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訓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尋十二生肖寶圖,也就是大牛口中的“天尊藏寶圖”,既然已經安頓好大牛,也算是處置好了丐幫之事,他便不再多想,出了丐幫後,直奔夏府。
如今的夏府已不見往昔輝煌,以往,夏府門前是車水馬龍,那各州縣行商,但凡路過洛州的,哪有不來拜會的?然而現在,其偌大個家園還在,卻是門廳冷落,連守門的家丁都在那裡打盹。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為鄒鳳熾的崛起,將夏家商路擠兌得越來越窄,而另一個世人所不知的原因,便是夏家集中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搜尋十二生肖寶圖,自然也使生意受到影響,現在僅僅是靠著其往來隱國的商路維持經營。
夏老爺正在廳堂中與剛剛從隱國行商回來的夏渾說著閒話,便聞到一股濃重梵香味道,“怎麼這麼香?”
“是啊,父親,哪來的香氣?”夏渾站起身來,四處搜尋。
“無名參見岳父大人!”李承訓悄無聲息的立在二人面前,長髮披肩,猶如鬼魅。
“無名?”夏老爺吃了一驚,忙起身相迎。
一個月前,他便收到夏雪兒來信,說了發生在李承訓身上的變故,以及其來中原的目的,並請自己的爹爹以為幫助。
“無名老弟!你可算來了!”夏渾的抑鬱症已被完全治癒,恢復了往日的光彩,在他心裡,是十分感激李承訓的。
“身體有恙,小婿便不到岳丈近前了!”見他二人起身,李承訓便後退了一步,已示心意。
“哎,雪兒已經飛書於我,說了其中原委,賢婿受苦了!”夏老爺卻是不以為意,大步來到李承訓身前,牽著他的手回到桌案旁,“快坐下歇歇。”
李承訓微一施禮,坦然而坐,開口說道:“小婿此來,是為尋那十二生肖扳指,還請岳丈大人幫我。”他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他算是想明白了,夏雪兒七年前得到的那枚羊形扳指絕對不是偶然,定是夏老爺依據那寶圖的位置搜尋到的,那這七年之間?是否還有尋得其他扳指?而他尋得的這些扳指都在哪裡?
所有這些疑問都要著落在夏老爺身上,他知道自己的這位老丈人是隻老狐狸,那這老狐狸對自己老不老實,他這一問便知了,而他現在最糾結的就是,夏老爺不說實話,他怎麼辦?那是自己的岳丈,總不能用強?
果然,夏老爺呆住了,愣愣的看著李承訓,他在猶豫,而這種猶豫的出現,就說明,他有事可說可不說,他在權衡利弊。
李承訓也不催促他,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他知道夏老爺在做一種抉擇,抉擇是站在他李承訓這邊,還是按照其原本的思路去獨吞這個寶藏,以夏老爺的心機,肯定不會為張亮做嫁衣的。
“賢婿,此事說來話長,你隨我來,”夏老爺終於下定決心,皺著眉頭,站起身來,轉身向後堂走去。
李承訓見之,會心一笑,也立即起身隨夏老爺而去,他們最後來到一間地底密室,而夏渾則留在的地上把風沒有進來,兩人坐定之後,夏老爺這才開口。
“賢婿,十二生肖扳指事關你的生死榮辱,為了雪兒的幸福,隱國的百姓,也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夏家,我會如實的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你,並幫助你。”
李承訓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鬆了一口氣,看來無需與自己的老丈人鬥智鬥勇耍手腕,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據夏老爺所說,夏家捲入探尋十二生肖扳指的事情,有一半是心甘情願,畢竟這是一條財路,或許可以重振夏家門楣,而另一半是被洛州都督鄖國公張亮所逼迫,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也只能如此。
三家聚首達成共識,夏家憑藉商路資源,主管探查扳指所在,按圖索驥,鄖國公張亮主管挖掘,或者以官兵強勢來掠奪已經現世的扳指,大牛及丐幫弟子負責協同保護,以武力保證扳指不被高手搶奪。
計議已定,他們便將寶圖三分,三家各得四枚扳指所在地點,夏家最先得到了中段寶圖,這是因為那寶圖好似是一副地圖,但這地圖卻超出中原之外,其博大令人不知其盡頭為何處,而中段地圖正是洛州附近,在家門口,好辦事。
具體的操作是,夏家先尋得這四枚扳指的地點,而後張亮負責挖掘,同時大牛與丐幫弟子藏伏在周邊窺探江湖動靜,保護張亮和夏老爺的周全。
待取得四枚扳指後,第一枚給張亮,第二枚給夏家,第三枚給大牛,第四枚還是夏家,必須四枚扳指全部面世之後,夏家才會得到第二段的寶圖,並依次繼續尋找。
這樣安排,無非是不得令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得窺寶圖全貌,並且是在人手都有扳指後,才進行第二段寶圖的尋找工作,十二生肖扳指缺一而不可,所以他們勢必要完成每段圖紙的工作後,才後續展開。
“果然是心思縝密!”李承訓聽到這裡的時候,不由得由衷讚歎,“那岳丈到底尋得了幾枚扳指?”
“兩枚,第一枚蛇形扳指,取自長安附近的一處荒墓中,現在在張亮手中,另一枚羊形扳指,取自河南開封一處山底,但奇怪的是那是座無名山,而且那扳指鑲嵌在岩石中,竟好似那岩石中生長出的一般。”夏老爺似乎回想起當日情形,眉頭緊皺,仍然是一頭霧水。
按照常理來論,這些扳指當是後人打造,若其藏在墓地裡,尚屬正常,至少誰也不知這扳指是何人何時打造的,被墓主人帶進墳墓裡也說得過去,可如此構建於岩石中,卻是令人怎麼也想不通。
“岳丈,可是雪兒手中那枚羊形扳指?”
“不錯,正好雪兒屬羊,我想著反正十二枚扳指尋來也非一時半刻,便送於小女令他高興高興!”
“可雪兒曾說那扳指得自於芒碭山?”
“這枚扳指不是取自芒碭山,但事情卻是發生在那裡,你等下,我把寶圖取來,與你細說。”
夏老爺起身,來到密室一堵牆壁前,撥開掛在上面的一副畫卷,露出一個面板,他有節律的按動其上,便聽得咔嚓一聲,那牆面居然被他推開半米見方的一個“視窗”,他於內裡,取出半卷殘圖。
回到桌前,他將這殘圖展開,“我這段寶圖上,一共有四個地點,現已查明分別是沛縣芒碭山、長安城郊、幷州太行山和汴州龍門山,這四處標著的四個生肖屬相,分別是龍、蛇、馬、羊。”
李承訓順著夏老爺的手指,將這半截圖紙看了個仔細,腦中更是迷糊了,這四個地點都是中原腹地,卻看不出其間有什麼聯絡,到底這十二生肖扳指,是以什麼原則分佈於各處呢?期間一定有個串聯著的因素,不過無所謂了,既然有圖,按圖索驥便是。
他沒有插話,順著夏老爺的思路,聽著他講說了關於這四個地點尋寶的整個過程。
按照順序,夏老爺第一個去尋找的便是龍形扳指,儘管其知道這枚扳指已經在李承訓手中,但他還依然要這麼做,目的除了給張亮和大牛演戲,他也想著即便那裡找不到扳指,能找到一些其他寶貝,也是好的。
結果,在那裡的確找到了一座漢代古墓,甚至很有可能是高祖墓,可惜損毀嚴重,那裡坍塌的一塌糊塗,他們費了大半年的時間清場,也是沒有發現扳指,倒是找到不少金銀被三人均分,另外還找到一個黃金圓盤,比較怪異。
“那圓盤可是四周都有類似時間刻度排列的小坑?”李承訓突然發問。
“不錯,後來找到蛇形扳指時,我們才確認那是裝載扳指的器物!”夏老爺補充說道。
李承訓早就知道那四周標有時間刻度的黃金圓盤才是盛裝扳指的器物,絕對不是袁天罡手中的那拙劣的圓盤所能比擬的,而他更知道老冉洞中的那個黃金大輪盤才是十二生肖扳指的最終去處,當然,這是僅有他才知道的祕密。
尋找龍形扳指不果,他們便開始尋找第二枚扳指,蛇形扳指,這扳指就在長安附近,他們很快鎖定了具體位置,但那裡並不是名山大川,也沒有貴族豪墓,便找尋到江湖中以盜墓為生的老鼠父子來進一步搜尋。
最後,老鼠父子憑藉其經驗,以及其眷養的地鼠的幫助下,終於發現了那座無名小墓,並挖了盜洞進去,之後的故事,便正如夏雪兒口中所講那般,只是最後由地老鼠叼出來的那件物事,不是羊形扳指,而是蛇形扳指,他之所以移花接木般的講給雪兒聽,不過是為了哄她開心而已。
現在,龍形扳指已經證實不在寶圖示示的地點,蛇形扳指如期得到,馬形扳指他也知道在李承訓那裡,再去尋找也無意義,便打算立刻去尋找挖掘羊形扳指,並向張亮解釋說因為羊形扳指標示的地點在汴州,距離洛州不遠,可以先行開發。
張亮自然毫無異議,因為他們早就商定,探查歸夏老爺負責,夏老爺探查到哪裡,他張亮的大軍才會跟到哪裡。
根據寶圖所示,羊形扳指在天門山上,他們根據圖上標示的特徵物,很容易便找到疑似扳指埋藏的所在,但卻尋不到絲毫墓地入口。
那老鼠因其子死亡而發誓離開盜墓行業,其他的盜墓者都是泛泛之輩,絲毫沒有建樹,因此在這龍門山上,張亮的大軍白白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根本無從下手,無奈之下,他們決定就按著那個地點挖,挖到底兒,看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也不知挖了多大的坑,怕是得有數十米深,總之到後來都是以繩索吊著人來往其間,用槓桿加上土籃拉拽殘土,就在三人即將放棄之際,他們終於挖到一塊石頭,這石頭的一角破碎,露出了一抹金黃色。
“難道是挖出了金礦?”
這是所有人的想法,於是,他們繼續將這塊石頭打磨,使得那抹金色**越來越多,及至徹底打磨出一個層面後,他們發現這竟然是個黃金圓盤。
這個圓盤與他們曾經在芒碭山見過的圓盤一般無二,不同的是芒碭山的那個圓盤上面沒有扳指,而這個圓盤上有一枚蛇形扳指,然而令他們感到驚異的是這個圓盤連帶著扳指是整個被保藏在石塊當中的,好似是那石頭裡生出來的東西一般。
但他們知道這圓盤如此做工,如此材質,定然是被後期加工而成,絕對不可能是天然產物,雖然不解這圓盤與扳指為何會如此與石共生?可不妨礙他們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