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葉斯浩來說,江邊還真是個特殊的地方。他在這裡弄清自己對李允佳的感情,在這裡決定把自己就是滑鼠的事告訴白依和溫隱,現在,或許真的可以在這裡化解他和李允佳的矛盾。
彷彿是皚皚白雪中的一點猩紅,葉斯浩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李允佳面前。
“嘶……”李允佳抽了口冷氣,然後把手指放進嘴裡。葉斯浩見李允佳把手指放進嘴裡吮吸,就猜到李允佳被鐵絲劃傷了手,他心疼地問:“老師沒事吧?”
李允佳只當葉斯浩這個人不存在,他對白依說:“老白,架子不太穩,我再去撿點石塊回來,你來扶著。”
架子不穩?你當老子是瞎的啊?架子立得穩穩的,我看是你心不穩吧!
白依瞥了李允佳一眼,無奈地走過去象徵性地扶著燒烤架。
李允佳已經走遠,他蹲在地上,手把地上的石塊翻來翻去的,似乎真的在尋找什麼東西。
葉斯浩把酒放在溫隱腳邊,他苦笑道:“溫姐,你給我製造的這個機會,不怎麼樣啊。”
溫隱忍不住送了一記鄙視的眼神給葉斯浩——葉斯浩,你是真傻還是裝白痴啊?
哦,也許是我沒有把自己的意圖表達清楚,哎,這也不願葉斯浩,只怨我高估了他的智商。
自我檢討了一番,溫隱把手搭在葉斯浩肩上解釋道:“我給你製造的機會是不怎麼樣,但是好歹讓你和允佳見面了啊!剩下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葉斯浩這才明白,溫隱所說的機會,是他和李允佳見面的機會。只是,他和李允佳見了面又能如何?沒看到李允佳一見到他就躲開了嗎?!
葉斯浩垂頭喪氣的模樣讓溫隱想罵人,可想到這是在公共場所,她怎麼也得表現得矜持一點吧,於是她頭一扭,低頭繼續忙自己的事。
被李允佳無視了之後,又被溫隱晾在一旁,葉斯浩著實鬱悶。被李允佳無視還情有可原,這溫隱又是鬧的哪一齣?
不解
之下,葉斯浩小心翼翼挪到白依身旁,他戳了戳白依的腰煩躁地問:“小依姐,你說我該怎麼做啊?”
白依抬手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白痴浩,當然是上前抱住允佳,然後……”
“然後以地為床以天為被是吧?”溫隱冷幽幽的聲音傳來,白依心臟一緊,知道先前那些是自己腦補過度,她拍拍葉斯浩的肩安慰道:“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該怎麼做,是你該思考的問題,什麼事都交給我和隱隱,你想得也太簡單了吧——解鈴還須繫鈴人啊騷年。”
解鈴還須繫鈴人,葉斯浩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葉斯浩望著李允佳的背影忍不住一聲嘆息。
葉斯浩也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主意。李允佳的出現,攪亂了他的心。
葉斯浩沒有談過戀愛,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在他眼中都沒有差別,唯有李允佳和韓梓凌走進了他的內心——只不過,一個是愛情,一個是兄弟情。
面對李允佳,葉斯浩是如履薄冰,生怕自己的某些行為傷了李允佳,雖然他總是在不經意間戳到李允佳心裡的傷。
忽然一片陰影遮住了本就灰暗的天空,不待李允佳抬頭,一個顫抖的聲音就傳入他的耳朵:“老師……”
任誰都能聽出葉斯浩語氣裡的疼惜和謹慎,但在李允佳耳中,很多東西都被自動過濾了,他聽到的不過是葉斯浩的聲音和“老師”兩個字。
李允佳翻動石塊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起身,與葉斯浩面對著面,就在葉斯浩以為他願意和自己說話時,李允佳一個側身就擦著葉斯浩的肩離去。
還未來得及揚起的嘴角就這麼僵硬在臉上,李允佳眼裡充滿了灰色,柔和的臉部輪廓在這一刻如石雕般清晰。
就要這樣錯過嗎?酸楚在葉斯浩心間盪漾,李允佳的身影快要脫離他視線範圍,也不知哪兒來的力量,他猛然伸手一抓,李允佳的手腕落入他掌心。
“老師!”葉斯浩轉身看著李允佳,
語氣裡透著堅定,“我們談談吧!”
“哼。”李允佳輕一哼,諷刺的味道讓葉斯浩脫力。不過,很快葉斯浩又興奮起來:老師,沒有無視他!
向李允佳表白之後,李允佳對他的無視才叫徹底!
李允佳沒有正眼瞧葉斯浩,感覺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量減輕了不少,他輕聲道:“放手。”
並不溫柔的語氣,也不冷漠,彷彿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葉斯浩五指用力死死攥住李允佳手腕:“老師,你對我是有感覺的吧,不然你也不會理會我?對不對?”
李允佳身體沒有動,但葉斯浩感到李允佳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雖然只是瞬間,葉斯浩還是有所察覺。
葉斯浩死咬著下脣,他一字一頓地說:“李允佳,我喜歡你。這二十多年來,只有兩個人能走進我的內心,能夠讓我在乎,一個是韓梓凌,一個就是你!
韓梓凌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我一直把他當兄弟,儘管他喜歡我——在我向你表白失敗後,他告訴我他喜歡我。可那個時候,我的心裡只有你。
我對韓梓凌是兄弟之情,對你是愛人間的喜歡。
老師,給我一個機會,我有話對你說,聽過之後,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永遠不出現在你面前。”
李允佳奮力甩開葉斯浩的手,他轉過身體與葉斯浩四目相對:“惹不起,我躲得起,葉斯浩,你打算再一次用花言巧語騙得我的信任嗎?我受夠了!我受夠了那種欺騙的感覺,我受夠了被人耍的團團轉,我真的受夠了!我求你,求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最初的冷淡,中間的咆哮,最後的哀求……葉斯浩的心彷彿正被放在燒紅的鐵板上,李允佳每吐出一個字,鐵板下的火就旺一分。
最後一個字出口,李允佳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他雙腿一軟直接坐在鵝卵石上。
低低的嗚咽聲從李允佳脣間流淌而出,化作片片刀刃劃開葉斯浩每一寸面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