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魔,是李承訓臨時起意胡亂起的名字,他不求名揚天下,只求幫助天山派奪取盟主之位,使得雞形扳指落入囊中。
原本玉衡子是要親自上場的,方才被李承訓攔住,她覺得很不爽,但皇帝曾經有命,武林大會乃至探尋扳指的事情,有李承訓主導,她又不敢抗旨。
現在,她似乎有些懂了,懂了李承訓的良苦用心,以她的功夫以及眼力,她看出這個摩柯絕非是善與之輩,當不在日照教甘娘之下,而七大派卻再沒有一個善慈可以出戰,就算自己出戰怕也是勝負難料,若是真有閃失,那天山上群龍無首,或許會衍生更大的危機。
但是,李承訓可以嗎?他的功夫真的比七大派掌門還要高嗎?玉衡子心中楚揣測,但至少她知道李承訓的功夫勝過石萬三,應該也差不到哪去,更為關鍵的是李承訓身上充滿了謎團,變數,也許他真正的實力,會令所有人大吃一驚。
身穿五色祥雲綵衣的摩柯,見上來的是個蓬頭垢面,衣衫簡陋的青年,而且這人給他一種似有似無的感覺,放佛是根本不會武功。
“中原武林竟然有這般人物?”摩柯心中還是吃了一驚,對方若是真的不會武功,這還罷了,說其會武功,那可是真的到了一種大巧若拙的境界。
他吃驚歸吃驚,但他並不懼怕,他心中有底,他縱橫天下數十年,尚未遇到過敵手,諒這後生小輩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勝得過的他,其也不過是多支撐幾招而已。
這化名摩柯的人,正是天竺摩柯教主阿布鈉伊,七年前他派梵天來中原佈教,結果在醫佛和李承訓的阻力下,最終功虧一簣,之後,他又派化名為溼婆的甘娘來中原傳道,雖然取得了一些進展,但其勢力與七大派相比,總是難以更近一步。
如今,他聽說中原舉行武林盛會,推舉盟主,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是他摩柯教一統中原的時機,中原這花花世界,他是心儀已久的,所以,他親自來了。
阿布鈉伊認為有毗溼奴、溼婆足以抵定局面,他只不過是來坐鎮,暗中觀察中原武林動態,以防萬一,可未想到中原武林還真是有高手,竟然逼迫得他親自下場比鬥,但下場便下場,他絲毫沒有壓力,反而堆了一肚子的火,要替毗溼奴和溼婆報仇,也讓中原武林見識見識,什麼是神一樣的存在。
“摩柯教主,天竺摩柯教阿布鈉伊,初魔久仰!”李承訓不似場外那些看客一般渾渾噩噩,他對摩柯教有些研究,見對方這裝束,這氣度,這化名,便已經知道其是誰了,自然一口道破。
他這一句,可不得了,立即引起擂臺之外眾豪客的**……
“天竺摩柯教?怎麼這麼耳熟?”
“你不知道,那是域外第一大教,聽說有數十萬教徒!”
“乖乖,怎麼來中土奪盟主?他們是什麼居心?”
“你別管什麼居心?我看這教主長得面貌端莊,骨骼精奇,定然不凡!”
“滾犢子……”
底下紛紛擾擾,臺上那摩柯教主並未受到干擾,他見自己的身份被道破,便雙掌合什,低頭打了個佛揖,而後抬頭說道:“你竟然能猜出本座的身份,真是不簡單。”
說完,他微微側轉身子,使之身體面對擂臺之外眾人,目光在場外逡巡,而後再次開口說道:“中原武功出少林,少林達摩來自天竺,因此咱們中原與天竺的武林,都是一脈相承,猶如親兄弟一般,本教主千里迢迢,便是來以武會友,至於盟主之爭,條款中說只要是中原門派皆可參與,我日照教在中原已七年之久,也是符合條件的,還望諸位豪俠不要欺我日照教來自異域番邦。”
他這番侃侃而談,說得極其低調,又有理有據,別說玉衡子等主持大會的七大派掌門無法駁斥,就連善於辯論的李承訓也是啞口無言,看來,他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戰敗這位摩柯教主,但是,這可能嗎?摩柯教主的武功,可是在梵天、溼婆、毗溼奴之上的。
見場中漸漸安靜下來,無人駁斥他的言論,阿布鈉伊又極其低調的給眾人行了個禮,回身面對李承訓,“還請這位英雄報出你的真名!”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也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人,雖然他不清楚對面敢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誰,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江湖上籍籍無名之輩。
李承訓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阿布鈉伊是隻老狐狸,這傢伙還未動手,便用上了“扮豬吃老虎!”的手段,極力的低調,博取眾人同情與好感,使其獲得比賽的資格不再有爭議。
“阿布教主,在下的的確確是新入天山派的弟子,也沒什麼響亮的名聲,一直被師父雪藏,只等著今日武林大會名揚天下,沒想到卻等到了您這位高手,還望教主手下留情才是。”
李承訓胡謅八扯,他可不能說出自己是李無名,因為他的名頭雖然響亮,卻並不好聽,他作為殺人凶手的名頭還未除去,還是少生事端的好。
阿布鈉伊搖頭笑道:“既然英雄不願報以真名,那本教主也不多問了。”
“動手吧,還等什麼?”
“是啊,天山小子,你退下吧,讓玉掌門來,你怎麼打得過摩柯教主?”
“是啊,下去吧,別給中原武林丟臉!”
“你懂什麼,玉掌門知道這是必輸之局,因此讓個小弟子上來,總好過自己難堪!”
……
諸位看客們已經聽清楚兩人的來龍去脈,自是沒有了興致再聽下去,而且他們的心早就長滿了荒草,想要迅速離開天山,自然起鬨,令兩人儘快比鬥,管他誰是誰,誰勝誰負呢?
天色已經暗淡下來,擂臺四周被燃起了巨大的火把,將場中照射的驟然發亮,如此精心準備的武林大會,竟然被迫得如此草率結局,是令很多人心疼並引以為憾的,可也沒有辦法,時勢所迫。
在眾人的嘈雜喧鬧聲中,李承訓動手了,他知道對方自持身份,是不會率先出手的,所以為了爭取時間,他果斷出手了,一上來便是他的太虛百獸步伐,他必須要施展出自己的絕學,否則恐怕在這位絕頂高手面前,走不過幾招。
“李無名!”
阿布鈉伊嘴角輕咬出三個字來,他既然要征服中原武林,自然會著意留心中原武林中的高手,以及他們的武功路數,何況是曾經阻礙他摩柯教入主中原的大敵?
“萬佛朝宗!”
見李承訓迎面而來,他絲毫不客氣,直接便打出大日如來神功中最為精華的一掌。
李承訓眼見無數光影向自己襲來,心中嚇了一跳,“乖乖,這剛一朝面,就用如此殺招?”連忙施展百獸太虛步伐躲閃。
他識得這招,七年前梵天與醫佛對決時,在最後時刻,梵天用出的絕殺之招,當時的醫佛老和尚也是勉強抵敵,不過現在的李承訓融合易筋經、太虛功與百獸拳於一身,已經今非昔比。
“砰!”
李承訓躲閃不及,還是被對方的掌風颳到,而不得不與之對了一掌,其實他也就承受了對方十分之一的力道,便被震得一個跟頭翻滾出去,才卸去那勁力。
“好,居然擋得我一招!”
阿布鈉伊不由得喝道,他方才是用盡全力的,他就是要給中原武林一個下馬威,因此沒留絲毫餘地,想不到李承訓竟然能夠躲了開去。
僅一招過後,李承訓心裡就更沒底了,對方的武功已經強大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僅僅隨意的一掌就將他震退開去,這可怎麼打?
他甚至都不敢妄用自己的看家絕學太虛荒內勁,因為這太虛荒雖然可以吸食對方內力,但也僅限於比自己武功略高的人,若是用其對敵比自己內力強出太多的人,肯定會被其反噬。
“再接我一招!”阿布鈉伊又是一掌劈來,他勢必要將李承訓儘快打出擂臺。
李承訓已經站在木樁側旁,退無可退,他同樣認得這招是“諸天浮屠!”,這是大日如來神功中頗具精華的一掌,最高境界是瞬間拍出八十一個掌影,壓向對手周身。
當年伊難阿茲曼只能打出十六章,而梵天打出八八六十四章,如今這套掌法的創始人竟然真的打出了八十一掌。
“草地驚蛇!”
他既無法後退,又不敢硬接,便只有遊走,效仿方才溼婆對戰善慈方丈的策略,與他消耗,同時尋找機會偷襲,總不能就這麼敗下去,失了面子事小,丟了盟主事大。
百獸拳果然是保命的本事,關鍵時刻,他躲過了七十九章掌,仍然在肩頭和大腿被擊中了兩掌,好在他的整個身子已經躲了開去,那只是擦傷,即便如此,他還是好似陀螺一般,從擂臺這邊的木樁,旋轉到另外一邊,才算卸掉了打在他身上的拳力。
見李承訓兩滾帶爬的躲過了兩招,擂臺外的看客們不幹了,紛紛呼喝著,令其正面對敵,甚至有汙言穢語出口,李承訓不是善慈方丈,無需要留下多少口德,而天山派雖然是地主之誼,但還不足以號令群雄。
“能躲過本教主兩招全力施為的人,在江湖上沒幾個人,若我所料不差,你當是看過這大日如來功,所以有所防備?”
阿布鈉伊說話是相當的狂傲,又引得臺下看客們唏噓一片,但包括七派掌門在內的高手,知道其所言非虛。
這是他們所見過的武功最高的人,他們甚至不知道怎麼會有人將武功練到如此境界?
單說阿布鈉伊的內力,時而大氣磅礴,時而虛懷若谷,未激發時如風平浪靜,激發而出時如雷霆萬鈞,他們都捫心自問自己的內力修為與其都不在一個層次上。
再說其武功招式,看似簡單,卻能演化出無限繁雜出來,而且是隨心而發,好似又完全沒有套路,那種介於套路與無為之間的變化,根本令人無法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