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賈維當年被李承訓初成的易筋經打傷,從暗影門逃脫後被官府通緝,如此落水狗豈不是人人想打?
所以,當有官兵回報,說賈維曾在洛州附近出現後,張亮立即佈置人馬,打算捉住賈維,以期向皇帝請功,那賈家族墓便是看守的重中之重.
那夜,守候在山下的官兵終於發現賈維出現在那裡,可他們追蹤上山後,卻沒有發現他的蹤影,便只得將守墓人,和懵懂中的瘦猴帶回了監牢。
很快,張亮便確定守墓人是唯一的線索,便對其用盡酷刑,可守墓人就是不肯招出賈維的下落,即便張亮以瘦猴相威脅,那守墓人也是搖頭不予理睬。
這是一場心理戰,守墓人知道他越是表現得對瘦猴關心,便越是對她不利,莫不如狠下心腸死硬到底,讓對方認為自己不會為了女人而出賣主人。
張亮拿瘦猴來威脅守墓人,也不過是虛長聲勢,他知道瘦猴是丐幫三當家,根本就沒打算傷害瘦猴,他也怕。無論是丐幫現任幫主大牛,還是已然遠遁的虎子,那都是任俠一般的人物,他們殺人,你是防不勝防的,他還真不敢得罪。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大牛,他們可算得是老朋友了,不如與其談上一筆交易,可既然是談交易,便要先聲奪人,因此他先將大牛誆來都督府,而後用兵將其恫嚇住,最後再緩以援手,命人為他鬆綁賜坐,這便是之前發生的那一幕,全在張亮的設計之內。
“大都督,我丐幫與反賊當真沒有勾連,至於賤內為何會與之為伍,我實不知,還望都督通融,令我見其一面,問清此間緣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對於自己的父母官,大牛向來謙卑。
張亮哈哈一笑,揮手撤去了手下,而後說自己那樣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明面上丐幫已經與反賊有牽連,他也不得不做做樣子,但既然要做,便要做足了,於是,他提出了一個將計就計的計策,既可以撇清丐幫與反賊的關係,又可以使大牛為朝廷立功受到嘉獎。
那計劃就是由大牛出手,假意救出守墓人,並將其送出洛州,而後再向其透露官府要挖掘家賈祖墳的訊息,迫使守墓人去尋找賈維,而大牛則一路追隨,最終找到賈維的所在。
這是一條毒計,也是或許行之有效的計策,因為他們撬不開一個聾啞人的嘴,也無法利用瘦猴來套出守墓人心裡的祕密,便只有這招釜底抽薪的計策。
大牛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於公,他這是為朝廷做事,為百姓除害,於私,他這樣可救丐幫,可救瘦猴,與他自己不僅沒有損失,還可以除去這個與瘦猴相處半年,令他嫉恨的人,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可憐瘦猴,她還以為大牛真心救人,在親眼見守墓人下山時,甚至對大牛的觀感有所改變,認為他是有心悔過。
可事情有的時候,總不會按照人們設想的既定的路線來發展,有許多偶然,決定了每個人的命運,守墓人的一個錯誤決定,使他提前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就在守墓人最後離別之際,他明明已經走出十餘步遠,卻又翻身回來,請求大牛暫時離開,他要與瘦猴單獨說些事情。
大牛根本不想離開瘦猴身邊,他不放心守墓人,甚至在心中隱隱覺得瘦猴是否要與他一同離開?但是在瘦猴的強烈要求下,他還是不得不離開,便轉身藏到近旁的一處樹林中。
他遠遠望著二人蹲在地上以樹枝交流,不知道青年與瘦猴說了些什麼,甚至還見到瘦猴咬破手指在一處裙襬上寫畫著什麼的時候,曾一度想要衝過去,但他還是忍住了,他覺得二人正在做一件非常隱祕之事,他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瘦猴與守墓人忙活一陣子,這才起身,那守墓人用腳蹭去地上的字跡,而後才召喚大牛出來。
大牛來到二人身旁,與瘦猴一起,目送守墓人離開,而後問道:“師妹,方才你們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走吧,回去!”瘦猴根本不願多說,態度很明確。
大牛卻是滿腹心事,他先是聽守墓人說什麼“金釵中,有個祕密。”而後又見瘦猴在自己的衣襟上寫畫著什麼,斷定二人定是有事瞞著他,也許這事情與賈維的去處有關。
“師妹小心!”大牛突然牛眼大睜,看向瘦猴身後,引得瘦猴驚異回身,而他卻將手伸向瘦猴的身後,點了她的昏睡穴。
他將癱軟下來的瘦猴摟在懷裡,伸手掀開她的衣襟,見裡面鮮血已經乾涸,那用血蘸畫的圖案是一株千年古松,以及其旁邊的兩座小山,那小山中間某處位置用圓點標註著一個記號。
“不,這不是山,是墳頭!”
大牛身臨其境,很容易便發現了茅屋旁的那株古樹,顯然那所謂的山頭,其實是墳頭,而兩墳中間的那個標的點,到底有些什麼呢?
此時,從山上密林中走出兩名軍將,他們是張亮派來監視大牛的,二人見大牛點了瘦猴的穴道,卻並未去追蹤守墓人,這才出來質問他。
“情況有變,你們去追蹤守墓人!”大牛顯然不打算按原計劃行事。
“牛幫主,咱們受命暗中護送三幫主回丐幫,而追蹤守墓人的應該是你!”那二人理所當然的拒絕。
“你們必須按我說的做,否則耽誤了都督大事,吃罪不起!”大牛不會妥協,他有著自己的私心。
因為江湖傳言,賈維身攜一份寶藏祕圖,很難說這地下之物,不是那寶圖?即便不是寶圖,也必是寶物,那豈能肥了張亮的口袋?
“牛幫主,咱們已經看到三幫主用血畫了張圖在衣襟上,還請交出來,容我二人交給大都督。”其中一名軍將果斷切中大牛要害。
大牛心中微怒,他已經決定要殺了二人,然後賴到守墓人身上,神不知鬼不覺,大不了承認自己擔心瘦猴而未盡力追捕而已,雖然會被張亮責罵,但是那地下之物肯定是歸了自己。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就在他即將動手之際,有大隊官兵尋山而上,他們是來封鎖這裡的,也是按照之前張亮的謀定,打算來掘賈維祖墳的。
“罷,罷,罷!”
大牛無奈,總不能殺了這許多官兵,那張亮又不是傻子,必然會猜到是他所為,而那血圖的事又被對方道破,他想隱藏也藏不得,如今之際,唯有與官軍一起行事了,但他仍然堅持自己留下,他要親眼看看自己發現的這個祕密是什麼。
有官軍大隊坐鎮,那兩名軍將不怕大牛耍花樣,便決定分出一人去追蹤守墓人,而另一個人在這裡監視大牛。
大牛指揮著官軍將血圖上標示在兩墳之間的那處地點挖開,發現有個銅盒埋藏在那裡,他命人將盒子拿了出來,親自將其開啟,見裡面是一個油布包裹,再展開包裹,顯出一卷古樸的獸皮卷軸。
“天尊藏寶圖!”
都督府內,當張亮打著哈欠,被守衛扶著來到大牛面前,看到這圖時,發出了這一聲驚歎,睏倦隨即消散的無影無蹤。
關於道德天尊藏寶圖的傳說,由來已久,袁天罡講述的是一版,而民間傳說的又是一版,總之是每一個社會群體都有自己的一版故事,比如百姓們傳說那裡有不死仙藥,江湖中傳說那裡有武功**,朝官裡傳說有金銀寶物……
其實這完全可以理解,以訛傳訛,便是如此,每個人都可以加註自己的貪婪**進去,自然是越穿越邪乎。
幾千年來,這傳說始終存在,不是無人問津,而是誰都沒有頭緒,但無論是江湖中,還是朝廷裡,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都在暗中探查,直到暗影門破滅,其門主賈維擁有寶圖的訊息洩露後,眾人才有了目標,同時也掀起了尋寶的**。
“牛幫主,本官也不是貪得無厭的人,你說這圖如何處理?”張亮手掐著寶圖,笑意盎然地道。
“大人,草民願聽您吩咐!”大牛深知民不與官斗的道理,若真要鬥,也會在暗地裡,此時自是不會顯露。
“哈哈哈,”張亮一陣大笑,看似坦蕩無私,“不如這樣,咱們共同尋寶,所得均分,如何?”
他知道憑藉自己之力,很難尋到寶藏,一來他是官家之身,行事不變,二來大牛武功不錯,可為助力,三來,若不綁縛他在自己身側,這大牛一準洩露寶圖祕密,那他瞬間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大牛簡單思謀過後,便點頭同意,這次他沒有謙虛,他知道自己拒絕的後果,雖然他一身武功,不怕張亮耍手腕,但卻從此很難在江湖立足,而且他也想得到寶藏,至於尋到寶藏後如何應對張亮的殺人滅口,他會格外小心,也會未雨綢繆。
可是二人覺得似乎憑藉他們的力量,依然不足以尋得那寶藏,還缺一個人,一種力量。
比如說張亮,雖然可以動用官軍,但出了洛州轄區便不甚方便,即便可以過境行事,也不好太過張揚,只有在實際挖掘寶藏的時候,才有他的用武之地,那時他可以藉故鎖定挖掘區域,用官府的力量來操作。
再比如說大牛,其在與對手武力爭奪寶藏的時候可以發揮用場,因為其不僅武功高,更有丐幫五大長老和數萬弟子以為幫扶,而在暗地裡,他已經加入崆峒派,甚至可以藉助崆峒派整個門派的力量來做這個事情。
他們缺的那個人,是他們共同的朋友,在洛陽乃至中原也很有名聲,是夏老爺,而且他們相信夏老爺絕對會義無反顧的投入到他們的陣營中。
夏家商路發達,但此刻正面臨著巨大危機,因為他們今年多了一個對手,一個叫鄒鳳熾的人。這個人其貌不揚,還是個駝子,卻有著非同尋常的經商之能,在與夏老爺的正面商戰中,十戰九勝,並不斷蠶食著夏家的商路地盤,逼得夏家已經退無可退。
這便是差不多九年前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