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陳焉只看到碧玉麒麟向著自己跑來,忽然冷風一吹,噴嚏一打,“阿嚏”一聲,陳焉忍不住比起了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卻看到面前霧濛濛一片,都是自己的淚水,又哪裡還有碧玉麒麟的影子呢?
“怎麼回事?!”
陳焉微微有些歇斯底里,剛剛明明看見董白騎著碧玉麒麟回來,可是現在呢?為何連人影都看不到了呢?
“董白!董白!……”陳焉聲嘶力竭地呼喊,只等著能夠重新將董白呼喚回來,可是街巷空空,又哪裡還有董白的影子……
想必是陳焉喝多了酒,出現了幻覺罷了。
陳焉此時忽然覺得自己內心無比的脆弱,一顆心更是直沉下去,淚水漸漸滲了出來,雖然不多,卻在眼眶之中打轉……
“董白……董白……”
陳焉的呼喊漸漸轉變為自言自語,再之後,甚至連聲音都沒有了,而變成了喉嚨中的嗚咽……
夜晚的長安城寂靜無比,夜風涼涼地吹在陳焉的臉上,陪伴他的還有天邊的明月。陳焉只覺得自己愈來愈清醒,酒意也漸漸散去……
就在此時,陳焉忽然覺得自己脖子上一涼,之後寒毛嗖的一下子豎立了起來!陳焉雖然酒意並未全消散,但是憑藉著他的機敏反應和臨敵經驗,他完全知道這涼意是什麼!
不用陳焉低頭
去看,他已經知道,一柄長劍此時從後面刺出,端端正正的擺在自己的脖子上,而那寒冷的劍刃,正貼著陳焉滾燙的面板!
陳焉身後忽然多了一人,這人一身褐色長袍,衣袂飛舞,如同幽靈,而這人面目清雋,一看便知此人宗師級的身份。
陳焉只覺得這柄劍一下子罩住了自己全身的命門,幾乎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當即他心念電轉,一下子猜到了此人是誰。
“王越,想不到你堂堂劍神,還要背後出手。”
陳焉說起話來氣定神閒,冷汗卻出賣了他的緊張。
此時只聽陳焉身後那人悠悠然說道:“陳焉,想不到短短數月光景下來,你已經成為了這般的人物啊!”
這話聲中充滿殺意,正是那堂堂劍神再次現身。
陳焉上次與他相見還是在刺殺董卓之時,當時呂布、張遼、陳焉三人合力,終於成功擊殺了董卓,也重挫了王越。當時王越怒不可遏,叫囂著要回來報仇,想不到這一天終於是來了。
陳焉此時渾身寒冷,心中更是漸漸生出了懼意。如果近身肉搏的話,恐怕連呂布都未必是王越的對手,何況是自己?此時夜深人靜,四下無人,不正是王越刺殺自己的大好時機嗎?
陳焉雖然心中害怕,但是卻剋制自己,並不表現出來,當即他硬笑了兩聲,說道:“王
越,咱們老友重逢,你可有興趣去我府上淺酌幾杯?”
話音未落,陳焉只聽見背後傳來幾聲冷笑,然後王越冷冷說道:“陳焉,你真的以為我深夜來此,是為了與你飲酒敘舊的嗎?”
陳焉故意裝傻充愣道:“那不然呢?”
王越“哼”的一聲,長劍向下一壓,陳焉身上受不住力,肩頭一晃,險些跌倒。
王越說道:“陳焉,你可別忘了,當初你當著我的面害死了董太師,害得我這段時間流離失所,你可害得我好苦啊!”
陳焉苦笑兩聲,說道:“我若記得不錯,董卓是你殺的吧?我可不會你那一招劍斬天下啊……”
王越暴喝道:“休得狡辯!”
陳焉只得恢復嚴肅,說道:“好吧好吧,那你今夜到此,是來讓我償命的嗎?”
沒想到這話問完,王越卻忽然笑了起來。這笑聲並不好聽,尤其在夜裡,簡直如同夜梟啼叫。
笑完之後,王越說道:“陳焉啊陳焉,你竟然還是如此天真,你的命?你的命此時確實十分值錢,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會輕易奪走它。”
陳焉一聽,這王越找到自己,竟然並不是想來殺人的,得知此事,陳焉心中難免十分興奮,畢竟撿回了一條命,的確是件好事。
可是陳焉轉眼之間便變得糊塗了起來,既然王越不是來殺
自己的,那他大半夜用把長劍橫在自己脖子上是要幹嘛呢?
只聽王越此時說道:“我且問你,我之前跟隨董卓,是做什麼的?”
陳焉不知道王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好答道:“你是他保鏢啊!”
王越有些納悶,問道:“保鏢?保鏢是何物?”
陳焉這才明白,這個時代似乎並無“保鏢”這個稱呼,當即改口道:“就是貼身護衛。”
王越點頭道:“不錯,我正是董卓的貼身護衛,那你又可曾明白,為何我堂堂劍神,甘心為人作一個貼身護衛呢?”
陳焉眉頭一皺,確實有些想不清楚。
只聽王越繼續道:“男人這一生,所求無非名利罷了……”
聽到這裡,陳焉忽然一愣,心道:“這王越價值觀好扭曲啊!人生在世,重要的東西那麼多,為何要執著於名利啊!”
王越卻並不明白這個道理,仍在說道:“正是我對名利的追求,鞭策我苦練劍法,名動天下……”
陳焉越聽越受不了,撇嘴說道:“你這腦子裡怎麼全是這些東西,那人生在世,情義對你就一文不值嗎?”
王越冷笑了一聲,說道:“不是情義對我一文不值,而是情義本身就一文不值。”
陳焉從未聽過這種理論,王越這麼一說,他是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
只聽王越說道:“我本在董卓手下順風順水,誰想到你卻壞了我的生意!陳焉,這筆賬,我始終記在心裡。”
陳焉眉頭越皺越緊,問道:“那你要如何跟我算賬呢?”
王越冷笑一聲,忽然說道:“也沒什麼,只不過這天下大亂,征戰四起,你只是一個少年郎,武藝又算不得驚人,難道不怕被仇家刺殺嗎?”
陳焉一聽這話,竟是噗嗤樂了出來,笑道:“繞了這麼大的圈子,你是要給我做貼身侍衛啊?!”
王越哼了兩聲,竟然默認了。
陳焉真是想不透,為何這堂堂劍神竟然這般沒有節操,董卓倒臺之後便立即尋找新主,如今看見自己攻佔了長安,有權有勢,便要過來投靠……
天哪,王越竟然是這樣一個人,都說呂布是三姓家奴,這王越才是三姓家奴啊!
過了良久,陳焉仍在猶豫,王越卻有些等不及了,劈口便問:“你倒是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