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有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在等著了,看見秦晉抱我過來,他神色有些奇怪,看了我一眼,終於示意值夜班的護士把我推進手術室。
秦晉恨不得跟進來,他一手擋住他:“秦!沒事的,沒事的。”
“你保證?”老大抓著他白色的領子,我暗笑,如果真有事他能保證什麼呀,又不是大羅金仙。
這個醫生應該是他說的陳竟吧?他拉開他的手,聲音非常自信:“我保證。”
有護士說給我作全身麻醉,我只是點頭,反正也痛得厲害,全身麻醉也好。他轉身關上手術室的門時,突然道:“秦,你變了。”
他回過身來時,麻醉劑藥效還沒有上來,我的意識還很清醒。他的目光是很明顯的深究,我也打量他,他的頭髮很長,是金色的,笑起來時很溫和,穿著白大褂,真的很符合救死扶傷的形象。兩個人互相打量了一會,我還記得我昏睡前的那句話:“陳然是你兄弟嗎?”
醒來看見陳然放大的臉,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但我還是得笑,勉強他還算是我上司的:“陳總。”
完了,陳然知道了,不會整個公司都知道了吧?
我四處望了一望,本來想問他老大呢?不過想想老大又沒義務整天守著我,於是就不好意思問出口了。
“昨天他在外面等了半夜。”他自己開口,依然看著我微笑,靠,這笑跟陳竟真像,我敢肯定兩個人是一個媽生的了:“陳竟出來告訴他手術失敗了。”
“什麼?”
“你沒有看見他當時的表情……多精彩,多有趣,多令人髮指。”雖然他說是很有趣,可是他的臉上可看不出半點有趣的意思:“東方落,他認真了。”
我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被他一巴掌拍下去:“別亂動。阿落,以前的秦晉,就是一混球。他的醜事整個業界宣揚出來的那麼點不過就是九牛一毛,但是現在的他,不一樣了。”他靠近我:“是誰改變了他?”
我偏過頭不看他,他假模假樣地替我掖了掖被角:“陳竟說你暫時只能吃流質食物,他下去買粥了。”
老大上來的時候陳然已經走了,汪磊在外面偷偷往裡瞄了瞄,衝我眨眨眼睛,就被陳然拖走了。
他一夜沒睡吧,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倦,不過聲音很溫柔:“來,先吃點東西。”
我的手又沒受傷,為什麼要餵我????
病床的這邊是可以搖上來的,但是陳竟說腹部受傷最好不要坐起來,於是我只有平躺在**任他餵了。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五官的輪廓稜角分明,非常的剛毅,近中午的陽光灑落下來,把他斜斜的碎髮都鍍上了金色。
靠得近了,可以感覺到純淨溫暖的呼吸撫過我的頸間。這樣邊吃邊看,他微微地側了臉:“幹嘛這樣看我?”
我笑著不說話,他也微揚了脣角,竟然微微地臉紅了。
一碗粥還沒完呢,陳竟進來:“別笑了別笑了,我派了三個護士過來查床呢,人家都愣是沒好意思進來。”
“……”
他幫我量完體溫,又看了看傷口,打了支消炎的針,吩咐了句不要亂動,然後姍姍地出去了。
下午秦晉有事出去了,我一個人在病**動也不能動。模模糊糊睡了一覺,特護小馮端了晚飯進來,又是粥!!!
也許是白天睡得太充足了,晚上怎麼也睡不著。醫院特有的藥味冷冷地充斥在房間裡,我覺得有些難受。四周太安靜了,於是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篇《太平間守望者》,於是陡然汗毛都豎了起來。真佩服那些在**一躺兩三個月的。
一個人在**東張西望,外面很細碎的腳步聲,是老大,他提了很多東西一股腦往床頭櫃上一放,然後撫撫我額頭。
我疑惑地看他,這個時候探病的時間已經過了吧?
他不以為意地笑:“人是活的嘛。”
我突然想起來:“老大,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
他在床邊坐下來,白色的絲質襯衣,套藏青色的外套,現出很成熟的魅力。是剛從公司回來吧?
“我給伯母打了電話,說你去韓國學習了,要兩個月之後才回來。”
“啊?”我大驚失色:“兩個月?”
“是啊。”他理所當然地道。
“我媽相信啦?”
“是啊,她一聽我的聲音,什麼話也沒問就相信了。”
“……”我看著老大繼續做垂死掙扎:“我不要住院兩個月。”
他很專注地削一隻蘋果,修長的手指,乾淨而漂亮:“那住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