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復禮儘量說得不那麼功利,其中的道理也得讓司馬煜自己去悟。
但即便如此,司馬煜看著侃侃而談的周復禮,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面前的人似乎不像是那個清心寡慾的小聖人,更像是一個謀士。
周復禮嘆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道,他這樣會引起司馬煜的懷疑。
周復禮止住了話題,然後身板挺得筆直,臉上面無表情,又是那副小聖人的樣子,“你是不說在想,我為什麼要幫你?”
司馬煜點了點頭,說實話,周復禮在他心中是那種完全沒有立場的人,他只講理,固執古板到了極點,永遠不可能偏幫任何一方。
周復禮嘆息道,“陛下可知,我大晉的孩子如今是怎麼過活的嗎?”
“在我現在的那處別院旁邊,有個普通的村子,村子的孩子每天靠敲樹上酸澀的榆錢兒填飽肚子。”
司馬煜疑惑地看向周復禮,周復禮到底要說什麼?
“他們……是大晉的百姓。”
拋地有聲。
大義凌然。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有誰真正關心過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
“希望陛下不要忘記,所有鋪子中三成的盈利都必須用在兒童基金中,這是我幫你的條件。”
司馬煜眼神都變了,周復禮所做的一切,甚至放下小聖人的矜持,和他討論這些蠅頭小利,不是為了誰,而是為了大晉的百姓。
而他這個大晉的皇帝,一天卻只想著怎麼充實自己的小金庫,怎麼奪取屬於自己的權力。
比起周復禮那為天下先的高尚,司馬煜居然有一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兒童基金的名都被他得了,但何人知道,真正悲天憫人的是周復禮。
外面,洪公公也是肅然起敬。
小聖人還是那個小聖人,聖心憫人,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像小聖人這樣的人,才真正的將天下百姓的福祉放在了心上。
大晉能有周復禮,萬幸。
此時的周復禮,在他們眼中就如同散發著光。
周復禮扯了虎皮做大旗,忽悠了一下兩人,因為他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情,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洪公公這老傢伙絕對會告訴老皇帝。
他得讓這些人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臨走前,周復禮還是強調了一遍,“今日之事,再與我無關。“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大晉的史書上,稱這一天為二聖會盟,是大晉繁榮昌盛的轉折點,是後面所有翻天覆地改變的起始點。
周復禮換了一輛馬車向城外駛去。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刻是載入史冊的一刻,無數的歷史學家廢寢忘食的研究也沒有搞明白,為何以往水火不容的二人,會毫無徵兆地選擇了在今天會盟。
這一天又被稱為救贖之日,是兩個身處絕境的人互相救贖的開始,缺了任何一方,他們都將墜落進無盡的深淵,司馬煜不會被稱為史上最了不起的聖王,周復禮也無法渡過他人生中墜落聖壇的最大危機。
司馬煜和洪公公看著周復禮遠去的馬車。
洪公公說道,“小聖人雖然不想捲進對他來說毫無意義的爭端,這或許也不是他的本意,但無論怎麼說,也無意間幫了陛下一個大忙。“
司馬煜嘴角也有些上揚,如果這都不算向著他什麼才算?
周復禮是在幫大晉的孩子,但不也是透過他嘛,要是心裡不向著他,大可以透過別人也能完成。
正想著,前面周復禮的馬車卻停了下來。
司馬煜一愣,周復禮不是要出城嗎?怎麼停下來了?看看天色,他再不出城,估計都回不去了。
周復禮現在的確遇到了點麻煩,城門不知道為什麼被堵住了,他的馬車駛不出去。
這裡可是洛陽,守城門的兵痞子可不是吃素的,什麼人居然敢堵住城門?
周復禮現在解決了司馬煜的事情,一心想著回去看他的鴨子,三天沒有回去,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有些皺眉的說道,“張叔,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張叔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看,“少爺,是大遼的使團要進城,和百姓發生了些衝突,暫時將城門給堵住。“
周復禮一愣,大遼使團……
大遼和大晉接壤,但大遼的情況完全不同,幅員遼闊,擅長畜牧,牛羊遍地。
比起大晉的貧窮,大遼就要富裕多了,而且大遼的虎狼軍驍勇善戰,是出了名的鐵騎,簡直和大晉的軍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復禮稍微一聽,也知道為什麼發生衝突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搶道入城罷了。
周復禮等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天空確認時辰,這麼下去不僅他出不了城,路邊的商隊,出城進城的百姓恐怕也得耽擱在這。
想了想,周復禮讓張叔將馬車駛向正在糾結的守城計程車兵。
這些士兵臉色也有些黑,大遼的使團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堂堂使團你通報一聲啊,非得橫衝直撞和百姓搶道。
這事兒弄得他們不好做主,放大遼使團進去吧,弱了他們大晉的氣勢,都在他們皇城門口打臉了,屈服的話就是在折辱他們大晉。
不放吧,要是因此鬧出什麼事情,他們又擔不起這個責任。
現在已經派人去通知城防司司首了,但等人來還得一點時間。
這時,周復禮的馬車靠近,掀開簾子,周復禮說道,“讓大遼的使團先透過吧,莫要耽擱了百姓出入城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