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久走天下,看這三位老僧的樣貌,如何不識得是少林三祖?但他並沒有絲毫懼意,同時手上也沒有鬆脫,仍在繼續吸食著李承訓的內力。
“袁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說話的是勿聞大師。
少林三祖分別為勿言、勿聞、勿視,他們都是天生殘疾,一人不能開口說話,一人不能聽見聲音,一人眼睛不能視物,但是他們從小便一起在少林修行,也因為肢體的殘疾,使得他們可以心無旁騖的修習武學,如今都是九十來歲,功力非同凡響。
“哈哈哈,少林三祖,不再廟裡修行,何必來趟世俗渾水?”袁天罡故作散淡,卻於暗地裡加快吸食李承訓的真氣,他知道這三個老和尚不好惹,不如先結果了李承訓,以免夜長夢多。
“佛魔杖,上!”
勿聞大師何等眼力?見袁天罡明顯是在拖延時間,也不再客氣,招呼一聲的同時,已然挺著手中禪杖,向袁天罡擊打而去。
少林三祖常年一同生活,默契如一,勿言和勿視大師,也同時出手,分別刺出禪杖,攻擊袁天罡左右兩側,三人都是絕世高手,快如雷電。
“嘿!”
袁天罡突然將李承訓提縱起來擋在胸前,正對著少林三祖,同時他另一隻手暗中聚力,以為防護周身,這洞內畢竟窄小,他不如此,根本無法躲避攻擊。
勿聞攻擊的正是他的正面,見狀連忙將禪杖偏移數寸,從其身旁擦過,竟然砸在其身後的黃金輪盤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輪盤不知是什麼做的,竟然經得住老和尚的一禪杖?且不說這禪杖本身重有二百餘斤,單憑那老和尚近百年的功力,即便是精鋼鑄鐵也未必扛得住。
與此同時,勿言和勿視兩人的禪杖也已攻到袁天罡身前,但見袁天罡於毫釐間微微側身,便藏於昏迷中的李承訓身後,逼迫得兩人不得不收招,使得兩柄禪杖擊打在側旁的岩石上,發出“砰砰!”兩聲巨響,濺起碎石無數。
他們不是心浮氣躁的人,也不是看重勝負的人,但現在面對的是李承訓的生死,眼看再不從袁天罡手中將人救下,即便稍後救下李承訓,他的丹田已破,也成了廢人。
“妖道!”
少林三祖掉轉禪杖再次向袁天罡攻去,三人功力高絕,招招指向袁天罡周身要害,他們用的似乎是一種陣法,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守,全都是渾然一體,密不透風,奈何洞內狹小,對方始終用李承訓遮擋,使得他們頗為制肘,轉眼數十招過去,仍然不見一點兒起色,不由得焦躁起來。
“佛魔拳!”勿聞發出口令,因為只有他說的話,是勿言和勿視都可以聽得見的。
三老非常默契,勿聞話音落點處,幾乎同時將手中的禪杖反手重重插在地上,那禪杖正好插在山洞出口,好似給山洞口安裝了個三根荊條做的柵欄。
而後,三祖好似三道佛影迅速向袁天罡躥去,幾乎是不帶風聲,也沒有呼喝,他們三人六隻手掌,從三個側面,攻向袁天罡的要害。
袁天罡的確是功力通玄,從三祖起步,他便得見,如今已做了防範,見狀猛然將李承訓的身體橫了過來,以為武器,推擋出去。他捉摸著三祖必定躲閃,而他只要再拖延片刻,吸食並消化掉李承訓的內力,相信當有十成勝算。
然而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少林三祖竟然不退不閃,將他們的手掌直直拍在李承訓身上。
“這?”就在袁天罡訝異間,他猛然感到三股渾厚的內力正透過李承訓的身體緩緩進入自己的體內,不由得悚然一驚,他尚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抵敵三祖的內力,可若是此刻放手,李承訓肯定被他們奪了去。
“罷,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少林三祖的洗髓經吧!”
袁天罡還真不把大唐江湖人放在眼裡,從其輕描淡寫的制服李承訓便可見其功力的高絕,可若說在這江湖上令他有所顧忌的人,還也真是面前這三個人,與其說他顧忌少林三祖,還不如說他是顧忌少林絕學洗髓經。
洗髓經可以洗盡天下學武之人的功力,非是靠著本身強霸的內力,而是靠著這門功夫獨特的尋經解脈的手段,即便是武功稍弱的人掌握了這門武學,依然可以鬥敗武功稍高的人,更別說浸**武道近百年的三位少林大師,那可是三份洗髓經啊!緣何能不令袁天罡感到緊張?
不過話又說回來,剛能斷柔,柔亦能克剛,所以說一種武功是否能鬥敗另一種武功,並不是絕對的,除了武功本身所賦予自身的特性外,用武之人同樣起著決定性作用,也就是說,若是太虛功練到了極處,或許可以虛化那三份洗髓經,只是看袁天罡這太虛功上有多少功力了。
袁天罡對自己的太虛功還是很自信的,他已將太虛功練到極致,可以反轉陰陽,有想法與少林三祖一較高下,但以一敵三,對方還是百歲強者,令他心裡始終不太託底,他不會傻到去拿自己的生命或者生肖扳指去冒險,因此他打算借用李承訓的身體為媒介,與對方來一場較量。
李承訓現在完全陷入在自身的小周天中,除了感受著內力在源源不斷的流逝外,他越來越覺得體內經脈、穴道,甚至肌肉、細胞在也一點點衰弱,已然感受不到外界事物一絲一毫的存在。
就在他努力堅守著最後一絲清明的時候,他忽然間感到有三股溫暖和煦的內力,從其身體三大要穴間緩緩進入體內,竟有種春風化雨般的美妙感覺,他覺得這感覺非常的熟悉,對,這好像是洗髓經的內力。
當年,他就是被洗髓經廢去武功的,別看這內力溫暖和煦,它會於潛移默化中滲透到身體穴脈裡,使人失去抵抗能力,好似飲多了美酒佳釀,於沉醉中不知如何便被廢去了武功。
但是現在,雖然那內力依舊溫柔,但卻絲絲連連,團團塊塊的混入自己的內力之中,好似在幫助其抵抗來自外界那股欲將自己真氣抽離出去的吸力。
李承訓的潛意識沉寂在自己體內氣息的微弱間,他並不知道,在他身旁,中原武林中真正神一樣存在的絕對高手,正在相互較力。
袁天罡背朝絕壁,面朝洞口,一手仍然引著李承訓的脈搏,一手抵在李承訓的丹田,一面將李承訓的真氣從手脈處引出,一面將自己的內力從李承訓丹田入口處抵近,他是絕對下了殺心,要結果了李承訓,好專心與三祖對陣。
少林三祖全都是雙掌招呼在李承訓的後心、腰眼、後丹田處,他們將畢生所學的洗髓經發揮到極致,一面舒展李承訓體內經脈,一面幫助他護住丹田,這樣一來,他們顯得很被動,因為他們只能處於守勢,而難以發動進攻。
李承訓的身體橫立在半空,他一會兒感到真氣被強行牽引出去時的那種絲絲拉拉的疼痛,一會兒又能感到三股溫暖和煦的勁力在盡力撫摸在體內的傷痛,令他感覺到舒服一點兒,可是很快,那種失去真氣的痛苦便會再次襲來,隨之那三股和煦的內力又會出現,兩方就是如此反反覆覆,研磨著的卻是他的經脈,他的丹田,他的意志。
袁天罡的功夫極其博雜,因其掌握穿越歷史的技巧,所以從師博雜,他也是天資獨厚,並沒有因為貪多而嚼不爛,反而將天下武學融會貫通,其現在的實力,絕對是世間絕無的,而其所追求的,已經到了渴求長生的境界。
縱然如此,在面對少林三祖的時候,他也是不敢大意,因為三祖三個人加起來快三百歲了,常年浸**少林絕學易筋經與洗髓經,而洗髓經更是任何武功的剋星,加之他們又是自幼在一處,相互之間的配合如同一人,三人聯手所發揮的威力,絕對是令人難以想象的。
雙方沒有驚心動魄的招式,也沒有石破天驚對周圍環境造成破壞,因為他們將全部的能量都打入到李承訓的體內,正在以李承訓的身體為媒介,進行著殊死搏鬥,這較之一招一式的比鬥要凶險萬分。
李承訓依舊沉寂在潛意識中,他對外物已經沒有了感覺,所有的一切疼痛酸楚早已離他遠去,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因為在他的感覺中,他的體內五道真氣在相互攻伐搏鬥。
其中有一條極其微弱的真氣,似乎就是他自己的靈魂,正在搖曳中即將熄滅,若不是另外那三條溫暖和煦的真氣極力維護,怕是早已蕩然無存,而有一條極其橫霸的真氣,正在與那三條真氣纏鬥,處處想將自己那微弱的真氣捕捉,消滅。
在自己的潛意識中,李承訓極力的躲藏,試圖逃離那條強橫真氣的魔掌,而那條霸道的真氣卻總能尋到他的蹤跡,使得他疲於奔命,努力尋找著那三道和煦真氣的所在,以得到庇護。
那三道和煦的真氣說來也奇怪,它們並沒有盲目地去追尋那絲微弱的真氣,著力去保護它,也沒有尋求那狂霸的真氣,去與之對決,而是順著自己的路線,遊走於李承訓體內的奇經八脈間,所過之處,都會將凝固的真氣駐留期間。
很快,無論是那絲微弱的真氣,還是那狂暴的真氣都發現這一問題,那被逼迫得無路可走的微弱真氣,只有在這裡的時候才會感覺到安全,並且能感受到自己好似有些壯大;而那狂暴的真氣,每到這裡的時候,都感覺好似遇到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牆體,令它止步不前。
隨著三道真氣的開路,它們的地盤越來越大,那絲被滋養的微弱真氣,感覺自己就好似那正在逐步長大的孩兒,一點點的變得強壯,而這種轉變是極其迅速的。
面對此消彼長的態勢,狂暴真氣似乎意識到了危機的加劇,突然之間,它發力了,竟然開始摧毀被其佔領的經脈區域,同時將狂暴真氣集中,擠壓,向那三道和煦真氣佈置的防線衝擊。
這些在李承訓體內周天微迴圈中發生的驚心動魄,表現在他的體表上,可見其從被袁天罡抓住的脈門處,沿著那胳膊到達肩肘,甚至是胸口,腰際的面板瞬間變得殷紅,期內的血管則變得黑紫,並不時的爆裂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