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有些東西一但暴露出來,必定是天崩地陷。
所以無論他怎麼想,他都不能回去。
周復禮沉默了一下,這就是一個密諜的命運嗎
聽說韓寓是十歲離開大晉的,那還是一個什麼都無法分辨的年齡吧。
在大齊待了六十多年,或許在韓寓的記憶裡面,大晉可能都模糊得不成樣子了吧。
比起大晉,大齊才更像是他的家。
周復禮不知道韓寓的內心得多強大才能做到現在這地步,但想著韓寓一生的經歷,又不免有些悲傷。
他明明可以只是單單純純的一個文學泰斗的。
是大晉害了他,讓他變得不再那麼純粹,但人的命運本就是如此,從來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上。
趙玄櫻和司馬鹿鳴司馬煜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感謝這位老人為大晉付出的一切。
大晉孱弱,如果不做些什麼,不過是等死而已,所以大晉有了遍佈天下的密諜網。
站在大義上這是必須的,為了生存,但站在個人的感情上,又有多少人能承擔得起這份沉重。
韓寓也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他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的身份,不然那將是大齊和大晉共同的災難。
悠悠七十載,卻不知道家在何方,也無家可歸。
那老人的背影實在讓周復禮無法忘懷,人的一生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此時,皇宮中,簫爭正甩著小短腿往周復禮他們的宮殿跑,或許在這混亂不堪的時刻,也只有簫爭還會想起周復禮他們吧。
他得將好訊息告訴周復禮他們,他們大齊的文昌公居然支援他了,有了文昌公的支援,那些權貴在道義上就說不過他了,他覺得他混得比以前好了。
只是一進入宮殿,卻空無一人。
面對空蕩蕩的宮殿,簫爭有些出神。
“太后?”
“小聖人?”
“師哥?”
聲音在迴盪,可是卻沒有任何迴應。
突然,簫爭吧嗒吧嗒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們走了!
就這麼不告而別的離開了。
簫爭從小就很懦弱,別人說什麼他就應什麼,就如同一個應聲蟲一樣。
他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直到太后的到來,讓他看到,原來只要將自己武裝起來,就能保護好自己。
然後小聖人的到來,教了他好多好多別人都不會的東西。
還要司馬煜,他從來沒有朋友,但他真的將司馬煜當成了他的朋友。
和這些人相處,他才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自我的存在。
他活過來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能為自己思考問題。
但……現在又什麼都沒有了。
“哇”的一聲,簫爭哭了出來,張大著嘴,眼淚流過臉頰,流進了嘴巴里面,好苦。
然後向宮外跑去。周復禮他們搶船離開,這麼大的爭鬥,很快還是被大齊的人發現了。
但他們的船已經開到了渭河中間,任由大齊人如何叫罵也無濟於事。
船的水位很高,又是光滑的鐵皮,就算大齊精通水事的奇人也休想直接從水裡面爬上船。
再說他們拿著武器往下面捅,大齊人休想從河裡面爬上來。
岸邊射上來的箭矢也毫無威脅,射在船的外倉上,那可是鐵板做的,直接將箭矢反彈掉進水裡罷了。
周復禮幾人對視一眼,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們終於從那層層守衛的深宮逃了出來,期間做了很多事情,甚至為此將大齊狠狠地擺了一道。
“安心的回去罷。”趙玄櫻說道,“我們這次出來的時間也夠長了。”
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但真的沒有任何留戀的東西了嗎?
船才開沒多久,周復禮的眼睛突然一震。
岸上,一個小小的人影,甩著小短腿,張著嘴,邊哭邊跟著船在跑。
或許跑得太急,摔在了地上,膝蓋上都是血。
“哇哇”的哭聲如同能撕心裂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