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地上抖動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呂虔,顯然滿寵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只知道自己的營寨已經被陳焉端了,卻並不知道李典和呂虔此時已經遭遇了陳焉的伏擊。
呂虔面色蒼白,看到了滿寵之後微微動了動嘴脣,顯然是想要說些什麼,可是他卻並沒有發出聲音,過度失血此時已經將他推到了一個極其虛弱的地步之中了。
顯然,呂虔怕是離死不遠了。
想到這裡,滿寵不由得心生悲痛,此時他只是看到了呂虔,尚未露面的李典還不知道此時什麼情況,可以說是生死未卜,但是在陳焉的密集圍攻之下,想必李典絕對沒什麼生還的希望。
東邊的朝陽已經升起,但是滿寵心中卻絲毫感覺不到希望,他步伐沉重,緩緩從地上將呂虔背了起來,雖然他已經有些體力不支,雖然他知道呂虔怕是沒什麼活下去的可能了,但是他也不能丟下兄弟。
他已經丟下了軍營之中的不少弟兄,此時他再也不能再丟下一個戰友,這樣的事情滿寵做不出來。
他步伐沉重,朝著黎陽的方向,緩緩而去。
一步、又一步,滿寵慢慢的走著,他低沉著頭顱,已經對生死看開,他甚至不害怕陳焉的軍隊隨時從後面追上來,來結束他的性命。
對他來說,都已經是無關痛癢的事情了。
直到滿寵聽到了馬蹄聲轟隆隆傳來,而這馬蹄聲,乃是來自黎陽的方向。
呂虔似乎也是意識到了什麼,在滿寵後背上的身影微微一顫。滿寵猛地直起腰板,將呂虔從背上放下,果不其然,他的面前,來了一支規模巨集大的軍隊。
為首一人騎著高頭大馬,威武軒昂,背後上旗幟舞動,上面寫著“夏侯”兩個大字,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獨眼將軍,夏侯惇!
夏侯惇的大軍雖然來得慢,來得晚了,可是他畢竟還是來了。
滿寵看在眼中,雙腿一雙,不由得跌坐在了地上。無論如何,畢竟夏侯惇來了,這便說明自己和呂虔,多多少少能夠撿回一條命了。
雖然這條命興許明天就會被陳焉奪走,可是至少這一天,這一刻,他們算是安全的了。
滿寵長嘆一聲,忽然雙目翻白,失去了意識。夏侯惇策馬上前,在眾人擁護之下看清楚了滿寵和呂虔的面目,當即立刻高聲喊道:“來人,快快送去救治!”
天邊朝陽燦爛,滿寵和呂虔終於從衛水邊上死裡逃生。
夏侯惇舉目遠眺,想要看清楚陳焉究竟到了哪裡,為何李典麾下的大軍一瞬間失去了蹤影,李典的營寨究竟是不是已經落在了陳焉的手裡,而李典此時又在何方?是否已經死了?
這些問題,滿寵和呂虔一時半會是沒機會告訴他的了。
想到這裡,夏侯惇一聲長嘆。一旁史渙緩緩過來,問夏侯惇道:“夏侯將軍,此時陳賊不知在何處,李典將軍那邊又沒什麼動靜,咱們還要繼續去看看嗎?”
“看,為何不看!”
夏侯惇厲聲說道,他此時心中想的,是自己這一隻早已經瞎掉了眼睛,還有夏侯淵那半條被陳焉斬斷的胳膊……
因此,他必須要找到陳焉,並且不惜一切代價,打敗他。
……
而此時陳焉已經開始將整個軍隊向著李典的軍營之中移動。李典的軍營設計很合理,不僅僅有四個箭樓交相呼應,更是鹿砦、橫欄一應俱全。
雖然此時四個箭樓已經被陳焉轟擊的只剩下兩個了,但是仍是作用明顯,若是一會兒遇到敵軍來犯,這兩個箭樓顯然可以將敵軍的蹤跡一覽無餘。
賈詡此時也已經從陳焉河對岸的營寨之中過來,留下陳宮在那邊輔佐關羽。關羽肩負陳焉軍中三分之一的兵力,因此過來可能會慢上一些。
賈詡望著李典留存下來的營寨,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主公,這曹軍的營寨的確不錯,看上去可堪大用,咱們以此為依據,就算是夏侯惇親來,怕是都不會動搖咱們的根本。”
陳焉經過上一次與張遼深夜的討論之後,對賈詡始終有些戒心,聽到賈詡說話,他仍是心中有些警惕,但是他表面上不好表現出來,點了點頭,算是贊同賈詡的話。
賈詡似乎沒有差距出來陳焉神色有異,一雙眸子仍是水波不興,當即問道:“主公,不知道你對黎陽城有何打算,咱們是順勢而下,還是等待時機?”
陳焉眉頭微微一皺,說道:“我倒覺得咱們此番攻打李典的營寨,早已經驚動了夏侯惇。我又砍了他弟弟夏侯淵半條胳膊,以夏侯惇的脾氣,肯定已經馬不停蹄地向著咱們而來了。”
賈詡聞言一笑,似乎對陳焉的分析十分滿意,他微微抖了抖身上的袍子,說道:“主公所言甚是,好在咱們有箭樓在此,就算是夏侯惇奔襲過來,咱們也可以以逸待勞。”
陳焉點頭說道:“不錯,正是如此。”
此言說罷,陳焉忽然還是想起了當初賈詡在徐州的時候將呂布變成活死人時露的一手,想到這裡,陳焉心中忐忑,終於是鼓足了勇氣問道:“賈詡先生,有句話,我一直想要問,只是一直沒能得到機會。”
賈詡聽了這話,下意識也是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當即眼睛之中銳利光芒一閃即逝,問道:“主公,什麼事情?”
陳焉稍稍遲疑,而後立即說道:“當初你將血色古玉放入呂布將軍胸口的時候,貌似露了一手道家玄學本事,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功力似乎很高?”
賈詡聞言倒是也沒有什麼驚詫,而是默默低頭一笑,說道:“主公過獎了,我那些不過是個雞毛蒜皮的本事,遠遠及不上主公正統黃巾教的玄學功夫來的厲害。”
陳焉聞言心中仍是並不踏實,當即問道:“那先生既然會這些修真之術,理當武力過人,怎麼從未見你透露出來過呢?”
賈詡苦笑一聲,說道:“人生在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若是鋒芒畢露,豈能安然活到現在。”
陳焉見賈詡始終都是推三阻四,並沒有老實回答,心中更是多了些懷疑,但是賈詡卻也並沒有隱瞞,可以說得上是有問必答,這倒也讓陳焉心裡有些滿意,思索片刻,陳焉剛欲再問,忽然聽見箭樓上傳來了高聲喊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