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焉連忙上前,恭敬說道:“先生,想必先生便是沮授了吧?”
沮授沒想到陳焉見到自己竟然如此激動,當即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正是我,難道您是……陳焉,陳大司馬?”
沮授也是十分意外,他本以為陳焉應該是一個戾氣很重的人,因為沒有戾氣的話,是很難爬過層層的屍骨堆,成為威震天下的大司馬的,而陳焉此時顯然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這種人一般都是雙手上染滿了鮮血。
染滿鮮血的人顯然都是戾氣十足的。
可是陳焉沒有,沮授面前的陳焉幾乎有一種令人詫異的恬淡,這種恬淡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若不是沮授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大司馬陳焉,他甚至以為這人只不過是一個世外高人或者隱士。
“不才正是。”陳焉微微說道,他對沮授的好感來的莫名其妙,因為沮授長得與他的語文老師實在是太相似了。想到這裡,陳焉當即問道:“聽說先生剛才撞了柱子?不知道此時怎樣了,有沒有什麼影響,傷勢是否嚴重?”
沮授雖然知道此時的陳焉正在勸降自己,但是冥冥之中自己竟然對陳焉有一種好感,他當即搖頭說道:“大司馬不必客氣,我並沒有什麼事情,只不過是皮肉之傷。”
陳焉知道沮授的心中對自己還是充滿了抵抗,當即只得可以避開話題,說道:“沮授先生,肚子一定餓了吧,我這邊給您準備些吃的。”
沮授卻搖了搖頭,說道:“唉……大司馬不必如此,我並不餓,也絕不會吃你的東西。”
陳焉聞言皺眉,沮授心中也是忐忑,其實沮授最開始準備和陳焉冰封相見的,絕對不會這麼溫和的坐在這裡跟陳焉說話,但是見到陳焉之後,沮授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其實親切感倒也說不上,只是陳焉為人彬彬有禮,不太像個武將,倒是像個溫文爾雅的書生,這樣的感覺,是沮授一直沒有遇到過的。
因為袁紹雖然出身四世三公,但是卻其實有著一些草莽之氣,或者說,是一個戾氣很重的人,這也是袁紹可以縱橫北境的一大原因,就算是公孫瓚恐怕也沒有袁紹這麼濃郁的殺氣,因此才慘死在了袁紹的手中,而陳焉不同,他與袁紹截然不同。
因此在沮授看到陳焉的時候,他幾乎有些猶豫了,猶豫這個人是不是才是自己的真正的主公。
就在此時,忽然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沮授先生。”
沮授聞言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老熟人郭嘉。
雖然沮授與郭嘉的交情談不上有多深,但是兩人確實認識很久了,畢竟郭嘉最開始也在袁紹的手下做事,而沮授對郭嘉是十分欣賞的,郭嘉出眾的能力,沮授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提醒過袁紹,可惜的是袁紹並沒有重用他,導致了郭嘉的出走。
現在見到郭嘉,沮授微微一笑,但是笑容之中卻包含苦澀,他緩緩說道:“奉孝,這是奉孝吧?”
郭嘉點了點頭,說道:“沮授先生,當年承蒙您舉薦的恩情,咱們終於又見面了。”
沮授再次苦笑,說道:“唉,如今一件,你已經成為了鳳凰,而我不過是個階下囚罷了。”
郭嘉連忙擺手說道:“先生怎麼能如此說呢?現如今咱們大漢王朝終於有了起色,朝綱重振,天子更是逐漸開始明白事理,龍威散步天下,正是中興大漢的時機,您的才華十倍與我,為何不好好施展,反倒給袁紹那一方軍閥賣命?”
沮授聽了這話,眉頭一皺,顯然是被郭嘉的話說到了要害。
每一個文官最開始的願望都不是輔佐一個普通的軍閥,而是為了整個王朝的興衰而奮鬥。
顯然,沮授也是如此,比起來四世三公的袁紹,他當然更希望自己能夠為天子賣命,畢竟,就算四世三公的身世在顯赫,比起天子來說,還是要差勁的多的。
一方諸侯和貴為九五之尊的天子,其中的差距簡直是判若雲泥。
陳焉也連忙說道:“沮授先生,此時四方動亂,朝綱闇弱,正是用人之際,您既然深明大義,那麼應該知道,我乃忠心耿耿與大漢,希望天下能夠太平,如此的心思,您難道還不瞭解嗎?”
沮授聽了這話,忽然一愣,而後問道:“好,大司馬,我且問你,你如今討伐北境,究竟為了什麼?”
陳焉二話不說,當即立刻答道:“乃是為了將冀州從袁紹手中收回,好將黃泉鞏固,讓袁紹再也沒有不臣之心。”
沮授再次問道:“何為不臣之心?”
陳焉繼續說道:“袁紹不停聖旨,擅自做主攻打公孫瓚,便是不臣之心。”
沮授點了點頭,再次問道:“那麼降服了袁紹之後又該如何?”
陳焉說道:“另換一天子信賴之人統領北境,再將其餘各地心思不軌之人除滅,鞏固漢家江山。”
沮授聽到這裡,眉頭一皺,說道:“那麼以你所見,究竟哪些人算得上是心思不軌之人呢?”
陳焉聽了這話,微微一愣,當即說道:“以我所說,出了袁紹、江東孫策,漢中張魯這些都是心思不軌之人,便是那益州的劉焉,荊州的劉表,怕是都有可能圖謀不軌。”
因為馬超就在一旁,陳焉故意沒有說西涼馬騰的名字,但是在陳焉心中,西涼的馬騰也沒好到哪裡去。
沮授嘿嘿一笑,說道:“哼哼……那麼按照大司馬所說,您要做的事情,倒還太多。”
陳焉忽然冷笑說道:“不多,按我所說,一個袁紹足以!”
沮授聞言變色,連忙問道:“此話怎講?”
陳焉當即說道:“天下諸侯雖多,叛逆雖眾,但是其中實力最強者,唯有袁紹而已,若是我能將袁紹除滅,那麼天下之大,將會無人不怕我大漢天威,到時候大漢士兵所到,將會無人不服,無人不降,整個天下,將會懼憚我大漢的實力,太平祥和。”
“好!好一個太平祥和!”沮授聞言連忙撫掌,微笑說道:“大司馬果然心思縝密,才略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