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內,正午十分陽光最烈,也是陽氣最重,因此越是接近正午,賈維的脾氣會越發的暴躁,相反,越是在晚間,接近子時的時候,他會越發的安靜,這都是他體內那兩股無法融合陰、陽二氣在作祟,也是他於正午和子時兩個極點爆發走火入魔的因由所在。
現在,正值傍晚時分,室外的空氣悶熱減退,取而代之的是絲絲涼意,賈維身體中的陽火也降低到極致,開始向陰性酷冷轉換,此時,正是他身體最舒服到時候。所以,他的注意力很集中,聽得也很仔細。
“不錯,我也是這樣想的,江湖中能幫到我的,也就只此二人!”賈維聽李承訓提出虯髯客和醫佛這兩人或可救他與水火,不禁附和道。
其實這二人也是他日夜思量,或能解救自己危難的人,想這世間不會再有第三人有此能為,而他以性命要挾李承訓的緣由也正在於此,因為這二人都與李承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若由其開口相求,必能達成他心中所願。
李承訓卻搖頭說道:“江湖之中藏龍臥虎,難說未有功力更高的隱士,只是咱們指不上而已。對於虯髯客大哥,怕是要請四鷹出面幫忙聯絡了,不過依虯大哥的性子,他若是過來,不僅不會救你,還會要了你的命。”
賈維知其所言不虛,便沉默不語,眼神複雜地看著
李承訓,雖未明言,那意思也很明白,是要請李承訓出面,想那虯髯客必定會賣給自己義弟這個面子。
李承訓也不裝糊塗,坦誠地道:“我帶你求情是沒有問題,但我認為虯大哥?怕你是指不上了。”
他見賈維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心中竟不知怎地升起了一絲不忍,也許是此刻的賈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看起來如沐春風,頗具大師風範的樣子。
“我認為虯大哥武功雖高,可仍是偏剛猛一路,對你這剛柔並濟的內勁,怕是難以處置,何況我聽金鱗鷹大哥提過,虯大哥好像已經去了東瀛,這遠水解不了近渴,縱使我有心替你求情,也是無能為力。”
“那,那醫佛大師呢?”賈維此時心情緊張到極處,即便是一代宗師,神光內斂,可事關生死,也是難以自持。
“醫佛大師本身武功高絕,其醫道更是出神入化,定當有法子解你於水火。”李承訓點頭說道,“而且,因其有著菩薩心腸,不忍見來少林絡繹不絕的求醫者找不到他,他常年不出少林。”
“那,那他會來嗎?”賈維也是有此聽聞,他本打算親自帶著李承訓上少林的,可卻偏趕上如今突厥大軍來襲。
“足不出戶,不代表不能出來,他知道我要死了,一定回來的!”李承訓說的很輕鬆,他相信醫佛定
然不會見死不救。
賈維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光彩,“這麼說,兄弟你算是答應幫我求情了?”
“嗯,”李承訓再次點頭,“我的命在你手裡攥著,不答應也不行啊。”他故意調侃道。
賈維嘿嘿一笑,“哪裡哪裡!我那些雕蟲小技,醫佛大師動半根手指便能破了。”
“既如此,那你現在就給我解毒,省得醫佛大師麻煩,”李承訓見縫插針。
“這個,還是等等再說吧,”賈維似笑非笑地道:“別怪老哥哥不講究,我已經做了該我做的事情。”
李承訓當然理解,賈維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過卻真想到一事,“說真的,你也別多心,你可曾想過,醫佛大師要知道你在幽州殺人如麻的事實,知道你用我的性命來要挾他,他會怎樣?”
賈維淡然一笑,“說實在的,我殺人如麻,也是奉旨辦事,說我拿你的性命做威脅,也不盡然,聖旨就在我手裡,要不要我現在展開看看?”他說完,便從懷中掏出方才未來得急看的聖旨,作勢欲拆開來。
“別,不必了!”李承訓一邊伸手阻攔,一邊搖頭苦笑,他可不想聽這要他命的聖旨。
賈維哈哈一笑,復又收起聖旨,口中說道:“那咱們現在算是君子之交,我醜話說在前面,從今往後,每三天,我給你解毒一次,你可不
要讓我找不到你?”
李承訓眉頭緊皺,他們之間說到底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突然間,他心下警覺起來,若是醫佛到來,自會為他解毒,那時賈維便沒有了可以轄制他的事情,這廝會不會用另外的手段來牽制自己?
正思量到關鍵處,他卻被出塞鷹的話語打斷。
“我為質,你給小師叔解毒,放他們走。”出塞鷹已經聽了半天,明白賈維不過是要個人質而。
李承訓忙說道:“鷹三姐,你萬萬不可為質,那我成什麼人了?”
“那再加上我呢?”
“還有我!”
白將軍和鐵手鷹已不知何時起身,正向這邊走來,他們因為損傷太大,難以恢復如初,所以走的很慢。
“大哥,鷹二哥,”李承訓心中歡喜,立即飛身離坐,走快步向他們走去,可剛邁出三步便感覺胸口一悶,頭眼昏花起來,他也是幾乎死過一回的人,即便其身體素質強悍,也耐不住體內餘毒未消。
三人於廳中相遇,俱都熱淚盈眶,生死兄弟,不過如此。
賈維見之,心中竟生出一抹妒忌,想他自己這些年拼打,何曾有過這般意義上的兄弟?他所結交的人,都是以利益為紐帶,相互利用罷了。
賈維早就吩咐手下清理了三處位置,此時忙令手下兵士將三人扶到客座,又說了兩句不
疼不癢的客道話。
白將軍和耶律風見此情景,大概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但他們不明內裡,自也不願多說,只看李承訓眼色行事。
飯食早已準備妥當,賈維見此時人齊,便招呼道:“你們身子虛弱,不適宜葷腥,因此特備素菜,先填補吃些。”
白將軍和鐵手鷹都看向李承訓,他們方才全心投入療傷,對外界充耳不聞,只是最後聽到什麼做人質。
李承訓等人都是吃了早飯至今滴水未進,又經過如此死去活來的消耗,急需補充水分食物,便向幾人點頭示意。
“咱們與大都督握手言和,正在談條件,來,邊吃邊聊。”說著,他率先動筷,夾起一筷菜葉,納入口中。
白將軍幾人經此大難,身體消耗頗大,早就飢腸轆轆,聞言也不再猶豫,狼吞虎嚥地大吃大嚼起來。
李承訓由於體內毒素未清,導致他食慾不振,吃下幾筷青菜,便感覺肚腹脹滿,便一口東西也沒有再吃。
雖然吃的不多,但他依然沒有停筷,目的是在故作閒淡,來掩飾自己苦思脫身之側而不得的窘態,他不能讓賈維看出他心中急切,把自己的底牌堂而皇之的亮出來。
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李承訓的思謀也多少有了些眉目,便對賈維開言說道:“我與你的恩怨非是一日之冰,咱們也不可能
去相信對方,不過說實在的,醫佛大師到來,必會先為我解毒,那時我自然解脫,你所慮者不過是我不幫忙求情而已,”
賈維未置可否,卻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顯然是認可了這個說法,也的確是如此。
“我即便現在你身旁唯唯諾諾,若想反悔,到時變卦,你又能奈我何?”李承訓眉心一挑,語氣決然,雖然聲音不大,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大聲說話很困難。
賈維怒極,手中不自覺用力,那酒碗咔嚓碎做一團。
李承訓所說的情況,是他一直擔心的事情,可也是最無奈的情形,若要避免,只有一招,那就是把李承訓藏起來,以此來要挾醫佛,可醫佛是能要挾的嗎?賈維雖然狂妄,可也不至於如此糊塗。
且不說醫佛能否受他要挾,單說醫佛本身的聲望,因他普度眾生,救人無數,上至朝廷權貴如皇帝,下至貧苦百姓和江湖草莽,莫不對其尊敬非凡,他威脅醫佛,那等於是與全天下為敵。
“我可以立誓,請醫佛幫你化解走火入魔的痛苦,你索性坦蕩放我們走,我們還能配合你驅除突厥人,幫你建功立業。”李承訓並未被他駭人的臉色所嚇住。
賈維搖頭沉吟不語,很明顯他不可能把他們都放走,讓自己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當然,李承訓也料到他不會答應
如此安排,立時又說道:“那讓白大哥、鐵手鷹和出塞鷹前輩留在這裡為質,如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雖說出塞鷹主動請纓留下,但她卻未想到李承訓為了自己脫身竟然真的要將她留下,白將軍和鐵手鷹也都是一樣,短暫的迷茫過後,全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承訓。
“呵呵呵……哈哈哈……”賈維突然狂笑不止,“想不到你李無名也能幹出這等賣友求榮的事情?”
李承訓淡淡一笑,沒有接話,卻是在白將軍三人面上一一掃過,他眼神所到之處,都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氣質。
“好,讓三弟走,我留下!”
“我們也是,給他解毒,放他走!”
白將軍等人短暫的愣怔過後,都明確表態,他們對李承訓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知道其必有考慮,必有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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