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焉見到了夜光手錶,虎軀巨震,幾乎跌坐在地。
“這……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陳焉幾乎已經失語,勉強打起了精神來問那小童。
夜光手錶,這是董白一直帶著身邊的東西,也是陳焉和董白之間的信物,當初董白匆忙逃離了長安,這夜光手錶也一直在她的手上,為何如今會忽然到了這小童的手裡。
陳焉雙目瞪得老大,幾乎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在這昏昏沉沉的黎明,詭異的事情竟然一件接著一件發生,長安,的確是一個神祕的城市,一個充滿變數的城池!
那小童見陳焉激動,微微有些害怕,他緩緩說道:“大司馬……大司馬……這,這寶貝也是老伯給我的……他說要將這東西轉交給您,大司馬……”
陳焉眉頭緊皺,連忙劈手接過月光手錶,這手錶上的時刻停留在某一天的下午十四點,此時怕是因為電池沒電,早已經不能夠繼續走下去,錶盤上的數字也開始模糊不清了起來,但是夜光材質仍是能夠在夜裡發光,看上去仍是玄妙無比。
陳焉猛地抬頭,望著城門方向,說道:“走,咱們去會會那個老伯!”
小童卻搖頭說道:“走了,老伯早就走了,我在這裡等了大司馬好久了,老伯早就走了……”
陳焉聽了這話,臉上的神色更是失落,莫非這老伯來這裡,就是為了將夜光手錶和碧玉麒麟還給自己?
“那老伯他……他還說了什麼?”陳焉低頭望著小童,焦急的問道。
小童連忙答道:“老伯還說,想要見董白,就獨自來武威,要獨自,若是被他得知帶有軍隊,那麼董白的性命就不保了!”
小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模擬那個老伯的語氣,說話的神態也模仿了十足十,孩子都是很好的模仿者,陳焉透過這孩子的語氣和動作,便已經猜到了那老伯是誰。
因為他對那個老伯實在太熟悉了,曾經在洛陽、在長安,陳焉無數次與那個人交鋒,相處久了,自然不會忘記這傢伙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那老伯若是陳焉猜得不錯,就是陰魂不散,始終不死的李儒!
李儒!這傢伙,終於要捲土重來了嗎!
陳焉心中想著李儒的話,更是腦海之中一下子掀起了滔天巨浪,武威城……見董白……
難道此時董白已經到了李儒的手中,而且在西涼的武威城?
想到這裡,陳焉忽然恍然,李儒乃是董卓的女婿,也就是董白的姑父,董白離開長安之後,孤苦無依,而董卓的餘黨幾乎都被自己趕盡殺絕,唯一剩下的餘孽,就是李儒了……
這樣看來,董白若是不去投靠李儒,那麼她還有誰可以依靠?
考慮到這一點時,陳焉徹底絕望了,看來李儒這個陰謀家,果然將董白俘獲了……也許最開始,在一開始董白離開長安的時候,李儒就已經將董白救下,而他處心積慮,一直將這個訊息隱瞞的真正目的,就是等著合適的機會,等待陳焉上鉤!
雖然三年前李儒曾經試過聯合馬騰和韓遂一起進攻長安,撼動陳焉的軍隊,但是卻失敗了,當時李儒離去,陳焉就覺得他不會善罷甘休,原來李儒處心積慮,是等著這一天!
利用董白來讓陳焉上鉤!
獨自去武威,不許帶軍隊……
這樣的條件,幾乎等同於讓陳焉去送死。
而此時武威城正是馬騰的領地,馬騰雖然表面上對大漢王朝效忠,但是他內心卻是一個狼子野心的人,這樣的條件,恐怕對陳焉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陷阱。
“大司馬……董白莫非是當初董卓的後人?”
毛玠完全不懂面前這個小童說話的含義,更不懂陳焉為何臉上帶著一絲痛苦和焦慮,他只是試探性的問道。
陳焉點了點頭,長嘆一聲,說道:“此事太過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說到這裡,陳焉微微停頓,而後繼續說道:“只不過……只不過我短期之內,可能要離開長安,去一趟西涼了……”
這話說完,陳焉的臉上浮現出了決絕神色,雖然他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雖然他知道李儒早就想只他於死地。但是他仍是決定要去,他不能不去。
他還記得,多年之前,在他剛剛穿越回到三國的時候,認識了那位習慣女扮男裝,自稱將軍的董白。
他還記得,多年之前,那一個旖旎的夜晚,在長安城外的碎霞坡上,他與董白髮生一次蕩氣迴腸的融合……
這些事情,陳焉不會忘記,因此在他看到夜光手錶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一切。
無論是刀山火海,陷阱重重,他都一定要去。
“孝先,咱們走吧。”
陳焉低聲說道,一邊感激的拍了拍那小童的肩膀,一邊將夜光手錶帶入懷中,牽起了身旁的碧玉麒麟。
“白兒,等著我,我馬上就來了……”陳焉在心中低聲說道。
……
“什麼?去西涼?”
郭嘉一臉驚慌,破天荒的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一旁的賈詡顯然也是沒有意識到陳焉忽然有如此的提議,臉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
“不錯,據我所知,董白此時正在武威城中。”
陳焉微微有些尷尬,像個闖禍的孩子一般低聲說道。
“主公,武威城乃是馬騰的勢力範圍,此時咱們雖然和馬騰名義上是盟友,但是……”賈詡一臉憂慮,低聲說道。
“可是董白在武威,我總覺得我不能丟下她……”
陳焉再一次低聲堅持。
“這訊息是誰送來的?”郭嘉問道。
“若是我所料不錯,理當是李儒。”
陳焉答道。
郭嘉和賈詡聽了這話,更是將眉頭皺的緊緊的,郭嘉乾脆坐不住了,站起來來回踱步,說道:“主公,這顯然是個陷阱,別說董白不一定在武威城中,就算她真的在那裡,李儒難道會讓你活著回來嗎?”
賈詡也是點頭說道:“慎重,慎重。”
陳焉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此事我心意已決,絕對不能丟下董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