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焉沒想到王越這堂堂天下間的劍術大宗師此時竟然也開始吞吞吐吐了起來,實在是心中有些納悶,只聽王越繼續說道:“我其實並未看到任何人……”
陳焉眉頭一皺,劈口問道:“胡說,若是你沒看到任何人,為什麼要出手呢?”
王越此時回覆了一些生氣,轉過頭來看著陳焉,似乎在看一個三歲幼童。只聽他繼續說道:“高手對決,看的並非是實物,這你懂否?”
陳焉搖了搖頭,他顯然是不懂。
只聽王越繼續說道:“高手對決,善於用假動作迷惑彼此,因此不能夠僅僅透過觀察對方的動作來判斷對方的舉動。”
陳焉納了悶,問道:“那應該憑藉什麼來觀察對方呢?”
王越道:“憑藉氣。”
陳焉道:“什麼氣?”
王越翻了個白眼,言外之意是跟你陳焉這個級別的人討論武道實在是對我王越莫大的侮辱,但他仍是緩緩解釋道:“但凡是人,自然就散發著生氣,若是想要攻擊別人,身上就會散發出殺氣。我修為較深,藏氣的功夫做得也很好,但是剛才那人……竟然能夠轉移氣……”
陳焉眉頭一皺,似懂非懂:“什麼玩意?”
王越道:“你看到這隻狸貓了吧,其實剛才人並不在這,而是將他身上的氣轉移在了這隻狸貓身上……”
說道這裡,陳焉忽然想起了黃忠,也正在這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焉和王越都是循聲望去,只見黑暗中伴著月光走出了兩個人。
第一個人自然就是黃忠了,剛剛那一箭正是出自於他的手筆。而第二個人,令陳焉想不到,竟然是剛剛來到長安城的軍團另一大智囊賈詡。
陳焉有些詫異,連忙問道:“賈詡先生,黃忠將軍,這麼晚了你們兩個怎麼在這?”
黃忠說道:“我剛巧出來走走,遇到了賈詡先生,後來聽見這邊有動靜,便過來看看……沒想到卻看見了……這怪事,主公,你沒事吧?”
陳焉連忙搖頭道:“我沒事,只不過這事情蹊蹺,黃忠將軍,你剛才看見了什麼?”
黃忠此時忽然看見了王越,一雙眸子猛地亮了起來。王越自然也看到了黃忠,下意識裡覺得這老傢伙不一般,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是彼此有些提防。
只聽黃忠說道:“我看見了,一名老道士……”
說到這裡,王越忽然一聲低呼,陳焉更是嚇得冷汗直流。
陳焉說道:“老道士,那老道士現在在哪?”
黃忠卻指著地上的已死的狸貓說道:“這不?”
王越此時竟然也開始流下了冷汗,說道:“不可能,我方才去看,那氣息的形狀,分明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陳焉聽到此處,忽然有些奇怪,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漸漸瀰漫上心頭。
便在此時,賈詡忽然說話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主公,你可否能夠描述一番?”
陳焉這才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到了最後關頭,陳焉卻說他看見王越一直盯著的地方什麼東西都沒有。
這可奇了,黃忠看見的是老道士、王越看見的是小孩子、陳焉卻什麼都看不見,莫非這世界上,還有鬼怪不成?
縱使聰明如賈詡,聽到這般詭異的事情發生,也是有些無可奈何……
眾人談論了半天,始終是沒有結果,只是望著地上一隻死透了的狸貓,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談論許久,陳焉終是一聲長嘆,說道:“罷了罷了……此事雖然詭異,但也畢竟沒造成什麼影響,日後長安城加強防禦,避免此等事情再次發生便好。”
眾人點了點頭,但是心中卻都在嘀咕:“這麼詭異的事情,恐怕加強長安城的防禦也毫無用途吧……”
……
便在此時,遠在常山之中,一股強大的地方勢力正自屯聚在一起。山寨堅固,兵將強悍,這裡正是威震河北的黃巾殘餘部隊,黑山軍!
山寨大堂之上,一名高大壯碩的將軍坐在虎皮大椅之上,他一條腿高高架在椅子把手上,身旁兩位美
女正盡心服侍,說不出的瀟灑痛快。
而這位將軍面前,跪著一名黃巾打扮的兄弟,這兄弟滿臉誠懇,看的出來是個老實人。只聽他哆哆嗦嗦,語氣激動地說道:“千真萬確,千真萬確!”
那將軍忽然將腿拿下,之後身子前傾,一雙眼睛中精光暴射!看得出來,這將軍的武藝修為絕對不凡,只聽他說道:“你可知道,若是騙了我飛燕,是什麼下場?”
那黃巾打扮的兄弟立即磕頭如搗算,說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此事乃是咱們兄弟內部傳來,而且有幾名親自見過的兄弟做擔保,萬萬不會有錯。”
那將軍點了點頭,忽然一雙眼睛望向遠方,眼神也由剛才的犀利變得溫和起來,只聽他緩緩說道:“這麼多年了,天師竟然重新降世了……”
那小小黃巾兄弟也陪著這號稱“飛燕”的將軍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天公將軍仙去多時,這天師竟然再度降世,黃天……莫非還未到來?”
那將軍也不答話,只是望著遠處某個地方,輕聲吟唱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
這一日,長安城中,春天的風終於漸漸吹動了起來。陳焉站在剛剛全部修築好的城牆之上,舉目遠眺,只覺得心中成就感非常。
畢竟陳焉成功完成了攻下長
安的壯舉,畢竟陳焉又帶領著弟兄修復了長安城牆,這一段時間,陳焉的確完成了很多事情。
就在此時,忽然陳焉目之所及,看到了一個小小黑點,這黑點由小變大,從遙遠的西方而來,它漸漸變大,漸漸變大,速度竟然奇快!
陳焉心中詫異,死死盯著,只見這小黑點愈來愈大,到了最後,赫然竟是一人一馬!
這人死死地貼在馬背上,看得出來不是死了就是已經筋疲力盡。而這馬卻如同知道道路,奔著長安城的城門而來!
陳焉心中好奇,不敢耽擱,翻身便向城牆下面走去,到了城門處,立即命令屬下開了城門,出城看去。
而這匹馬正好在此時跑到了城門口,陳焉快步上前,只見這馬匹上那人一聲短哼,從馬背上跌落了下來……
陳焉抬眼一望,這人面目上全是血水,一部鬍子邋遢剛毅,竟然正是失蹤了多日的老宋!
陳焉又驚又喜,高聲叫道:“老宋!你怎麼樣!老宋!”
老宋睜了睜眼,嘴脣動了動,乾癟的嘴脣此時已經皸裂,只聽他拼了老命,嘶聲說道:“來了……西涼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