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無岸,你叫什麼名字?
第二天我起來得很早,他剛開始作早餐,呆呆地切著麵包片,不知道在想什麼,連我走近都不知道。
我扮個鬼臉跳過去哇地大叫一聲,他一驚……然後切到手了。
我、我、我……老天作證,我只是想作弄他……
看著血從指頭上冒出來,我不知所措,他在水龍頭下面清洗了一下,我才回過神來:“藥箱在哪裡?”
他聲音很淡,若無其事的樣子竟然就拿刀打算繼續切:“不用,沒事。”
“不行啊,我老孃說小傷口也是會感染的嘛。”我奪了菜刀把他推出來,他去房裡拿了箱子,我找個創可貼給他貼上,他淡笑著看那個指頭:“你媽媽一定很疼你。”
“那當然。”我也跟著欣賞我的傑作——他的指頭:“我感冒一下她都緊張得不得了。”
“那你這樣跑出來,她怎麼辦?拋下未婚未,一大幫子親戚朋友,讓她一個人應付?”他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我有點委屈:“那、我確實想出來見見你嘛!”
“萬一我是壞人怎麼辦?”他聲音漸高,言語之間滿是責備:“萬一我把你賣了怎麼辦?!”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凶,我這個人其實平時也是蠻有脾氣的啦,可是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總是底氣不足:“可是你不是啊。”
他似乎也意識到有點過了,嘆了口氣,說了句:“下次別這樣了。網路的世界本來就假,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我知道的,不會有下一次了。無岸,沐湘妃不是隨便一個男人都會想見見的,之所以毫無顧忌地接受你的東西,之所以這樣衝動地出來見你,只是因為……只是因為……
只是因為……
我幫他切面包片,他雙手抱胸站在我身後:“別哭了,以前我每次罵完你你都哭的嗎?”
我哪裡有哭啊……看著麵包被一片一片切開,我哪裡有哭啊,只是看東西有點模糊罷了……
早餐兩個人無話可說,麵包沾上黃油,也很香,但我吃不下去,推開碗碟回房收拾東西,出來的時候他裝了很大一袋零食,好在我東西本不多。
在車裡,看著陌生的v市,可惜了,來這裡還沒出去玩過呢。隨手抓了袋零食,又有點心虛地望著他:“這個……我能在這裡吃麼?”
他挑眉,半晌終於道:“吃吧吃吧。”
我撕開袋子,自己叼了一個,然後喂他一個,好半天他從手我上叨過去,然後我發現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味道的薯片?”
“你未婚夫告訴我的。”他頭沒也回。
“你……他和你聯絡過?”我真的是大吃一驚了,這些男人……
“要不你以為呢?他真就把老婆扔草地上不管了?如果不是他,你老孃估計得急得上吊自盡了不可。”
“不至於吧……”我小聲嘀咕,不過很是心虛。
“妃子,以後……不可以這麼任性了。”他轉過頭看我,卻在觸到我目光時轉了回去,專心地開車。
他的家到車站,也就四十來分鐘的車程,他幫我提著東西,一路送我上車,臨走時塞過一疊錢,我嚇了一跳,搖頭叫我有帶的。他淡淡地道:“拿著。”那語氣像每次給妃子裝備和遊戲幣一樣。於是我就接了下來,似乎真的、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我趴在車窗上看他,那時候天很陰,風很乾,刮過臉有些刺刺地疼。他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閒裝,脖子上還是那條灰白格子的圍巾,沉穩中透出滄桑。
車站提示馬上發車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把頭伸出窗外喊他:“無岸,我叫東方落,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雙手帥氣地插在褲袋裡,抬起頭卻是低低地重複:“東方落。”
然後客車緩緩地前行,開始出站了,他的聲音依舊很低,可是看著脣形,我還是破譯了那句話的祕密:希望、沒有給你多餘的傷害。
車子轉過了出站口,他的身影被阻隔在那堵牆後,漸漸地,連那堵牆也看不見了,我突然真的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