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解!”袁天罡用左手打了個響指,這那裡還有一代宗師的風範,完全是一個活脫脫的現代人,不看其三綹長袡以及較長的面容,感覺其竟然比李承訓還要年青充滿活力。
“難道,難道這扳指在瞬間連通了我的大腦,將我的記憶全都一絲不落的複製過去?”李承訓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就是他早就是個死人,現在的他,只是他曾經存在的記憶,那這還是他嗎?他還是人嗎?
“聰明!”袁天罡又打了一個響指,而後他面上的笑容卻漸漸僵住了,眉頭扭在了一處,似乎在思慮什麼事情,可是他僅是稍稍遲滯了半刻,便似乎悟到了什麼,面上的神情隨之一鬆,“嗯,我明白了,精妙,果然精妙!”
李承訓嚥了口唾沫,他感覺到自己的腦子在嗡嗡作響,一段一段的空白瞬間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又瞬間消失,就好似那時而中斷的電視訊號,這種感覺令他從內心深處感到無比的恐懼,他甚至懷疑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人,還能存活多久?
袁天罡見他發愣,而且額上泌出層層細細的汗珠,完全處於失神的狀態,而他剛剛悟通了一些事情,又急於想與李承訓分享,可對方如此狀態,豈不掃興?
“李無名,李無名,”他叫喊了數聲,見其終於將目光看向自己,這才說道:“難道你被未來的新科技嚇破膽子了嗎?”
“沒有,我只是不太理解一些事情!”李承訓覺得自己說出的話都是有氣無力,他從來沒這麼慫過,奈何袁天罡所說的一切太過震撼,太過匪夷所思,這種打擊令他一時難以接受。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也算不得什麼打擊,按說在飛機失事的時候,若不是穿越至此,他也肯定早就已經死了,如今還能這般活著,這命也算是白撿的了,還有什麼令他想不開的呢?只是他一想到自己不過是自己的記憶碎片,心中便說不出的空虛與難過。
“你猜我剛才想通了什麼?”袁天罡面上喜不自勝,這種發現了祕密急欲與人分享的快感,也是很令人享受的,哪怕這種分享的物件是敵人。
“什麼?”李承訓回答的很茫然,但至少他開口了,至少他肯暫時將自己的悲劇擱置起來,雖然還有些情緒暗淡,但他心裡清楚,現在的處境不妙,還是要以化解眼前的危局為先,畢竟傷口的癒合是需要時間的。
袁天罡好似講故事的人,而李承訓就似聽故事的人,這講故事的人見聽故事的人有了迴應,自會感到一種滿足,這是人性,與身份、地位、年齡無關,他這才緩緩開口言道:
“龍形扳指帶著你的記憶穿越而來,也可以理解為扳指上搭在了你的靈魂,你之所以來到了唐代,而不是這枚龍形扳指應該指向的漢代通道,想來是這扳指在穿越時空時,因為什麼原因而發生了偏差,使得其隕落在唐代。”
他說完之後,又不自覺地暗暗點頭,似乎對自己的分析再次認可,但隨即他又輕輕地搖頭,似乎對這扳指穿越時空時因何發生了偏差仍未思慮明白。
李承訓是心思敏捷聰慧過人之人,只是今日接受到的資訊量太大,太難以理解,所以始終有種懵懵懂懂,渾渾噩噩的感覺,但他也在努力的捋順袁天罡口中的故事,而於此刻多少有了些效果。
“就算龍形扳指陰差陽錯的帶著我的記憶來到唐代,為何會選擇將我託身於當時已經被埋在棺材裡的武安王李承訓身上?假使不是我命大,豈不剛穿越過來,又被活埋了?”
他循著袁天罡的話頭提出了自己的質疑,他在尋一條脈絡,找到扳指真相的脈絡,否則的話,袁天罡口中的海量資訊令他無從下手。
袁天罡談性正濃,見問,便細說了扳指是如何為死去的李承訓尋找記憶宿主的過程,解開了其心中疑竇。
龍形扳指在李承訓死亡的瞬間讀取了他的記憶並儲存在內部的宇宙合金晶片中,在受到高溫炙烤時,啟動了穿越程式,或許是因為裝在了李承訓的記憶等其他什麼原因導致其未能穿越到這般扳指應當指向的漢代,而來到了唐代。
來到唐代後,扳指再次啟動內部的應用程式,一面掃描捕捉到的李承訓的思維記憶,一面調集出存於扳指內部晶片中的唐代歷史檔案資料,並將二者進行匹配,按照程式設定的優先順序,最終選擇出與李承訓最為匹配的記憶宿主。
當然,做到這一點,還要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必須有大而全的歷史資料庫,可被晶片程式呼叫,但在扳指製造者李星辰所處的未來,這不算是問題,因為那時的人類掌握了時光穿越的技術,在法定規則內獲准的科研人員可以往來於過去,將那些塵封的立時歸檔立案。
至於李承訓為什麼恰好穿越到了被殺的武安王身上?那是李星辰設計的穿越程式執行後出現的必然結果,因為他為穿越受體的選擇進行了優先順序選擇順序,穿越者會總是優先穿越到那些有身份、地位或者財富的人身上,但是他也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有些有權勢的人,往往是不得好死的。”
李承訓來自現代,不同於古代人,也可以說是見多識廣,有一定的知識底蘊和想象力,他大概理解了袁天罡所說的這些。
簡單說來,就是扳指在毀滅的瞬間,啟動了本身蘊藏的時空穿越的功能,而李承訓死亡的瞬間,恰好在擺弄著這枚扳指,那扳指便聯通李承訓記憶,幫助他完成了“靈魂”穿越。
那扳指帶著李承訓的記憶陰差陽錯地來到唐朝,並按照既定的程式尋到已經死亡的武安王,將李承訓的記憶移植到武安王的記憶中,而扳指算是完成了它穿越的任務。
可這是真的嗎?並沒有任何一個直接的證據證明袁天罡說的是真話,而所有這些都是袁天罡的一面之詞,到底是該信?還是該否?
李承訓的思維被袁天罡攪弄得有點混亂了,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甚至懷疑其是否是穿越而來的,還是他本身就是大唐武安王李承訓,卻被這個妖道給洗了腦子,非說自己的是穿越來的人。
“你說,後世有很多人就存在於我們身邊,為何我只是見到了你,那其他人呢?”
他突然想到這個問題,這或許能夠驗證袁天罡是否在說真話,因為若真是有穿越之事,而且袁天罡來自更高的文明時代,那就不可能僅是他一個人可以穿越而來。
“這好像不在我承諾回答你所提出的問題範疇之內吧?”袁天罡臉上興奮的神色漸漸退去,這就像是那些有上漲題材的股票,一旦訊息披露之後,股價慢慢自然會回落,人的情緒也是一樣,此時他已經講完了故事,興致自然沒了。
“嗯,你讓我想想!”
李承訓說完,便坐在了地上,他是真的懵了,越是聰明的人,想問題便會越加的深入,而當問題極其繁雜,他又勢必要將其捋清楚的時候,必定會耗費大量的腦細胞來考慮問題,這與懶人不同,懶人遇到難題,矇頭睡覺便是了。
“好吧,我等你,等你想清楚之後,再送你上路吧,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不過我不會等很久,最多再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當正午的陽光越過這個洞口的時候,我就送你走!”
袁天罡回身坐在了那張**,側臉望著他,依舊是那麼淡定,從容,似乎是掌控一切的人,他掌控的不僅僅是祕密,包括李承訓的性命。
李承訓現在很累,累到什麼也不想去想,他知道自己或許已經中了袁天罡的圈套,對方就是要讓他用腦過度,而用腦過度的這種傷害,卻是不容易修復,且是致命的。
“休息,放鬆。”
李承訓忽然意識到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這兩件事情,不要再去理會那什麼扳指的祕密,什麼穿越的謎團,甚至自己從何而來,是否是什麼記憶碎片等等一切令他消耗腦子的東西。
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並敢於正視自己只是一個死人的記憶複製體的現實,這種對他整個生命存在形式的駁斥,對他的打擊很大,他若不釋然這件事情,怕是永遠也安定不了心神,他現在努力要做的就是忘記過去,忘記自己。
袁天罡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未來人,對於同樣穿越至此的李承訓,多少會有一絲情分,那種類似於異國他鄉遇故知的情分,所以,他想讓李承訓在死之前想個明白,寧遠浪費自己的一點兒時間來等待。
他也曾想過放過李承訓一命,可深思熟慮過後,還決定要除掉他,因為這十二枚扳指與黃金輪盤的事情,絕對不能曝光,那樣的話,他將失去穿越歷史的基站,豈不無趣?
“所謂的靈魂穿越,相對於科技的手段,並不十分輕鬆,即便是在未來,也僅僅掌握在少數人類精英的手上,就拿你這次靈魂穿越做個比方……”
袁天罡這些年被困在唐代,也著實憋屈,如今找到一個能聽懂他說話的人,也著實不易,同時他也有些同情這個即將死在自己手裡的李承訓,還是打算讓他做個明白鬼,於是他深切剖析了李承訓穿越的整個過程,也算是對得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