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聽了陳焉的話,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朕宮裡的太醫都是當世神醫,如果是尋常風寒發熱,他們萬萬不會束手無策,朕早就覺得是中了毒。”
陳焉心中暗暗想道:“這小皇帝這次生病,確實不是尋常的風寒,但其實也並非中毒,更像是龍脈被毀之後導致的,但既然小皇帝認定自己是中毒,那便是中毒吧!”
小皇帝又說道:“至於這下毒的人,道長可能推斷出是誰麼?”
陳焉聽到這裡,臉上流下冷汗來,連忙說道:“這……臣實在不敢妄加推斷……”
小皇帝望著陳焉,一雙眼睛忽然變得炯炯有神,說道:“道長,朕可以信任你嗎?”
陳焉沒想到小皇帝竟然這麼發問,一時間呆住了,答道:“臣對皇上忠心耿耿,自然可以信任。”
小皇帝繼續道:“那道長可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的人,董卓?還是王允?”
陳焉聽此一問,更是有些吃驚,因為他萬萬想不到,這小小皇帝竟然已經看出王允暗地裡和董卓勢不兩立,分邦結黨了。
面對小皇帝的發問,陳焉沉思片刻,回答道:“臣此時站在王允這一邊,但心中卻只忠於聖上一人!”
小皇帝見陳焉如實回答,露出了微笑,說道:“好吧,既然你誠懇,朕願意相信你,說實話,你是否認為
毒害我的人正是董卓?”
陳焉連連點頭,說道:“臣雖不敢妄言,但是有機會接近聖上的人,只有太師了。”
小皇帝聽陳焉說罷,目光低垂,緩緩說道:“你可知道朕的哥哥是怎麼死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十歲剛剛出頭的小皇帝忽然流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憂傷來,可見他哥哥的死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陳焉自然知道,漢獻帝的哥哥少帝劉辯,乃是被董卓殘忍的毒殺的。陳焉想到此處,忽然生出了對面前這小小皇帝的同情之心,咬牙說道:“皇上的哥哥乃是被董卓毒死的!”
小皇帝點了點頭,說道:“你可知道,朕與兄長自幼相伴,當年宮中大亂,朕兄弟二人奔逃北邙,一路上都是兄長在照顧我,知道遇到了董卓……”
陳焉聽見小皇帝回憶往事,一時有些出神。
小皇帝繼續說道:“董卓雖然幫朕蕩清了宮中的逆賊,又將朕扶上了皇位,可是他卻殺了朕的哥哥……平心而論,董卓對我大漢有輔佐之功,但……他畢竟害了朕的哥哥!”
說道這裡,小皇帝竟流下淚來,可見他對兄長的死十分介意。
陳焉連忙說道:“董卓狼戾不仁,害了皇上的哥哥,如今又將魔掌伸到聖上這裡,實在是居心叵測!”
小皇帝點了點頭,說道:“哥哥
是朕最信任的人,如今卻不在了……道長,朕此時危急萬分,你願意救我嗎?”
陳焉樂開了花,心想:“就等著你這句話了!”當即一臉正義,說道:“實不相瞞,臣正是為了剷除董卓而來,如今王允大人已經定下計策,只等著聖上允許,就可行大事!”
小皇帝沒想到陳焉早做好了準備,微微錯愕,問道:“怎麼說?”
陳焉立刻從懷中掏出了密詔,說道:“這裡正有王允大人和呂布將軍共同擬下的密詔一封,只等著聖上的允諾,還望聖上加蓋璽印,也好讓我們放心行事!”
小皇帝望著密詔,臉上陰晴不定,似乎在做艱難抉擇。過了一會,他終於咬了咬牙,猛地咬破手指,按上手印,說道:“璽印都在董卓那裡,如今你有了朕的手印,比起璽印更加管用!”
陳焉大喜過望,趕忙將密詔收入懷中,站起身來說道:“事不宜遲,聖上請放心,如今情況危急,三日之內,臣等定當剷除董卓,為聖上討回這大漢天下!”
小皇帝一臉激動,連連點頭,說道:“道士哥哥,朕雖與你相識日短,但卻願意相信你!”
陳焉沒想到這小皇帝竟然忽然叫自己道士哥哥,激動之下,納頭便拜,說道:“臣死不辱命!”
小皇帝連忙擺手道:“道士哥哥快去準備,一會兒董卓回
來,可就不好辦了。”
陳焉知道事不宜遲,二話不說,扭頭便走,剛走出了內廳,只見董卓正從門外進來。
陳焉差點嚇得尿了褲子,連忙行禮道:“太師,皇上今日身體仍是欠安,下官要趕緊去取一味藥來。”
董卓見陳焉神思不屬,眉頭一皺,一雙眼睛恨不得將陳焉看透,但仍是點了點頭,也不說話。
陳焉連忙和董卓擦身而過,恨不得生出翅膀飛起來。
董卓進了內廳,忽然看見小皇帝臉上帶著淚痕,右手食指被咬破,當即眉頭皺的更緊,厲聲問道:“皇上剛才在和那道士幹什麼?為何手下的侍從都不在了?”
小皇帝倒也不怕,朗聲答道:“道長正在幫朕療傷,侍從乃去為朕取些水果來。”
董卓越想越不對,猛然醒悟過來,高聲喝道:“來人啊!給我攔住那道士!給我搜他的身!”
陳焉此時尚未走遠,聽到了董卓的怒吼,嚇得魂飛魄散,密詔此時就在他的身上,若是被搜了出來,哪裡還能活?他當即加快腳步,尋覓了一處小路,飛也似的狂奔而去。
但董卓一聲令下之後,皇宮中的侍衛立刻聚集了起來,沿著出宮的大路,密密麻麻行程了包圍圈!
陳焉對皇宮的地形並不熟悉,不敢妄自奔逃,好在此時天色已晚,又下著雨,視野並不開
闊。陳焉藉著月色的掩護,悄悄向皇宮深處摸去。
陳焉修為不凡,跑起路來自然也快,好在此時王越並不在董卓身邊,否則的話陳焉恐怕有幾條命都不夠了。
一路奔跑,陳焉終於漸漸擺脫了身後的追兵。他四下望去,只見這裡乃是皇宮中極偏僻的一處角落。
陳焉雖然修為不凡,但是畢竟奔跑了半天也有些累了,何況此時正是侍衛搜尋自己的高峰期,他不敢再走,找了一處樹叢,縱身鑽了進去。
此處安靜,陳焉可以放心調息。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忽然遠處傳來隱隱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