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沒有在這簡陋的巖洞中呆多久,他們便一起回到了卜獵人在鬼樓旁的那個宿洞,打算在這裡住上一宿,明日天亮再走,一來是天色擦黑,二來是李承訓急需療傷恢復體力。
“卜獵人,在嗎?”隔著石門,李承訓將聲喊道,可門內沒有迴音,他便轉頭望向賈墨衣。
“他沒回來?”賈墨衣也是面帶疑惑。
她已告訴李承訓,在天池怪獸第一次衝出水面時,掀起了巨大的湧浪,將當時在湖心的卜獵人直接拍到了岸上,後來她一直緊張關注著李承訓與怪獸搏鬥,便沒有留意那傢伙的去向。
“不管他,咱們進去住一宿!”李承訓說話的同時,推開石門,拉著賈墨衣的手走了進去。
經過兩三米長的甬道,二人便來到的一個天然的石洞空間,裡面也就百平左右大小,中間有一個大火爐,洞府裡側挨著牆壁有一個木床,而後便是洞府四壁上掛著的獸皮,乾肉,再無他物。
“這卜獵人生活倒是簡樸的很!”
“寂寞的人,大多如此吧!”
二人邊說便來到木床前,見上篇鋪著厚厚的稻草和獸皮,也算乾淨,但賈墨衣還是不願坐在上面,女人便是這樣,不是自己的東西,總嫌棄別人的不乾淨。
李承訓靈機一動,去那牆上摘下一張虎皮,鋪在**,說這張皮子明顯是未被人用過的新皮子,這才哄得賈墨衣坐在上面,而後他見那火爐中有柴火,便又用洞內的火燭將其點燃。
“你去把那門掩上!”
賈墨衣坐在那鋪著虎皮的**,兩隻腳蕩在床下晃悠著,她現在的確很放鬆,沒有殭屍的追趕,沒有怪獸的威脅,甚至沒有卜獵人的干擾,就她與李承訓一起,靜靜的躲在石洞裡。
李承訓依言而做,而後回到床邊,與她並肩坐在一處,看她頗有些憨態可掬的樣子,心中也感鬆脫,竟也是眉開眼笑起來。
“墨衣,你來看!”他舉起自己攥著拳頭的右手,伸在她的面前。
“是什麼?”賈墨衣在他面前將手掌攤開。
對於這個剛剛經歷生死的男人,她心中有一萬個疼惜,她明知道李承訓要給他看的定是那狗形扳指,卻非常配合的哄著他說話。
“你這個丫頭,明知故問!”
李承訓笑著笑著,臉上的笑容便僵硬住了,他用力想把自己的拳頭伸展,可是那五根指頭好似不聽話一般,竟是紋絲不動。
賈墨衣也發現了問題,她輕輕的將自己的雙手放在他的拳頭上,安慰著道:“你是不是心裡一直擔心著扳指掉了,所以死死的抓著它。”
“嗯,”李承訓眉頭聚皺,抬起另一隻手打算幫忙,卻被賈墨衣用手擋開。
“相公,讓墨衣來吧!”賈墨衣語氣柔軟,柔軟到李承訓聞之身體都感到一陣酥軟。
他從未見過賈墨衣有這般柔情的時候,即便是二人在床頭混戰的時候,賈墨衣向來也沒有這般溫情細膩過。
賈墨衣輕輕地撫摸著他的拳頭,她沒有去生硬的掰扯,而是一點一點的去溫暖,去舒緩他的手指,她很專注,專注得她覺得側坐在他的身旁不便,而半跪在他的膝前,她的眼,她的臉,與他的手,在咫尺之間。
李承訓不由得看得痴了,她那一頭青絲散亂在肩頭,那黝黑的臉色鄭重而寧靜,那挺起的胸脯隨著她的氣息時而平靜,時而起伏,那潔白的纖纖玉指,那半跪的婷婷**,所有這一切在洞內火把的對映下,更增添了一抹溫暖與祥和。
“看,你只要放鬆,這手指頭不就都鬆開了嗎?”賈墨衣突然眉開眼笑,抬頭望著李承訓說道。
李承訓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不知如何,竟真的又伸展開來,他又伸縮活動了幾下,雖然還略顯掣肘,但明顯他又能控制他的手指了。
“墨衣,相公能娶到你,也真是福氣啊,”他反手抓住賈墨衣,真情流露,不帶一絲的邪念,純粹的心靈上的感激。
賈墨衣當然能感受得到,她甜甜一笑,也握住他的手,“你只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了。”
二人相視而笑,笑得那樣的開心,而李承訓小心翼翼的把手掌撤離出她的手,留下了那枚他新得的狗形扳指。
賈墨衣將她的手掌伸展開,見那枚狗形扳指泛著淡淡的綠光,她心知李承訓死裡逃生,一路捏著這枚他用半條命換來的扳指,也定是沒有窺其全貌呢,便又起身坐到他的身邊,將扳指舉在他的眼前。
“咱們一起看吧!”
李承訓見這江湖聞名喪膽的黑蜘蛛,此刻如小女生般溫柔矯情,不由得心頭大樂,一把將其摟在懷裡,二人頭抵著頭,開始欣賞這枚纏繞著無數祕密的生肖扳指——狗形扳指。
狗形扳指與其他扳指一般,也是頭尾兼顧成圓形,其五官中正,近似於狼獸,但這枚扳指的特別之處是這狗的尾巴上翹成圓,且那段顏色是墨綠近黑,而不是淺綠,而與之相對的是狗的身子竟然隱隱透著些許紅色,這大概是由於這枚扳指常年在天池火山口吸收水火精華所至吧。
“真漂亮!”喜歡珠寶是女人的天性,賈墨衣不由得失口讚道。
“你喜歡,送你便是!”李承訓說著便抓住她的手,要為其帶上。
“你少來,這些扳指,你都是要有大用的,暫時與我戴上有什麼意義?你若有心,特別為我打造一枚才是!”賈墨衣笑著拒絕,“你快都收好了吧!”
情愛情愛,有情才有愛,情感情感,有情才有感覺,現在的李承訓即便體力透支,卻是色心漸起,說著,便摟著賈墨衣要上床睡覺。
賈墨衣當然推搡拒絕,別說此刻李承訓的身體不允許,再說這亂七八糟的地方,讓她如何能放得開。
最後兩人達成妥協,今夜便安生睡覺,擇日她賈墨衣欠他李承訓一次親熱,於是二人便相擁躺下,可賈墨衣卻突然反應過來,憑什麼非說是要她要欠他的呢?
二人說鬧一會兒,賈墨衣便在李承訓的懷中沉沉睡去,她畢竟這一天擔驚受怕,也是累了。
李承訓卻沒有睡,雖然也閉著眼睛,卻在以太虛功和易筋經來恢復自己的真氣,他的易筋經是可以在任何狀態下運功的,但若能五心朝天的坐著,還是效果最好的,因此他在賈墨衣睡著以後,便坐了起來。
可他坐起來沒多久,便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但那聲音極其微弱,似乎來自於緊靠著床的那面牆壁裡,縱然他有其百獸聽音的敏銳,也僅僅是能聽到那麼一絲動靜,但他卻十分肯定,那不是大自然的呼吸,而是人為的聲響,因為那聲響有著一定的節奏。
“嘩啦,嘩啦,嘩啦!”
好似是鐵鏈作響,又好似有人在打著節拍,但具體是什麼,又說不清楚,因為隔著厚厚的牆壁,那聲音聽起來太過弱小。
李承訓此刻功力恢復大半,這種聲音鬧得他靜不下心來,他決定暫停用功,先查探一番,便將耳朵貼在床內側的牆壁上,運起百獸聽音,仔細聽著那微弱傳來的聲響。
他越聽越能肯定,那聲音是從這牆壁後面傳來的,而卜獵人這洞室是建立在山坡底下的,其背後就是大山,李承訓可不信自己能聽到這大山另一側的動靜,所以他猜測這牆壁後面,或者有什麼貓膩。
他用手輕輕的敲打著這面牆壁,聲音不大,但還是吵醒了睡在一旁的賈墨衣,習武之人警覺性是很高的。
石洞內連月光都沒有,因此漆黑一團,被驚醒後的賈墨衣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一隻手握住了李承訓遞送過來的手,這是他們夫妻之間默契。
李承訓順勢將她拽進懷裡,在她耳邊悄聲道:“這面牆壁是空的,裡面應當有暗室,我想進去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另一隻手摸索著石壁,很快便發現了一圈貌似暗門入口的縫隙,並用力的按了下去,那塊牆面竟被他推了進去,一個斷口崎嶇不平的圓洞顯露了出來。
在這個半人高的牆洞被開啟的瞬間,一股火紅的光亮從洞中透出,同時一股寒流瞬間湧出,賈墨衣猝不及防被吹個正著,竟打了個噴嚏。
“鬼!”這是賈墨衣的第一反應,她立時轉身藏在了李承訓的身後。
難怪她害怕,那裡面的光亮非是正常的燭火,而是閃爍著的一團光亮,好似那暗夜中的一堆鬼火,在無聲的綻放,時而火焰長,時而火焰斷,時而鋥亮,時而暗淡……
“墨衣別怕,那裡面不過是一堆火把在閃耀!”
李承訓倒不是全然在安慰他,他的目力極好,已經透過這甬道將其十餘米外的情況,看了清楚,雖然他無法看到圓洞直徑以外的東西,但那堆燃燒著的火把剛好在圓洞外正中。
“真的?你不騙我?”賈墨衣將信將疑,想再看看確認,又不太敢。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李承訓說著,漸漸閃開身子,讓她得見裡面的狀況,而他的心裡還有一句潛臺詞,那就是“你不是已經不怕鬼了嗎?”但他知道賈墨衣好面子,這話可不能說。
賈墨衣再看的時候,覺得似乎是李承訓說的那麼回事兒,略微有些尷尬,哼了一聲,便催促他快走。
二人魚貫而入,快速通過了這條甬道,來到了洞室的另一面,不由得被眼前的美景所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