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此時眼睛已經接近睜不開了,他虛弱無比,如同浮萍一般趴在馬上,耳中雖然聽到了好訊息,但是絲毫沒能夠打起一丁點精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強抬起頭來,向著兵士們面向的方向緩緩望去。
黑夜仍舊深邃,雖然是平原,但是更加增添了這黑夜的深邃,遠處的亮點漸漸變成了一個個火把,而在那火把之中,夏侯淵看到了一面面迎著夜風飛舞的旗幟。
旗幟無非兩種,一種大一些,上面寫著“曹”字,另一種則要小一些,上面寫著“於”字。
曹字旗和於字旗,不用說,夏侯淵便知道來的人乃是曹操手下的一員沉穩的大將,于禁了!這于禁倒也厲害,雖然出身軍伍,但是卻立功不少,如今已經頗得曹操的器重,成了曹軍之中手握大軍的統帥之一,地位可謂是僅次於兩個夏侯和兩個曹家兄弟。
如今夏侯淵看見於禁的兵馬到來,心中終於踏實了起來。
便在此時,黑夜漸漸被于禁大軍的火把點亮,在火光之中,當先走出了兩個人。
第一個一身銀甲黑袍,面目剛毅,眼睛並不算大,乃正是于禁是也。他身上揹著一張鐵胎大弓,徒步,見了夏侯淵的旗幟,連忙上前。
而於禁身後跟出來了一人,這人可不得了,他身高至少九尺,腰大十圍,恐怕連百年的老樹也就和他的腰一般粗細。他昂頭闊步,面目凶狠,身上揹著兩支混鐵戟,正是典韋來了!
夏侯淵見了于禁倒也並沒有太過喜悅,如今見了典韋,險些一下子從馬上跳了下來,心道:“我以為這大殺神還在我哥哥夏侯惇身邊討伐呂布,沒想到竟然跟隨於禁來了這裡!這下子有望找陳焉報仇了!陳焉定會死的很慘!”
想到這裡,夏侯淵都來了精神,他勉強著抬起頭來,嘴脣一動,就要說話。
而此時他身旁的軍士卻十分緊張,連忙上前說道:“于禁將軍,夏侯將軍中了敵人的暗算,肩膀中箭,如今失血過多了!”
于禁聞言大驚,連忙奔跑上前道:“妙才將軍,怎麼樣了?!”
可惜夏侯淵嘴脣蒼白,動了一動,仍是發不出聲音。
于禁眉頭緊皺,連忙掏出身上水壺,餵了夏侯淵喝了口水,說道:“傷成這個樣子,必須立即治療,怎麼還能走?來人,速速取金瘡藥過來!”
夏侯淵肩上傷口流血,如今雖然止住了,但是如果不能迅速處理,傷口很容易感染化膿,在加上此處風大夜涼,失血過多十分危險,想到這裡,于禁不禁緊皺眉頭。
但救援人員還未過來,夏侯淵便扯著脖子用盡全力說道:“別……別逗留,陳焉……陳焉那賊子還在後面!”
聽了這話,于禁終於明白了夏侯淵為何一直都沒有時間處理傷口,原來在這深夜的草原之上,夏侯淵身後竟然還有追兵!
忽然于禁與夏侯淵身後傳來了一聲陰沉聲音道:“陳焉小兒,讓我去攔住他!二位將軍放心療傷。”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典韋猛地抽出了身後雙戟,帶著一隊驃軍,猛地衝進了夜色之中。
于禁望著典韋背影,點了點頭,說道:“有典君在,咱們儘管放心療傷吧。”
夏侯淵微微一笑,算是默許。
……
陳焉策馬揚鞭與夜風之中,身邊只有賈詡和郭嘉二人,黃忠剛剛拿下了陳留城,並未跟出來,而張遼與夏侯淵副將王和那邊的戰果也並不清楚,因此不知道是否過來。
追擊夏侯淵,若是追不上,其實也無關緊要,畢竟陳焉的一番掩殺已經給了夏侯淵造成了極大的傷害,若是追的上,那更加是一件錦上添花的好事情。
月色朦朧,黑夜陰沉,陳焉前面只有少數騎兵帶著火把,因此這莽野上的無邊黑暗給了陳焉不小的壓力。
不過多虧陳焉內力修為極高,因此有著很好的夜間視野,雖然此時月色不算明亮,陳焉倒也不至於看不清道路。
平原上並無遮蔽物,因此夏侯淵的部隊始終都在陳焉的視野範圍之中,忽然,陳焉發現夏侯淵的部隊竟然停了下來。
一旁郭嘉也是心生疑惑,“咦”的一聲,說道:“夏侯淵部隊忽然停了,莫非他箭傷爆發,死在了半路?”
賈詡搖頭說道:“你看他隊伍整齊,並未產生慌亂,說明夏侯淵並未暴死。”
陳焉眉頭微微皺起,說道:“那是因為什麼,莫非前面沒路了?”
郭嘉沉吟片刻,說道:“看這個樣子,很有可能是夏侯淵的援兵到了。”
陳焉再次發問:“曹操的主力部隊不是都已經聚集在濮陽了麼?還有什麼援兵?”
郭嘉道:“曹操兵力充沛,在東討陶謙之前至少接近了百餘萬人,如今雖然大有損傷,恐怕至少還有**十萬。”
陳焉聽罷心中漸漸疑慮起來,若是曹操派出了強力援軍的話,那麼如今只有自己一個人,很難抗衡曹操的生力軍,繼續追擊還是退兵,成了一個艱難抉擇。
但是夏侯淵已經身受重傷,如今就近在咫尺,如果陳焉不繼續追擊的話,那麼豈不是浪費了大好的機會?
思考再三,陳焉終於是一咬牙,說道:“咱們繼續追擊,給他們致命一擊!”
郭嘉和賈詡同時點頭,對陳焉當機立斷的能力表示滿意。
而便在此時,忽然前面人影聳動,夏侯淵軍隊中竟然跑出來了一支小分隊,看樣子竟然還是奔著陳焉而來。
陳焉看在眼裡,心中疑惑,問道:“二位看那支部隊,莫非是要過來和咱們拼命?”
郭嘉和賈詡沒有陳焉那麼好的夜間視野,過了一會兒才看出了端倪,賈詡眉頭一皺,立即高聲喊道:“結陣!”
郭嘉也是眉宇深鎖,說道:“看樣子這是一支生力軍,士氣旺盛,體力充沛,主公小心!”
陳焉沒想到自己的兩位謀士竟然能夠從這麼遠就能看出這麼多門道兒來,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有些疑惑,但是不敢怠慢,他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如今曠野之上,更加適合他真氣的運轉,深呼吸過後,似乎全身都充盈著活力,對方無論來的是什麼敵將,對他來說都不在話下。
正當陳焉愜意調整內息之時,遠處的敵軍漸漸近了,他也大略能夠看得出領頭那名敵將的輪廓。
當他看到那名身高至少九尺的猛漢之後,陳焉失聲驚呼:“臥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