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陳留城中風和日麗,朝陽剛剛升起,讓這個早春的季節變得更加動人.
陳焉伸了個懶腰,慢慢走出了自己的內室。呂玲綺仍在熟睡,陳焉並不想吵醒自己臥榻之上的睡美人。
陳焉緩緩走出房間,望著東邊漸漸升起的朝陽,心中暗歎道:“蔡琰的孩子理應已經出世了……今年秋天,胡姬的孩子也快要出生……唉……”
想到這裡,陳焉不禁有些惆悵,真不知道蔡琰和她腹中的孩子如今是否還好,究竟流落到了何方。
想到這裡,忽然門口一人快步進來,見了陳焉,立即行禮稟告道:“啟稟主公,昨夜有一支隊伍來了城北,說是呂布將軍手下軍師,要見將軍!”
陳焉聽了這話,立即雙目發光,跺腳道:“昨夜就到了,為何今日才來稟報!”
那隨從有些害怕,哆哆嗦嗦說道:“我……昨晚……昨晚主公睡了,小的害怕,害怕打擾了主公。”
陳焉搖頭嘆道:“壞事,壞事!”當即也不和那隨從囉嗦,便匆匆向著會客廳而去。
到了會客廳,正看到賈詡與一位渾身浴血但卻文士打扮的人面對面坐著,那文士看起來已經三十多歲了,臉上多有風霜之色,一雙眼睛成倒三角狀,讓人看著便生出一種警惕的感覺。
陳焉快步上前,躬身長揖說道:“在下漢徵東將軍陳焉,不知閣下是……?”
那名文士聞言連忙起身,施了個大禮,說道:“久聞將軍大名,果然英才不凡。不才兗州陳宮是也。”
陳焉沒想到這個三角眼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陳宮,陳宮輔佐呂布,在歷史上更是與曹操殺的有聲有色,可以說是一個計謀高絕的角色,沒想到竟然千里迢迢的來了陳留,實在令陳焉有些意外。
陳焉連忙一臉恭敬的說道:“公臺先生威名廣播,久仰久仰,不過此時呂布正與曹操對壘,兩軍也應該是緊要關頭,先生竟有空來此寬坐,有些奇怪啊?”
陳宮聽了這話,立即垂頭喪氣了起來,他一聲長嘆,說道:“實不相瞞,呂布將軍乃中了奸人的算計,前幾日與曹操交戰,竟然接連四敗,若是我想的不錯,呂布將軍軍中,恐怕已經混入了曹操的內奸。”
陳焉聽了這話,當即站起身來,吩咐手下道:“速速叫張遼將軍來議事!”
手下隨從領命而去。
賈詡在一旁臉色凝重,說道:“主公,根據公臺先生所說,此時曹操已經準備對呂布發起了總攻,而呂布手下又有內鬼,那麼濮陽陷落,恐怕只是時間問題,而陳宮先生來這裡已經耗費了一天,咱們必須立即動身,否則的話,呂布將軍將十分危險!”
陳焉聽了這話,更是冷汗直流,雖然他對呂布沒什麼好感,但是如今呂布至少是他的岳父,自己的岳父有難,陳焉如何不急?
眾人正在商量,張遼已經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見到陳宮,張遼也是大驚失色,失聲喊道:“公臺先生!”
陳宮長嘆一口氣,上前拉著張遼的手,緩緩說道:“文遠,呂布將軍有難了!”
張遼面色如紙,連忙問道:“此話怎講?”
陳宮說道:“我懷疑李肅乃是曹操派遣在呂布將軍身邊的內鬼,前次呂布將軍竟然四次連續輸給了曹操,若不是內鬼從中作梗,呂布將軍又怎會輸得這麼慘!”
張遼聽到陳宮指明李肅是內鬼,不但並不驚訝,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陳宮看在眼裡,心中也是奇怪,轉念一想,不免問道:“文遠,李肅的事情……莫非……莫非你知道?”
張遼長嘆一聲,和陳焉對視了一眼,緩緩解釋道:“不僅我知道,君郎……陳焉將軍也是知道的。”
陳宮這下子更是大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兩個人早就知道呂布身邊埋伏著內鬼,可是為何這兩個人一早沒有說呢?
張遼明白陳宮的疑惑,當即解釋道:“公臺先生,其實呂布將軍手下除了李肅,還有一名重要的內鬼,便是……”
“高順?!”不等張遼說完,陳宮便已經做出了判斷。
張遼連忙點頭說道:“不錯,正是高順!這兩個人乃是丹鼎教的門下,而呂布將軍早年背叛了丹鼎教,因此這兩個丹鼎教的門徒潛伏於此,定然是不安好心。”
陳宮聞言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有宗教的背景。陳宮乃是氏族出身,可以說身份不俗,因此對宗教門派並不是很看得上眼,因此瞭解也不算多,至於丹鼎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他卻也並不瞭解。
如今陳宮瞭解到了事實,不免問道:“既然文遠早就知道了這兩個人的身份,為何不早些對呂布將軍說清楚?”
張遼還未說話,陳焉便搖頭嘆道:“此事不能怪文遠將軍,我當初便是因為撞破了高順的身份,才被高順陷害,逐出了長安……況且李肅此人城府極深,又深得呂布信任,張遼將軍雖然也是呂布將軍的親信,但是恐怕一個人也鬥不過他們兩個人。”
陳宮聽了這話,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事已至此,再多說也是無用,時間緊迫,陳焉將軍,還望你早日興兵,前往濮陽援救呂布將軍。”
張遼也是猛地跪在地上,叩首說道:“陳焉將軍,呂布將軍對我有知遇之恩,還望您能夠及時派兵救援!”
陳焉連忙上前一步,扶起張遼說道:“張遼將軍,這是幹什麼?咱們何等交情,呂布乃是我的岳父,我又豈會袖手旁觀?我這邊下去打點,咱們今天黃昏之前便動身,爭取兩日之後到達濮陽!”
張遼和陳宮都是聞言大喜,齊聲說道:“多謝多謝!”
陳焉連忙擺手以示謙虛,沒想到兩人話音未落,忽然腳步聲傳來,之後一個女子聲音傳來,高聲道:“我爹爹怎麼了?!我爹爹怎麼了?!”
這聲音陳焉熟悉無比,正是自己的嬌妻呂玲綺來了。
他出門望去,只見呂玲綺花容失色,正徒步狂奔而來,修長的雙腿邁開步子,倒是說不出的韻味。
陳焉連忙上前一把扶住,說道:“娘子莫慌,泰山不過是被曹操圍困,我今日便出兵救援,想必定能解了濮陽的包圍。”
呂玲綺聽了這話,臉上仍是帶著一絲焦慮,她不停喘氣,櫻脣一開一合,片刻之後,終於掙扎著說出了一句話:“我……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