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見李承訓中招,再次停止了攻擊,緩緩向他走去,及至走到跟前,卻發現李承訓面帶笑容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李承訓雖然中了一掌,現在還覺得肩頭的骨頭隱隱作痛,但他心中卻是暗暗歡喜,因為他在中招的一剎那,透過身形的扭曲,成功卸掉了對方大部分攻擊力道,正自沉積在對太極勁與百獸拳身法的最新領悟中。
“好,果然有兩下子,”梵天沒想到對方遭受了自己那麼強有力的一擊,竟然還能站得起來,併發出微笑,震驚之餘,他也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才過了四十九掌,還有二十三掌,請!”李承訓有意挑戰他大日如來掌的極限,以給醫佛最大程度的幫助。
梵天深深吸了一口氣,“好,佛爺成全你!”說罷,他腳下一滑,好似一道金芒,直戳李承訓而來。
李承訓已經拿定了注意,用步法遊走,令其難辨方位,引他打出剩下的大日如來掌招式,他便可以功成身退,低頭認輸了。
太虛步,這早已被他融入百獸拳中的太虛功步伐,立刻被他施展出來,配合成他幻化出來的百獸步伐,時而蛇走,時而狼奔,時而猿攀,時而兔躥,總之是以超出想象之外,超出身體極限的各種移動走位,而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躲避,令對方難以發覺其真身。
梵天動作迅猛,力量巨大,可對於李承訓迷蹤一般的步伐也是感覺無力,就在他又打出十餘招未見絲毫效果後,他嘿嘿冷笑著,放慢了攻擊,並最終停了下來,竟然閉起雙目,緩緩盤膝而坐。
他停了下來,李承訓卻不敢停歇,仍然不停的亂轉,可這哪裡是個頭?對方就這般坐著,自己難道要不停的旋轉下去?那也會被累死,攻擊?這和尚是給我攻擊他的機會嗎?打鬥至此,他還從未對梵天進行過攻擊,因為他不敢,他懼怕對方那深厚的內力,那現在到底是否向他發起攻擊?可對方還有三招大日如來掌未用,一旦自己攻擊,怕是將不會再有機會迫他用出這三掌。
場下之人,沒有人想到李承訓會與梵天獨鬥至今,在所有人愕然之餘,他們都對現在的情形感到不解。
“是我大哥困住這妖僧了嗎?”夏承與身旁的白將軍竊竊私語。
“不像,三弟一直在躲避,只是不知這和尚緣何不動了?”白將軍眼望著場中,算是迴應道。
“這妖僧始終未盡全力,不過現在,小師叔,怕是要有危險了!”金鱗鷹聞聽二人談話,插言道。
醫佛卻是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數步,而與此同時,對面的五證道金剛,也得寸進尺。
這裡最輕鬆的莫過於坐山觀虎鬥的乙先生,不過他好似也有點心事,其在關注場中賭鬥的同時,眼睛時不時的瞄向白將軍等人。
閉著眼睛的梵天的耐性很好,完全是一副寶相莊嚴,與之前比勇鬥狠似的唳色內斂形成鮮明的對比,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就是不動。
李承訓已經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子,百獸形態差不多用了一遍,他終於下定決心,要有所突破,不是進攻的突破,而是快速脫離戰圈,哪怕是自己認輸,也總好過如此這般僵持。
他很聰明,不會因為對方端坐不動,就夜郎自大,認為自己有偷襲取勝的機會,相反,他覺得這是個圈套,對方似乎在有意相讓,雖然還不明其居心為何,但也是該自己撤退的時候了,他還要留著自己的一把力氣應對接下來的變故呢。
“龍走蛇行!”
他在身體轉向醫佛等人所在方向時,突然腳下發力,身形扭曲,繼續向戰圈之外逃縱。
“想走!”梵天猛地睜開雙眼,曝和一聲,從地上急速躍起,兩個縱躍間便追上李承訓,一掌拍向其後心。
李承訓蛇式側移,堪堪躲過一擊,腳下步伐不停,繼續前行,可在邁步之際,卻感覺肋下一痛,他忙又運起太極勁力,試圖卸掉這份勁力,誰知心念剛動,便又突然感覺不到這種力道存在。
他心中大吃一驚,暗叫不好,忙身體倒懸,用出一招“蝙蝠倒掛”,整個身子於極難的角度翻轉,同時抵出雙手,打出一招“龍爭虎鬥”,迎向對方那掌。
這是其自創的百獸雙形拳,一手龍爪,一手虎拳,威勢猛烈,屬於極剛極陽的一招,他於此時用出卻是迫不得已。
他若不用手阻擋,必將被其擊中胸口,就算他於內裡暗運天生巨力護住心脈,也吃不消,他這一搪塞間,一來可以避開要害,減輕傷害,二來可以藉助對方反震回來的勁力,抽身後退,而非是要與對方硬碰硬的比拼。
“呀!”在李承訓一拳一爪觸及到對方雙掌之時,不由得大驚失色,他原本打算藉助對方的大力抽身後退,現在卻發現好似打在了兩團棉絮之上。
與此同時,更加凶險之事隨即發生,他竟覺得對方雙掌之間有一種牽引力,再將自己的攻擊引向旁處,雖然這種牽引還極不明顯,但這也足夠他心驚的了,因為他感到對方在使用太極勁力,雖然對方用的極其生澀,但確實在用。
這是什麼概念?對方只與他接觸數十招,便能參悟李承訓得傳於千百年來的武林絕學太極拳,可見其悟性與見識。
由此也可看出,其實李承訓之所以能鏖戰至今,是梵天始終在手下留情,目的自然是在玩味李承訓的百獸拳與太極拳。而他方才的突然靜止,顯然也不是要故意逗引李承訓出手,而是其對這兩項功夫的領悟到達了一個臨界點,他需要靜下心來,衝破那個關口。
“哼!”梵天突然發力,那好似棉絮的雙掌頓時充滿了巨力,將已經招式用老的李承訓震了開去,他雖然太極勁力用的不熟,卻也足以打破李承訓的算計。
醫佛第一時間出手,攔住了梵天接下來的攻擊,將李承訓護在身側,而其餘梵天的對掌,使得二人各退了數步,醫佛救人心切,是用了全力的,而梵天呢?
見李承訓臉白如紙,他忙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納入其口中。
白將軍等人立即上前,從醫佛懷中將李承訓接了過去,見其緊閉雙目,慘白的面上竟隱隱透著一絲金黃之氣,不由急道:“大師,我三弟怎樣?”
“大哥,大哥!”一旁的夏承急切得似要哭了出來。
“無妨,”醫佛面上沉靜似水,“他被梵天獨特內力所傷閉過氣去,但並不嚴重。”
聞言,眾人才放下心來,在醫佛的督促下,向後退去。
“阿彌陀佛!”醫佛雙手合十給梵天打了個佛揖,“尊者能手下留情,以慈悲為懷,老衲感佩!”
“非是本尊不想殺他,而是捨不得殺他,你也無需謝我!”梵天嘿嘿笑道:“本尊浸yin武學數十年,涉獵武藝無數,還從未見過此子所用這般奇異博大的武功,待除去爾等之後,自會慢慢逼他道出那些武功路數。”
說完,他又是一陣滐滐怪笑,似乎他便是那掌控一切的金剛佛陀,主宰世間萬物生靈。
“哎,”醫佛輕嘆一聲,看來還是自己顯得幼稚了,竟然用佛祖慈悲心來猜度梵天對李承訓的留手,不過對於梵天對李承訓本身實力的評價,他是非常贊同的。
李承訓身上的這兩種絕學,當真是這天下獨一無二,且於當今武林的頂尖功夫,從其與梵天這般絕世高手周旋至今?便可見其威力,當然,這與梵天手下留情也有一些原因,但遺憾的是其沒有獨門內力相輔,否則的話,這梵天未必可以勝得。
“這第一陣是我方輸了,第二陣由老衲出場,不知貴方派誰下場?”醫佛合什問道。
“這第二陣,也是本尊出場!”梵天嘴角泛起一絲怪笑。
“不是說好,雙方各出三人,尊者你方才已經對過一陣,這第二陣該由第二人上場才是。”醫佛倒不是懼怕了梵天,而是他此戰關係到身後這幾人的生死,他不得不謹慎對待。
“是各出三人,又沒有說這第一人不許連續作戰?本尊有這個實力,打算以一敵三,有何不可?”梵天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嘴角依然掛著那份邪惡,顯然,打從開始,他便存著這份心思,除掉李承訓根本就未放在他的眼裡。
“阿彌陀佛!”醫佛苦笑搖頭,他心知對方有意反悔,根本就不打算派明知不敵的證道金剛與他場上對決,也罷,自己大不了捨去這臭皮囊罷了。
“醫佛,本尊三十年前敗於你手,但我還活著,今日,你若敗於我手,卻一定沒有命在。”梵天說話間又向前進了數步,顯然,他覺得已經無需再多說,可以動手了。
“既如此,梵天尊者,那就請吧!”醫佛也知道自己再三勸解也是無用,他不是那隻知道唸經的憨和尚,而是充滿了江湖氣的武林高手。
“哼!”梵天不再多言,急速揉身而上,漫天掌影也隨之而至。
“諸天浮屠!”
醫佛是武學頂尖高手,又常年浸yin少林易筋經,這招式在他面前走過一遍,便已知深淺,對敵之招隨手而出,將對方這招全部化解,他唯一所要顧及的便是自己的內力與對方的內力高低。
乍一接觸,兩人心中便都有數,在內力方面也都是半斤八兩,真可謂是勢均力敵,但這世界之大,內功心法無數,更有優劣之分,所以若論內力的淳厚與永續性強大,還似乎是醫佛更勝一籌。
易筋經,武功絕學無有出其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