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幽是晚上才回來的,她心情不好,所以在外頭走了走。
等到家門口,她一眼就瞥見了倚著門打瞌睡的莫言。
走廊裡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帶出一片朦朧的暖色,同時也在牆上落下了淡淡的剪影。
在這樣的光線下,莫言安靜的模樣顯得有點可憐。
夏小幽的心沉了沉,一瞬間就軟了下去。
她彎下腰,輕輕推了推莫言的肩膀。
莫言剛被叫醒,依然還在迷糊,他茫然的揉了揉眼睛,然後在看清眼前的人是夏小幽後,猛的一下坐了起來:“小幽?”
但由於蹲坐的時間過長,再加上剛才起的太急,莫言整個人不自主的就要倒下去。
夏小幽趕忙拉住他胳膊,幫忙穩住身形。
這一拉,讓莫言如蒙大赦,他激動的握住夏小幽的手:“你聽我解釋!”
夏小幽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而去掏鑰匙開門,嘆息一聲後才道:“先進來再說吧!”
莫言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後頭,進了屋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只杵在那兒,神情緊張。
這模樣就像一隻知道自己犯了錯誤的大狗狗在等待主人責罰一樣。
說實話,挺萌的。
揹著莫言的夏小幽忍不住勾了勾脣角,但轉過頭來的時候卻瞬間收斂了笑容,只一臉嚴肅的點點頭:“有什麼要說的?我聽著呢!”
“我沒有要訂婚!”莫言張口就先說了這個,還怕夏小幽不信的補了一句:“我對小淺沒意思。”
“哦,那關我什麼事?”夏小幽挑挑眉,一臉不在乎的表情,只是緩緩上揚的嘴角已然出賣了她內心的愉悅。
莫言是何等精明的人?若換做平時哪能忽略這個?
但在此刻,他被焦慮的心情矇蔽了雙眼,緊張的連手心都在冒汗:“還有,你的號不是我盜的。”
“恩,我知道了,還有什麼要說的?”
對上夏小幽平靜無波的眼睛,莫言突然就無措起來。對方太冷靜,淡然的樣子讓他恍惚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腹中百轉千回,可到了嘴邊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最後只哽出一句:“沒有了……”
夏小幽一愣,看著莫言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人,平日裡巧舌如簧,嘴上就跟抹了油似的,竟也有如今這般木訥的時候?
只是她不知道,莫言不過是因為太在乎罷了。
因為在乎,所以才小心翼翼害怕失去。
因為小心翼翼,所以誠惶誠恐,如此才謹言慎行,如履薄冰。生怕說錯了什麼惹得在乎之人不快,最後,將其越推越遠。
“好吧,那你說完了,可以走了麼?”夏小幽抱著雙臂,一臉恕不遠送的表情。
莫言沉默了幾秒,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最終有些頹敗的轉身,一步三挪的離開。
“我知道號不是你盜的,可是你不該騙我!”身後傳來夏小幽的聲音,伴著一聲輕嘆又繼續了下去:“不過沒關係,反正都已經過去了。我只是無法面對一個這樣精心算計自己的人,你明白嗎?看到你抽屜裡那份資料的時候……呵呵,那個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傻瓜!你明知道我喜歡學長,你還……你拿什麼賠給我!或許有一天我會原諒你,但不是現在,現在……我真的做不到不恨!”
腳步一頓,莫言突然旋身返回,雙臂一帶一收,彷彿用盡了畢生力氣一般,將人緊緊的擁進了懷中。
“莫言……”夏小幽一愣。
莫言的擁抱太用力,勒的她的骨頭都微微發疼,但夏小幽卻不忍推開他,因為她感覺到了自己脖頸邊的絲絲涼意。
心像是被大錘重重的砸了一記,夏小幽眼中寫滿不可置信,莫言他,哭了麼?
下意識的收緊了雙臂,她小心的回抱著對方:“莫言,你……”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只要,一下就好……”莫言輕輕的出聲,繼而又沉默了,只聽得他沉重的吸氣聲。
感覺到對方輕輕摩挲著自己頭頂的下顎,夏小幽亦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恨我,是應該的。”莫言的嗓音低低的,卻依然那樣好聽,這樣近距離的傳來,夏小幽只覺耳中一陣酥麻。
她一直都想聽到的莫言溫柔的說話聲,願望就這麼輕易的被實現了麼?
腫麼辦?她快被美哭了!誒,好像有哪裡不對!
“我願意等,等到你不恨我的那一天……”莫言慢慢鬆開了懷裡的人,也終於發現了某人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
“夏—小—幽!”莫言臉黑了黑。
“啊?”某人回神。
算了,“我回去了。”
“恩。”夏小幽點了點頭,而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如果可以,你幫我套套聶淺語的話,我懷疑……”
看了莫言兩眼,夏小幽咬了咬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無憑無據的,她還真不好說。
“你懷疑是小淺盜你的號?”莫言倒是沒顧忌的接了下去。“這件事,我會去查的。”
“你……”
“恩?”
夏小幽深深的吸了口氣:“沒什麼,如果真的是聶淺語盜我的號,你待如何?”
盯著夏小幽的眼睛,莫言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小幽,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的。”
夏小幽愣了愣,這才發現莫言的眼中有著受傷。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我說過,我會護著你,這句話,是認真的。”莫言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小淺,我從來都只當她是妹妹,她若犯了錯,我是不會徇私的。還是,你當我是聶淺柯那個妹控麼?”
這句話終於惹的夏小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下一秒,腦袋被重重的揉了一下,夏小幽抬眼,只看到莫言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是柔意:“終於看到你笑了,這樣,就好!”
收回手,莫言這才轉身離開,臨了還有一句:“好好休息。”
看著莫言的背影遠去,直到見不著影子,夏小幽這才輕輕的掩上了門。
只是不經意跳亂的心,久久再未平復。
莫言,我還可以再信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