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高慕城與高慕城坐在風月亭喝茶,毫無疑問,兩人之間對話不需要有什麼鋪陳。
“說吧,什麼事。”高慕寧抿了口,掃了一眼高慕城。
“也沒什麼。只是我們兩姐妹很久都沒有在一起喝茶聊天了。”高慕城往亭子旁邊的桂花叢看了看,宋若情便隱身於那,高慕城把杯子輕輕的放在桌面上,對高慕城燦然一笑,“今晚的月色不錯。”
“其實每晚的月色都不錯,只是你沒空欣賞而已。”高慕寧漫不經心道。
“對了,服侍我的丫鬟燕桐昨晚突然不見了,姐姐可曾見著她?”
“不曾。”高慕寧別過臉去,朝替她倒茶的海棠看了一眼。
“那海棠昨晚可曾看見了燕桐?”高慕城道。
海棠若無其事地替高慕寧倒滿茶水,道:“回三公主,昨晚我一直呆在長公主的身邊,不曾看見燕桐。”
高慕城道:“罷了,也許那丫鬟偷偷從後門溜出去玩去了。”
高慕寧默不作聲。
高慕城道:“姐姐,何不聊聊你這一段時間在京城有趣的事兒,姐姐離家出走身無盤纏,一路上應該吃了不少的苦頭吧。”
“哦,慕城幾時對我如此關心了。”高慕寧對於高慕城的問話,自然多了一份心眼,雖然高慕城表面上是關心自己,可是知道她是不是想打探什麼內幕呢。
“聽說你來了京城後,結交了許多權貴之女,還花重金購買了一批禮物送給她們。”高慕城從袖子掏出手絹兒,細細地擦拭嘴角。
“是又怎麼樣。我既然決定留居京城,當然要擴充套件人脈。俗話說出外靠朋友。我多交結些朋友,有何不妥?”
高慕城緩緩道,“聽說你給胡君送了價值一千兩的胭脂水粉外,還給她送了件純絲蕉骨織成醒骨紗,這醒骨紗可是絕世珍寶啊。你一向視線財如生命,可是你卻一口氣給她送了這麼多的東西,難道就不心疼嗎?”
高慕寧繼續道:“我只不過是給她送些嫁妝討個人情罷了。”
高慕城提高了說話的聲音:“姐姐是考慮到以後她對你的用處才送她嫁如此厚重的禮物吧。”
“沒錯,她嫁的夫君是占城國的宰執,位高權重。”高慕寧道。
“也是,對利用價值的人,才值得你如此厚待吧。”高慕城道。
高慕寧低頭喝茶。
“那姐姐你來到京城後不知交到多少個這樣的朋友。”高慕城繼續追問。
高慕寧道:“看樣子你今晚不單純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姐姐你這是哪裡話?作為妹妹的關心你,你認為我還帶著其他的目的嗎?”高慕城把手絹兒放在桌面道,面露委屈道,“姐姐經常說我只跟慕卿是一對好姐妹,可是我跟姐姐也是同一個孃胎生的。我跟你也是好姐妹啊,我不想我們姐妹之間有些什麼誤會,所以我今天晚是特地請你喝茶增進感情。我知道姐姐是個好強的女子,想有自己的一番事業,不過作妹妹的想提醒你,有些人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越是把她當成好朋友,她越是算計你,欺騙你。”
“哦?那多謝慕城妹妹的提醒了。”高慕寧放下杯子,打了下哈欠,說了一句“我困了。”
“慢著,姐姐,我最後問你一句話,你在京城可有真心待你的朋友?可曾遇見了像齊小婉,吳芷月,龔姝那樣的人?”
齊小婉,吳芷月,龔姝,高慕寧都是長安四大家族的長女,自她們出生後,都被安排著不同的使命,齊小婉遠嫁契丹首富,吳芷月遠嫁塞外胡商,龔姝則精通多國語言,時常隨使團出使別國,而高慕寧則是掌管長安大大小小的生意事務。
四人自小一同長大,知根知底,感情深厚。四家的家族更是同氣連枝。
“我不需要回答你這個問題。”高慕寧道。
“吳芷月三人先後都嫁為人婦,只有你至今未嫁,妹妹我實在是想不通箇中緣由,我們家論財富論地位這天底下無人能及。而姐姐你卻看不上天底下的任何一個男人。莫非姐姐你喜歡的不是男人,而是女子?”
高慕寧驀然一愣。
高慕城湊近高慕寧,用只有高慕寧才聽得見的聲音道:“難不成姐姐真的喜歡女人?像男人一樣喜歡女人?所以你千方百計地將宋若情留在長公主府中,因為你也看上她了,是不是?”
高慕寧將她一把推開,突然暴怒,指著她道:“高慕城,閉上的你臭嘴,我再說一遍,我從來沒有把宋若情當一回事。她不過個樂子罷了,當初要不是覺得她單純好欺負,我才懶得理她。”
高慕城呵呵地笑了幾聲:“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宋若情微一抬頭,樹葉撒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迷住自己的眼睛。
宋若情不斷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依舊是朦朧一片。
“大公主,我們回去吧。”海棠道。
“哼。”高慕寧冷哼了一聲。
“好。我一會再回去,你們回先吧。”高慕城道。
海棠替高慕寧點亮了燈籠,高慕寧挽著海棠的肩膀,餘氣未消,揚長而去。
“你可以出來了。這回你知道我家長姐是什麼樣的人了吧。”高慕城道。
宋若情眼睛蒙上了一層水氣,若有所思,想到以往大公主對自己的刻薄,都不及她剛才說的那一句那麼傷透人心。
她不過是個樂子罷了,當初要不是覺得她單純好欺負,我才懶得理她。
呵呵,大公主,你好了不起啊。我以為,你真心把我當朋友了,我以為你真心對我好了,原來,只不過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啊。
“我們回去吧,若情。”高慕城柔聲道,“你不要哭了。我看著就覺得心疼。”
“你先走吧,我想安靜一會兒。”宋若情道。
高慕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