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訓見這人用黑袍罩住全身,但聽其音便已經猜到他是誰,再看其一米來高的身材,更加篤定,“藥色和尚,你陰魂不散啊!”
“嘿嘿!”藥色和尚奸笑道:“李門主,哦不,現在應該叫做李國主,果然好記心,正是灑家!”
“你想怎樣?”
“討債!”
“怕你討不去,反而丟了卿卿性命!”
“灑家知道你易筋經已廢,雖然悟出了一門什麼太極拳,但沒有內力根基,依然不是灑家對手!”
“天生神力,百獸拳,太極拳,太虛步,此四樣武功縱然贏不得你,你也未必勝得了我。”
“呵呵,我一定勝得了你,但是不想就這麼殺了你,灑家要和你玩個遊戲,你若贏了,灑家走,你若輸了,便將這隱國禪讓於灑家!”
“笑話,即便我肯讓,這隱國百姓也未必肯,大唐帝國也未必肯!”
“哈哈,那是灑家的事,灑家相信,當所有人的生死掌控在灑家手中的時候,他們都會臣服。”
“廢話少說,你先放了我兒子,咱們的事,咱們來解決。”
“嘿嘿,那你是答應玩這個遊戲了?”
“藥色和尚,咱們相安無事不好嗎?你又何必再來糾纏,”李承訓終是語氣一軟,他知道對方有備而來,必然不肯善罷甘休。
“雖然灑家與那死婆子一生相害,但她好歹是灑家的妻子,被你殺了,此仇不能不報。”藥色和尚面色陰霾,忽而嘴角掛起一絲邪笑,“而且我聽說李國主如今雄霸隱國,後朝之內更有嬌妻美妾無數,怎能不心動?”
李承訓算是明白了,這藥色和尚此來非是為賈維或者其妻孟婆報仇,而是為了金錢和美色。
藥色和尚說完,足點青石,一個旋身便上躍到小冰兒身旁,落腳在困住那孩子的繩索與大石相交處,將那彎刀抵在了小冰兒的脖頸上。
“李門主,這遊戲你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現在立刻給灑家跪下,否則的話,灑家一刀帶走這娃娃的人頭,你怕是追不上灑家!”藥色和尚以李冰為人質,完全掌握了主動權。
李承訓心知這個和尚卑鄙無恥,根本不講信義,而且行事陰毒,也不計較後果,他恐自己稍有遲疑便害了孩子,因此,只得屈膝跪倒,卻昂首喝道:“藥色,你要我怎樣都好說,先放了孩子!”
“哈哈哈哈!”藥色和尚放聲大笑,“隱國國主給灑家下跪,痛快,痛快!”
馬蹄聲響,無憂、紅毛猴子悟空,以及汝南公主和那五百御林軍護衛先後而至,見到李承訓跪在一個矮子身前,紛紛擁到他的身邊。
“陛下!”汝南公主和無憂一左一右,試圖扶起李承訓。
“朕沒事,你們暫且退後!”他推開二人,卻並未起身,仰首對半坐在石頭上的藥色和尚道:“藥色,放了孩子,什麼遊戲,我奉陪到底!”
藥色和尚黑袍從頭到腳將其全身蓋住,而他又是低著頭,旁人自是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不過此時想來定然是十分覺舒心狹義的模樣。
“你快放了我兒!”汝南公主作為母親,見自己的兒子如此受罪,心中疼惜難忍,早沒了公主風度,喊聲嘶啞。
“嘿嘿,你就是傳聞中與李無名私奔的汝南公主吧!”藥色和尚竟然將自己的頭微微抬起,盯視著她。
眾人這才看清,這人奇醜無比,而且臉上長滿了膿皰,那膿皰乾癟之後,形成了大量的的瘢痕,瘢痕之上又是膿皰,週而復始,其形容如何慘烈,可想而知了。
汝南公主見之一陣作嘔,忙別過眼光,無憂膽子壯些,卻也覺得噁心,而且她也是跟隨李承訓學習百獸拳的,鼻子相當敏銳,隱隱聞到這藥色和尚身上還傳來陣陣腥臭之味。
“公主,嘖嘖,果然漂亮、高貴、雅緻!”藥色和尚雖然年愈八十,練邪功,配邪藥,那方面的能力仍然相當出眾,而且越老越好色,“你把衣服脫光了,讓灑家看看,灑家便放了這孩兒!”
“你無恥!”李承訓忍無可忍,騰的起身,便要前衝。
“站住!”藥色和尚刀尖微動,一抹血絲便從李冰的頸間流出。
“啊!”汝南公主一聲驚呼,險些跌倒,幸好被一旁無憂攙扶住。
李承訓不得不駐足,卻是抑制不住心頭火起,眼中凶光大盛,被他捧在心尖的公主遭到褻瀆,被捧在手心的兒子性命堪憂,而自己卻倍感無力。
“嘿嘿嘿!”藥色和尚笑聲**,“公主,快脫啊,灑家的耐性也是不多啊!”
“你放了我兒,本宮與你做人質!”汝南公主已經淚如雨下,她的身子不停的抖動著。
“藥色和尚,你別挑戰我的底線,你信不信,我會捨棄皇兒的性命,來將你碎屍萬段!”李承訓強制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讓對手牽著走,只能越來越深,看來只能硬碰硬了。
說完,他一擺手,那五百軍士立即向左右兩翼展開,試圖將這巨石圍困起來,李承訓知道這樣攔不住藥色和尚,這更多的是一種對對方的威懾與自己決心的體現。
“呵呵呵,美人,不急,遊戲才剛剛開始,你早晚是我的人!”出人意料的是,藥色和尚說完,突然縱身向後躍下大石,在官兵未合攏之際,向遠處逃遁。
李承訓巨力爆發,展開豹形,一個箭步便騰空而起,正要向藥色和尚追去,卻聽得身後汝南公主高喊,“別去,快看看孩子!”
他想想也對,自己未必追得上這個和尚,追得上也未必打得過,而自己的兒子也不知道那賊禿動了手腳沒有,便猛然停步,見無憂正從其身旁閃過,則一把將其拉住,他不可能讓無憂獨自涉險。
李承訓回身急速掠上大石,來到李冰身旁,雙手巨力扯斷繩索,將那孩子抱在懷裡,躍到地面,雙手在他身上撫摸,“哪裡難受?告訴父皇!”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能感覺到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皇兒!”汝南公主也顫顫巍巍的來到李冰身旁,將他從李承訓懷裡拉到了自己懷中。
“父皇,母后……”李冰畢竟是個七歲大的孩子,縱然他被**的很好,足夠堅強,可看到自己的父母仍然是淚如雨下,嗷嗷大哭起來。
雖然孩子蜷縮在汝南公主懷中,但李承訓可沒閒著,一會兒查驗孩子舌苔,一會兒拍打他全身,待他確認了孩子身上沒傷,也沒有中毒後,才稍稍放心,但他不相信如此惡毒的和尚,會僅僅是抓來這孩子與自己說這一番胡話。
“冰兒,父皇和母后都在,不怕,你告訴父皇,他都做了什麼?”李承訓一邊安慰著他,一邊將手指搭到他的脈搏之上,當真是龍生龍,這李冰與其父一般,有股子遇事冷靜的勁頭,他見自己無危險,便恢復了皇子的小氣度,一抹眼淚,望著自己的父皇道:“父皇,皇兒下午剛出宮不久,便覺得有人拍了皇兒一下,皇兒便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的時候便是這樣了!”
“母后與你說了多少次,不要老是偷偷跑出宮去玩,以後可是不敢了,乖啊!”汝南公主這次被嚇得不清,她撫摸著他的頭顱,仍然驚魂未定,再是有母儀天下的風範,也畢竟是個母親,哪還顧得什麼禮儀。
李承訓半天沒有吭聲,因為他發現孩子的脈象波動極不正常,在其正常的脈動中,多了一絲不和諧的跳動感,不是他心思細膩,醫術精湛,很難發現其中端倪。
“難道是,蠱?”李承訓心中嘀咕,他知道藥色和尚善於用藥,用蠱,既然沒有下藥,很可能他給孩子下了蠱毒,當年他可是知道這蠱毒的厲害。
“快,孩子給我!”李承訓說話間將孩子從汝南公主懷中拉出,將其橫抱於胸前,對李冰道:“大兒,是男子漢嗎?”
“是!”李冰大聲喊道,孩子便是這樣,苦笑隨心。
“好,忍著點兒疼!”說完,李承訓也不多說,立即將李冰平放於地,褪去他胸腹前的衣衫,而後而於懷中掏出金針,開始在其身上針脈刺穴。
這一變故令一旁的汝南公主和無憂都感到不解,她們心知必是事出有因,不由得都是緊張起來,無憂也是深通醫術,卻是不解李承訓在做什麼。
幾針下去,李冰便開始不停的上吐下瀉,甚至吐得苦膽汁都出來,拉得屎尿中也帶著絲絲血絲。
汝南公主心疼得轉過頭去,不忍心看,而無憂雖然看著,卻是淚眼濛濛,這大皇子雖非她親生,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如何不心疼?
“父皇……父皇……皇兒好難受……”李冰臉色蒼白,實在是挺受不住,說完這話,便一口氣沒轉過來,暈了過去。
“冰兒!”無憂的呼聲,引得公主與其一起撲到李冰身前,全然不顧及那一地的穢物。
“閃開!”李承訓強硬的用手將二人拉扯開,而後,繼續在李冰嘔吐物和糞便中翻找著什麼。
一抹藍色的亮點在汙穢中顯得格外醒目,那東西好似一條蟬,卻要比那蟬猙獰許多,有尖齒,有錐尾。
見到這個東西,李承訓明顯鬆了一口氣,找來一塊石頭,將那東西搗碎,而後又來到李冰身旁,搭住他的脈搏。
汝南公主和無憂已然看到了這一幕,而無憂已經悄悄告訴公主,這個東西應該是藥色和尚給小冰兒下的蠱毒,現在已經被李承訓逼迫出來。
“小冰兒沒事了!”直到李承訓抬頭說出這句話來,她二人才真正放下心來,也是喜極而泣。
見李冰的衣物已經被嘔吐物弄髒,汝南公主摘下自己的披風,將他的身子裹住,然後將其抱在懷裡,“咱們快快回隱都,那和尚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宮裡!”李承訓憂心忡忡,他從公主手裡接過李冰,而後翻身躍上馬背,將孩子放在馬前。
這次他沒有獨自先行,不是他不擔心宮裡,而是擔心藥色和尚去而復返,對公主和無憂不利,而隱都畢竟有重兵把守,那和尚要得手,也非是易事。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