到克里掉進山谷,正在降低高度時,炮聲連響,高地兩側的槍兵魔導炮齊發,一張特殊材料製成的網朝大惡魔們當頭罩下。
戰俘營裡,聽了書記彙報的阿加斯站起身來,活動一下痠麻的四肢。
監軍麥卡因遇上他的眼神,噤若寒蟬,銳利的目光令他想起冰雪森林中,隱藏於暗處擇人而噬的魔豹。
“您該知道如何保守這個祕密”他淡淡地說,隨即轉身回他的帥營中去。
“你居然猜得一絲不差”阿加斯抬頭眺望帝都的方向“還夯有讓克里參與審訊”
一份從魔族軍口中拷問得到的訊息材料傳回帝都,飛影的書房中,軍方的最高決策層至此才明白,四萬布魯莫斯城居民的命,帝國的邊陲重城,居然是莫名其妙地淪陷在一個人手裡。
“你早就知道?為什沒說”飛影盯著面前吃著巧克力的親王。
小悅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說了又有什麼用”他隨即把憤怒的緋紅按回椅子上。“你最好還是先別公開這鬼東西”又指指桌上阿加斯發回的密報。
緋紅的拳頭捏得格格作響,怒火中燒的修羅將軍只想奔出殿去,抓住蘭寇一把掐死。
回到雨的將軍府,小悅展開阿加斯寫的另一封信。
阿加斯半是情書,半是軍報的信箋,卻如同說笑話一般令他看抵不可支。
克里每次引出幾隻空軍部隊中的大惡魔,墮天使,遙遙拉到己方陣營後,再集中力量一舉剿滅,來來回回,居然消耗了四百餘名魔族空軍。
格蘭終於按捺不住了,連敵人是什麼人都沒搞清楚的魔族黑龍王,騎上他的愛龍,悍然出戰,率領三千餘名魔騎兵與十餘名黑暗巨人,誓要把可惡的賊匪一舉剿滅。然而他理所當然地中了圈套。
本打算擒賊先擒王的阿加斯與克里佈下天羅地網,奈何格蘭衝得快,逃得更快,一見風聲不對,先鋒部隊死了幾個人,便遠遠觀望不前。
直到衝進山谷的前鋒一個也沒回來,他終於感覺到不對了,一拍龍屁,正要轉身離開之時,山谷內的聖焰軍排山倒海般向他殺來。頓時嚇掉了半條小命,沒命地朝城內逃去。
一時間魔法炮彈漫天飛,克里騎著獅鷲咬住了骨龍的後尾,一番釜戰後,骨龍再次被格蘭拋棄,就像斷尾的蜥蜴般逃迭。
聖焰軍隊虛張聲勢,追到離城牆三里開外,在阿加斯的授意下搖旗吶喊,停步不前。
魔族軍計程車氣被這一嚇,衰到了谷底,當然格蘭從來沒有什麼士氣之類的概念,但他經此大險後,選擇了最有效的烏龜戰術,縮頭不出。
第一戰術階段完達成,再隱藏下去也沒有必要,將軍分出兩萬人扼守山谷甫道,自己率領剩餘的八萬人開始圍城打消耗戰。
沒有抓住格蘭令小悅心生遺憾,但早就見識過他的逃命功夫,意料中也該如此,連全盛狀態下的費加御劍急追也無法留下他頸上人頭,克里騎著還未完全長大的獅鷲霞光,讓他逃脫倒也情有可原。
己方兵力一曝光,克里不再上天當靶嘴察了,每日便遙遙大聲喝罵,搦戰技巧無所不用其極,格蘭臉皮早已磨練得如金剛石般堅厚,無論怎麼罵,就是不出。
蘭寇,你愛的男人,便是這副德行,克里不黯然搖頭。
日復一日,進入初秋時,阿加斯終於不耐煩地開始嘗試攻城。布魯諾斯是出了名的農業出產地域,城中貯存的糧食能過冬他絕不懷疑,但大軍圍城,切斷了糧食運輸線,古羅尼山脈中的魔族大本營卻遲遲沒有動向,按原計劃他認為華倫非特應當派兵穿過海草原,繞道歐提邁斯平原道,前來夾擊自己才叮
若大魔神王真的派出支援,他與克里商量好的計劃便是回頭反將一軍,在喀斯特山谷處圍殲魔族後援部隊,再次重躥軍士氣後,才轉頭專心對付格蘭。
但華倫非特就像捨棄了偉大的格蘭騎士與他的部下般,完全沒有半點出兵的意願。鎮守隆奇努斯山的積樂遜更是發來可靠的訊息——魔族大軍沒於海草原外集結。
這就奇怪了,英俊的阿加斯將軍擰起眉頭,不解地分析。
他不知道,華倫非特並非不想管格蘭,而是……他實在沒有時間了。
有更重要的事情令大魔神王忙得焦頭爛額,無瑕西顧。
在阿加斯的命令下,鋼鐵魔偶排於攻城前鋒,雖然只有四十臺,但刀槍不入的恐怖存在引起布魯諾斯城守軍的一陣驚慌。城門處寬只有十餘米,五隻魔偶排於護城河外,助跑,跳躍,上攀,動作整齊得連訓練了十餘年的特殊作戰小組都為之汗顏。
重達兩噸的魔偶同時攀上吊橋,竟是把鎖鏈壓得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落下!
格蘭已顧不得城外聖焰軍,必須先把這些可怕的怪物趕下去,他做了令攻守雙方同時憤怒的決定。
惶恐,驚慌的人類,被魔族像抓牲口般,大惡魔抓住人的肩膀,手臂,飛到吊橋上空,再狠狠拋下。
高度計算得剛剛好,既不會令他們摔死,又讓肉盾們摔得頭昏眼,無力逃跑,一層疊一層,被扔在城門前築起了人肉掩體!
阿加斯深吸一口氣,慈不掌兵,慈不掌兵,他反覆提醒著自己,然而破城的鋼鐵魔偶,重達千斤的手臂每一次落下,骨肉折裂的響聲,與無辜居民們臨死前的哀嚎遠遠傳來。
“槍兵就位——準備齊射!”阿加斯轉身下令“預備——開炮!”
璀璨的魔法炮彈飛向城門處。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中,隱約傳來格蘭的張狂話語。
“太遠了!超出射程”彈道實測後的副大聲報出齊射結果,這早已在阿加斯的預料之中。
“全軍突進,射程估測!”
平原對城牆,還沒進入射程內,便因地形的高度差距,把己方暴露在了魔族的法術範圍中,一輪魔彈與能量元素,頓時放翻了最前排的聖焰軍。阿加斯無奈只得再次停止突進。
斷骨殘肢四處噴濺,魔偶即使力氣再大,破壞的程度依然趕不上輪番填補人肉障礙的運輸空隊。每一次砸門,都伴隨著悶響,繼而是落下護城河的死人。
“看到了嗎!你們的將軍還在攻城”格蘭得意地大笑著“想活命,就祈禱吧,祈禱他玩膩了回去,十六萬人!我還有十六萬人!丁跬給你殺!”
挑釁的宣告遠遠傳到聖焰一方的軍陣中。瘋子!這一定是瘋子!
城門處的魔偶小組能量在連番消耗下已達到界限,迅速整齊劃一的後退,換上另五名繼續砸門。在輪換的一瞬間,空中飛翔的大惡魔已經扔了不下數百人。
此時的布魯諾斯城門,成為貨真價實的絞肉機。
城內的另一面,血肉在魔偶的重壓下,透過城門的上,下,中間縫隙,像擠牙膏般滲了進來,粘稠的人膠鋪滿城門兩側,看到這一幕,連生嗜殺的魔族都忍不住轉過頭去,大聲嘔吐。
“退兵”阿加斯的牙縫內,終於擠出了兩個字。
魔偶退去,吊橋一輕,漸漸回升。
短短的一小時攻城戰,死亡的無辜百姓達到了多少?沒有人能說得清,甚至連集合了城內住民於廣場中,隨時把他們當豬羊牲口扔出城外的黑騎士主帥,也沒有認真去計算。
到得最後,他甚至連派大惡魔運輸都嫌慢,改為排隊把人類趕到城門上方,讓士兵在背後一腳,直接踹下去。反正下去了都是死,摔死和被魔偶錘死實在沒有多大區別。
源曰絕,手無寸鐵,無力抵抗的人類,屍體化為肉醬,在城門處堆起一座小山,護城河發出刺鼻的血腥氣味。
待得許久後,聖焰破城之日,城門中殘留的百姓呼天戕地,要開啟城門迎接子弟兵入城時,卻發現兩扇正門被人醬粘在了一起,怎樣也拉不開,只得讓本□隊在城外使用破城錘暴力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