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陣漫天的箭雨過去之後,黃忠從掩護中站起身來,只見前面落石滾滾,不少士兵竟然已經死於落石之下。
黃忠四下望去,只看見屍橫遍野,不知道死了多少兄弟。黃忠怒氣上湧,一聲怒吼道:“呂布小兒!有本事便來和我決一死戰!”
可惜黃忠這嗓音嘹亮如雷,在山谷中迴盪許久,仍是得不到迴應。四下士兵十成中死了五成,黃忠想起這些人皆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戰友,一時間咬碎了銀牙,更是恨怒欲狂。
良久之後,忽然半山腰上傳來了笑聲,黃忠舉頭望去,只見山石之後漸漸湧現出了黑壓壓一大片敵軍來。
黃忠看到終於來了敵軍,當即彎弓搭箭,二話不說,三支羽箭同時射出,只聽嗖的一聲響,這三支羽箭便如同閃電一般向上飛去,一下子射死了領頭的幾名敵將。
呂布軍本以為在這番落石之後,黃忠軍早已死的差不多了,誰想到竟然還有人膽敢反擊,一時間有些詫異。
黃忠見沒人搭話,又是一聲虎吼,高聲叫道:“膽小鼠輩,就知道躲在山上,無人敢下來和爺爺過招的嗎?”
這一聲叫罵之後,呂布軍中終於走出了一人,此人身形甚高,虎體狼腰,渾身肌肉壯碩得如同要爆炸,可見是個外家硬功的好手,只聽他冷笑說道:“老頭子,我看你頭髮
花白,年紀不小,不想著回家安度晚年,何必在戰場上送死?”
黃忠冷笑了一聲,迴應道:“小小豎子,為何不敢留下姓名,跟爺爺我過兩招?休怕,爺爺定會讓著你。”
那威猛將軍看見黃忠身邊士兵死傷無數,早就有了底氣,又看黃忠竟然如此無禮,言語挑釁,當即氣往上湧,一聲怒吼便策馬向山下衝來,口中高聲叫道:“呂布將軍麾下成廉,這就要來看看你這老賊有何本事?”
原來這人正是呂布手下的猛將成廉。成廉二十來歲的年紀,正值壯年,外加他修煉硬功,力氣不凡,這一衝下來,當真是有猛虎下山之勢。
成廉一支長矛幻化出無數幻影,再攜著風勢,可謂是勢如破竹,可惜在黃忠看來,這些只不過是班門弄斧的小把戲罷了。
黃忠何等武藝,便是呂布親來,黃忠也未必便要認輸。這成廉雖身手強悍,終究招式上嫩了些,黃忠僅僅一眼望去,便看到了成廉的破綻。
這破綻,至少有三處!
這三處中,至少有一處是致命的!
而這一處致命的破綻,對黃忠來說,便足夠了!
寶刀舞動,帶起風聲隱隱如龍吟,黃光閃過,光華耀眼奪目!
成廉眼看著快馬馬上便要靠近黃忠,長矛還未出手,只覺得面前一亮,腰間一涼,只見黃忠那柄大
刀竟然如同霹靂一般射向了自己的腰間!
“啊!!!!!”
成廉慘叫一聲,低頭看去,只覺得滿眼都是紅色血光!黃忠竟然僅僅一刀,便劈開了自己的破綻,砍在了自己的腰間!
成廉做夢也不敢相信,這頭髮花白的老將,竟然有如此手段,自己還未出手,竟然已被他攔腰斬斷!
成廉一聲慘叫,只覺得一眨眼之間天旋地轉,下半身仍自騎在馬上,上半身卻歪歪斜斜地從馬上墜落,之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通”一聲響,煙塵四起,伴隨的還有成廉的鮮血。可憐成廉此時不能立即便死,掙扎著在地上翻滾。
黃忠倒也並不對他多做折磨,畢竟同為武人,雖是臨陣不得已而作為敵人,可畢竟沒什麼大不了的恩怨,他翻身下馬,反手又是一刀,結果了成廉的性命,之後將他人頭斬下,掛在腰間,一聲清嘯,再次上馬。
對著山坡上看傻了眼的呂布軍,黃忠再次發出一聲怒吼:“還有誰來?!”
呂布軍雖然悍勇,但卻不是傻子。成廉的手段諸人都是瞭若指掌,雖然比不上張遼高順,但在呂布軍中卻是響噹噹的人物,而面前的這位將軍竟然能在一刀之內結果了成廉的性命,其身手自然驚世駭俗!
黃忠見呂布眾人畏畏縮縮,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迎戰,乾脆
拍馬上山,高聲喊道:“兒郎們,還有氣力殺敵的,跟我來啊!”
可惜黃忠周圍的將士們俱皆被落石所傷,此時完好無損的實在沒有幾人,再加上這些士兵被伏擊嚇到,士氣低沉,雖然黃忠斬了敵軍將領,可仍是無法鼓舞士氣,因此黃忠一聲招呼,竟然並沒有幾人上前跟隨。
於是這山上便出現了奇異的一幕,黃忠單槍匹馬在前面奔著呂布的軍陣飛奔而去,身後跟著一個巴掌都能數過來的騎兵。而呂布的軍陣則人人看傻了眼,士兵們步步後退,沒有一個人願意去擋黃忠的一刀。
北風呼嘯,風沙四起,這沙場之上,只有屍骨默默無語……
……
而山谷的後方,郭嘉和徐榮正快馬加鞭向前趕著。
兩人並肩而行,郭嘉忽然問道:“徐榮將軍,你之前曾在呂布手下任職麼?”
徐榮搖了搖頭,說道:“呂布為人刻薄少恩,我只是曾看在天子的面子才和他共事過一段時間,後來聽說陳焉小將軍被他逐出了長安城,便一怒之下揭竿而起,搶了他的糧食打出了長安城。”
郭嘉點了點頭,說道:“那麼其餘將軍,張繡將軍與呂布關係也並不融洽吧?”
徐榮點頭道:“呂布曾經殺了張繡將軍的叔叔,張繡自然對呂布恨之入骨。軍師,你為什麼要問這些?”
郭嘉輕輕搖頭,說道:“事已至此,徐榮將軍還不明白嗎?咱們軍中,恐怕是有內奸……”
徐榮眉頭緊鎖,點頭說道:“沒錯,咱們尋了這麼一條路,本來是隱祕無比,卻被呂布抓個正著,再加上之前咱們去長安城探看地形的時候被呂布及時出城攻打,這一切唯一的解釋,便是咱們當中有內奸……”
說了一會,徐榮幡然醒悟道:“既然郭嘉軍師對我把此事挑明瞭,那麼說明軍師對我完全信任了?”
郭嘉微微一笑,說道:“當然,徐榮將軍一開始便領軍叛逃投奔了主公,如果你是內奸的話,何必當初還有叛逃呢?這完全說不通道理。”
徐榮拱手說道:“軍師見識清楚,末將佩服。”
郭嘉又道:“不過不知道徐榮將軍心中對誰有疑惑呢?”
徐榮知道此時自己的分析將會影響陳焉整個軍隊的未來命運,他表情嚴肅,凝神思索,忽然想到一人,當即說道:“在主公叛逃了長安之後,忽然有一個人來投奔主公,這人和呂布的關係可以說十分密切……”
郭嘉眉宇一動,問道:“誰?”
徐榮說道:“乃是主公的一名婢女。似乎叫作杏兒。”
郭嘉聞言一愣,說道:“杏兒?這人我倒知道,只不過她……似乎主公很信任她?”
徐榮點頭說道:“我素
來知道主公信任她,可是畢竟她半途才從長安突圍出來加盟,實在令人費解。”
郭嘉沉吟片刻,忽然又問道:“那其他各位將軍中,便只有李肅將軍曾在呂布手下任職了吧?”
徐榮點頭說道:“不錯,不過李肅將軍與主公關係甚篤,斷不會是內奸的,當初主公被呂布囚禁在天牢之中,正是李肅將軍將他救出來。”
郭嘉問道:“李肅曾在天牢中救過主公?那時候徐榮將軍已經決定帶兵營救主公了麼?還是主公從天牢逃脫之後徐榮將軍才決定叛變追隨主公的?”
徐榮說道:“我聽見主公被困天牢之後,便立即動身,發動兵馬前去解救,可惜半路上還未到達,便聽說李肅劫了天牢,救了主公,之後我只好順手搶了糧倉,出城來找主公了。”
說到這裡,郭嘉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兩人領先全軍,邊走邊聊,片刻不到,便見到前面兵荒馬亂,正是越騎營的眾將士。
徐榮緊張陳焉,當即縱聲喊道:“主公何在?主公何在?”
越騎營計程車兵們看到了徐榮和郭嘉,便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紛紛高聲呼喊,可惜人多嘴雜,呼喊了半天,徐榮實在聽不清楚眾人說的是什麼。
焦急之下,徐榮乾脆和郭嘉、老宋一起打馬過去,等穿過了層層眾人,終於看
到陳焉躺在地上,面色煞白,嘴脣乾裂,雙目緊閉,不知道什麼情況了。
老宋見自己的頭領竟然成了這幅樣子,當即一聲嚎叫,翻身下馬衝上前去,拉住陳焉叫道:“頭領,你怎麼了頭領?”
徐榮和郭嘉自然也是十分著急,郭嘉快步過來,俯身探看了片刻,說道:“主公這是脫力了,昏死過去,休息片刻應該便好。”
說罷郭嘉伸手掐住陳焉的人中,片刻之後,只聽見陳焉悠悠撥出了一口氣,猛地睜開了眼睛!
“主公!主公!”眾人看見陳焉醒來,都是一片歡騰。
陳焉看著面前圍了一圈的眾人,忽然想到了這場埋伏之中死去的不少弟兄,只覺得心中愧疚,悲傷不已,長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弟兄們,我對不起你們啊……”
此言一出,郭嘉徐榮兩人連忙勸解。正說著,忽然宋忠問道:“對了,我大師兄是不是還在前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