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慈方丈以雙掌相抵,他早已探出甘娘內力不如自己,因此打算以自己內力硬拼之,他倒要看看,甘孃的那種古怪內力,到底能支援到何時?
“砰!砰!”
兩人雙掌先後而碰,發出兩聲悶響,甘娘不進反退,又連續攻出兩掌。
“砰!砰!”
這兩掌同樣被善慈放上雙手接下,此時甘娘再次進步,而善慈退了一步。
“砰!砰!”
甘娘再次拍出兩掌,至此連續六掌,全部瞬間打出,都與善慈碰了個正著。
善慈老和尚一共退了三步,同時感到體內經脈竟然有一種被撼動的震顫,若不是自己內力修為到了無為的境界,怕是很有可能被震出內傷來。
甘娘在逼退善慈方丈後,竟然手捂胸口噴出一道血箭,同時她的身形也為之一滯,立在場中一動不動,但其眸中精光閃動,仍然死死盯著善慈大師。
別人不清楚,而她自己知道,她的幽冥內力已經發揮到極致,所謂無中生有,物極必反,方才是其內力陰柔到極處的翻轉,所爆發出的陽剛內力,六道輪迴,每一掌便是一重反轉,及至到第六掌反轉時,那陰極而生的陽力已經到達頂點,敢與易筋經對決!
“阿彌陀佛,甘教主,善罷甘休吧!”
善慈老方丈慈悲為懷,此一招過後,強弱立判,勝負已分,他不忍在與對方做殊死搏鬥,而拳腳無眼,傷到對方,那便是出家人的罪過了。
“善慈大師的易筋經果然厲害,不過本教主還未出得擂臺之外,算不得輸,還要向大師討教討教”
甘娘擦去嘴角血漬,旋轉身形,以幽冥輪迴閃再次向善慈大師逼近。
善慈大師眉頭一皺,也只得迎上,但他卻在思謀如何將對方甩出擂臺之外,這樣,對方便沒有理由再與他糾纏了。
甘娘方才已經受了內傷,此刻再上,便顯得捉襟見肘,無論是幽冥輪迴斬,還是幽冥輪迴閃,都顯得力不從心,但她卻有一股殊死搏鬥的勁頭,令人見之膽寒。
“甘教主,你若是再不收手,別怪老衲手重了!”
對方這種死不罷休的勁頭,也著實令老和尚有些苦惱,若不是不忍傷她,早就將她震出擂臺之外,不過現在眼看日頭偏西,不能再等了。
甘娘聞言神色一變,變得淒厲如鬼,冷豔如魅,她朱脣微啟,露出兩排慘白牙齒,同時雙掌於身體兩側平平端起,好似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女耶穌一般。
“老和尚,本教主這招幽鬼附體,也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話音落地,她口中發出“嗚……”的一聲悶哼,便好似一條暗紅色的魅影,向善慈方丈撲去。
善慈方丈見對方雙手如疊花般向自己面上抓來,他靈機一動,打算抓住她的手臂,而後將之用力牽引出擂臺,只要他抓得穩、準、狠,或許便能以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比鬥。
男女授受不親,特別是個老和尚,如何可以抓住女子手臂?但善慈是高僧,自不會被這陳規陋俗所牽制,在其心裡,已放下一切俗世觀,在他眼裡,女子也不過是眾生百相之一。
甘娘見對方手到身前,不退不躲,反而挺起胸脯迎上前來,同時上臂一翻,變招為雙風灌耳,向善慈方丈的兩個太陽穴砸去。
善慈方丈連忙收手,退步,他若不收手,將會摸到甘孃的胸部,他若不退步,會被甘娘撞個滿懷。
甘娘嘴角帶起一絲媚笑,繼續進步,憑藉步伐優勢,將身子抵近善慈,那手掌翻花,依舊伸向老方丈胸口要穴抓去。
善慈方丈再次後退身形,但這次卻不是全身而退,只是退了小半步,目的是有足夠的空間來抓住甘孃的鬼爪。
“招!”
老和尚對這冥頑不靈的甘娘,已經是極力容忍了,終於得隙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脈門。
“嘿!”
甘娘也已經瞧破老和尚的心思,就在其雙手被捉之際,突然間腳踏幽冥步伐,完全不顧自己中路空門大開,合身向老和尚撞去。
“這?”
善慈方丈萬沒想到對方故技重施,再次不顧生死的向自己懷中撞來,他只要直送一掌,便可將其性命結果,但他一生吃齋唸佛,是斷斷打不出這一掌的。
“呀!”
老和尚思念未完,已然聞到那近前的女人體香,連忙後撤,他捉這女人手臂,尚可說得過去,若讓這女人撞到懷裡,可太損他學佛之人的禪心了。
“善慈方丈,小心上當!”李承訓顧不得身份暴露,突然猛聲喝道。
他已勘破這是甘孃的一個計策,非常的無恥,其知道大師顧念男女瓜葛,又顧念生命可貴,算準了善慈不會下殺手,便用自己的身子作為武器。
善慈方丈再次後退,奈何甘娘步伐詭異,近身迅捷,加之她的手還被老和尚牽引著,這股力道也是非同小可,她更是有意借勢,那善慈大師如何逃脫她的算計?
“施主!”
善慈方丈驚得連忙鬆脫了甘孃的雙手,他寧可放開她,重新來過,也不能讓甘娘鑽到他的懷裡,那成何體統?
“方丈!”
甘娘連忙膩聲說著,同時感到雙手一鬆,但她卻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反而腕花一翻,玉指回勾,向善慈方丈脖頸處摟去。
善慈再次感到震驚,奈何對方輕功詭異,又是自己失神的空當,難以避免的被對方抱了個正著。
“啊!”
老和尚不近女色數十年,這一下沾染女子還了得?雖說和尚六根清淨,那說得是在定力足的情況下,可以保持心性不亂,但男人畢竟是男人,他有本能的反應,儘管這本能的反應僅僅出現了一剎那,便被佛法高深的老和尚化解於無形,但他還是下意識的爆發出強大的內力出來,來防衛自身。
“啊……啊……”
甘孃的叫聲跌宕起伏,動人心魄,她這倒不是裝的,而是實實在在痛得五臟六腑都如擰勁一般,因為他已經完全摟住善慈方丈,身體自然要承受對方真氣外擴之力,這是何等的牽引之力?
善慈方丈聽到呼喊呻吟之聲,立即冷靜下來,他是得道高僧,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真氣不受控的外洩,很有可能將甘孃的內臟震碎,因為對方是完全沒有防護的抱著自己。
“阿彌陀佛!”
他如今已心如常態,宣了句佛號,渾身鬆懈下來,不再發力。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十萬萬物,形形色色,不過是空,男人是空,女人是空,萬物皆空,何必視其不空?
話雖如此,但木樁擂臺之內卻出現一副極其怪異的畫面,搞得群雄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甘娘雙手環抱著善慈大師的脖頸還不算,方才得隙的時候,又將自己的雙腿盤在了老和尚腰際,而她那豐滿的胸脯緊貼在老和尚的面頰上,自己的頭壓低,用下顎抵住老和尚的光頭。
善慈方丈呢?好似一尊石像一般一動不動,甘娘本身的女子柔弱和香氣,絲毫沒有能勾起他作為男人而應有的慾火,這是修為的定力,但他也知道,少林方丈懷抱美女的名聲怕是永遠也洗刷不掉的汙點了。
木樁擂臺之外的看客們面對這一滑稽的場面,有人替善慈方丈抱不平,認為甘娘太惡毒,毀了大師清譽,當然也有人認為是大師不檢點,緣何現在還抱著甘娘不鬆手呢?
李承訓也頗覺尷尬,兩人的這種狀態是他所未想到的,他以為甘娘會在以女體束縛住善慈方丈後,施以毒手,趁老和尚猝不及防而結束這場比鬥,但現在這兩人竟然以這樣奇怪的姿勢閒談起來?
“甘娘多謝方丈大師不殺之恩!”甘娘仍然抱著善慈大師沒有鬆脫,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大師,您看,您若不認輸?我便這樣抱著你,何時能是個了局呢?”
善慈大師此刻眼眉低垂,口中唸唸有詞,想來是在向佛祖贖罪,他並沒有立即回答甘孃的問話,但他的心裡卻明白對方言有所指。
“甘教主,好自去吧,老衲不會殺你,卻可以自絕,與其兩敗俱傷,這又是何苦為之?”善慈大師為了儘可能的減少與甘孃的觸碰,此刻已將雙手背身於後,他心如鐵,身如石,紋絲不動,絲毫不為對方的媚動所幹擾。
“呵呵呵!”甘娘仍是喃喃低語,“這陣我是勢必要贏的,就算付出生命代價也在所不惜,看來我們也只得同歸於盡了。”
善慈方丈慈悲為懷,卻未想到對方真是窮凶極惡,如此難纏,看來他不下重手,對方也不會知難而退的。
“施主,那得罪了!”老方丈身形未動,他雙手卻是動了,那是拈花指,直指甘娘背心數處要穴。
甘娘雙手摟著善慈的脖子,自然是無力阻擋,除非他放開老和尚,可即便現在立時鬆手,也是來不及了,但奇怪的是她居然面帶微笑,笑得極其自信與淡定。
“那是什麼?”
“啊?妖怪嗎?”
擂臺之外,能喊出這兩句的都是那反應快的江湖豪客,更多的看客則是大張著嘴巴,眼睛瞪得通圓,別說出聲喊叫了,就連呼氣都很困難,因為他們看到一幕令人難以置信的場景,這才真正見識到了這個叫做甘孃的恐怖。
就在老和尚啟動的一瞬間,甘娘也動手了,不,不僅是動手,她還動了頭髮,其實包括善慈、李承訓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她那看似在搏鬥中散亂開的頭髮,才是致命的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