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李承訓習練易筋經十三大式之時,覺得其前十二式特別像百獸拳中十二生肖的形意動作,因此便以十二生肖命名十二大式。
他雖然易筋經武功盡失,但其武學奧義還在,見悟空打出第十二式豬式。
這招表面看起來這招極其簡單,便是全身縮做一團,以極速衝擊對手,但其根本奧義取自天地混沌之意,就好似生命之初,太極混沌,其最高境界是在招式執行之後,帶動周圍氣流旋轉而形成陰陽二極之力牽扯對方,使其即便想躲,也是難上加難。
物極必反,生死迴圈,這混沌之後,便是生命之初,猶如鳳凰涅槃,這也是豬式用在第十二式上的道理。
其實十二生肖絕對不單是一種中國本土文化,其實是暗合天道迴圈,物種生克,萬物運轉的道理的。
烏滿天終究沒有躲過這一招,他感覺自己彷彿在被一種力量牽引著去迎接這個圓球,他只能用盡全力,抵出雙掌來阻擋。
“砰”的一聲,悟空展身落地,而烏滿天則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悟空畢竟是隻猴子,不知道擒賊擒王,也不知道斬草除根,他打傷了烏滿天,便回身對著那些手拿長弓的馬賊呲牙咧嘴,怒吼連連。
馬賊們被嚇得一個個扔了弓箭就向城牆上跑,有些膽小的,直接坐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烏滿天被悟空震傷了臟腑,卻心知再不逃走,怕是命喪於此了,於是強忍著劇痛,甚至不惜消耗內功潛能,不顧一切的向遠處的城牆跑去。
“老爺!”竇紅娘心急如焚,卻苦於腿上有傷,行走艱難,只得呼喚李承訓。
“悟空,去保護公主!”李承訓是用猴語喊的,同時他身形一動,向烏滿天撲去。
烏滿天已然受傷,李承訓自信自己還應付的了,若要悟空去追,這猴子不定被什麼事情干擾,而未必十拿九穩的拿住烏滿天,那可壞了大事,還不如他自己去把握。
另外,方才堡內情勢不明,他不敢把公主貿然帶入,便把公主丟在城外,可又擔心她有所閃失,不得不一直立足城牆,一面看護城外烏騅馬上的公主,一面觀察堡內情形。
現在,他要去追殺烏滿天,便必須要悟空保護好公主,其他的都無所謂,公主可千萬受不得傷。
悟空領命,蹭蹭幾步便躍到城牆之上,翻身跳了出去,嚇得那些馬賊又紛紛從城牆上掉了下來。
竇紅娘此時發話了,“烏滿天必死無疑,你們若肯就此棄暗投明,投入李將軍麾下,必會帶給你們一片光明,也會抹去你們為人不齒的馬賊身份。”
她這一句話,對於這些被嚇破了膽子,正走投無路的馬賊來說,無疑是天外福音,不僅悅耳動聽,而且能安神養心。
他們全都不跑了,傻呆呆地站著,目光自然都集中在對面城牆上已都在一處的李承訓與烏滿天身上。
竇紅娘知道她的話產生了效力,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李承訓殺了烏滿天,這些人自然會全部投降。
烏滿天逞威多年,在這些馬賊的心中早就種下了不可磨滅的服從的種子,只有他死,這些人才會真正擺脫束縛,這也是李承訓絕對不讓逃走的原因。
李承訓百獸拳取自百獸形意,忽而如蛇盤,忽而如虎躍,忽而如鷹翔,招招出其不意,壓制得烏滿天哇哇亂叫。
烏滿天臟腑受傷,稍用氣息便感覺到疼痛難忍,常常動作做到一半便做不下去,唯有連連躲閃,可他的身法與李承訓的百獸身法相去甚遠,二十招不到,便聽他驚呼一聲,胸口再度中掌,整個人也從城牆上掉了下來。
李承訓雙臂伸展,控制氣流如鷹隼滑翔,從城牆上飛縱下來,落到烏滿天的身旁。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烏滿天本來就受傷不輕,這一下從三丈高的城牆上掉下來更是摔得五臟六腑破碎,鮮血從七竅中流淌出來。
城牆內外到處都是馬賊的屍體和兵器,李承訓就近拾起一柄馬刀,然後躬身到烏滿天的面前,看著他略微渙散的眼瞳,“我是暗影門門主,丐幫幫主,當朝駙馬李無名,真實身份是大唐武安王李承訓。”他還是喜歡爺爺李淵曾經給他的這個封號。
“你……”烏滿天是草莽英雄,怎會沒有聽過暗影門與唐朝皇帝的過節,況且他弟弟烏流水收留的楚雲飛便是暗影門內極其重要的人物。
當初楚雲飛奪堡之後,烏滿天曾祕密來找過烏流水,便要設計除掉楚雲飛,但烏流水聽說楚雲飛掌控著暗影門的寶藏,便想套出這寶藏後再除去他,直到幾番探查無果,他才決定下手除掉楚雲飛,可這個動手的時機,卻是最不合時宜的,這就是天意,是命運。
烏流水若早些動手除去楚雲飛,自不會有今天李承訓的存在與干預,烏流水不會死,烏滿天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他若是晚些出手,可以瞭解到李承訓等人的實力,自會做出更為妥善的安排,比如事先聯絡烏滿天,裡應外合,絕對不至於一敗塗地。
“吾弟害我,吾弟害我……”烏滿天痛心疾首,說了兩句便又噴出一口鮮血,隨即眼神變得暗淡無光,彷彿已然失去了靈魂,他知道李承訓絕對不會放過他。
當然,李承訓就是要殺他立威,甚至都不想讓他自然死去,他把刀架在烏滿天的脖子上,用力一按。
一腔熱血噴出,一代梟雄,草原四大霸主之一,便這樣無生無息,稀裡糊塗地死去。
這便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李承訓想活下去,就必須殺死他,想壯大,就必須佔有他的全部。
他提著烏滿天的人頭,緩緩向那些呆立在原地馬賊們走來,邊走便道:“烏滿天已死,順我者昌,擋我者死。願意跟隨我的,留下,前事既往不咎,不願從我者,每人十兩銀子禮送出境。”
話音落點,他已走到竇紅娘身側,面對著一干馬賊。
“我願意跟隨大堡主!”一名馬賊噗通跪倒,雙手把自己的馬刀高舉過頭頂。
“我認得你,原是烏流水手下,給過你銀子,讓你去好好生活,結果你又去投了烏滿天!”李承訓有過目不忘之能,一眼便認出了此人。
“不錯,是我,咱們馬賊,只會刀頭tian血,哪會做別個,烏滿天是我們老大的老大,我自然去投靠他,您不是說過前事既往不咎嗎?”這人長得粗壯,性格也是憨直,說過之後,全不擔心李承訓會報復他。
“你叫什麼名字!”李承訓沉聲問道。
“大家都叫我黑鐵塔!”這壯漢粗壯黝黑,比眾人高出一頭,倒真似個黑鐵塔。
“好樣的!我楊有道歡迎你的加入,兄弟,走過來!”李承訓字字鏗鏘有力,給人以振奮,他為了避免賈維的迫害,不敢再用李無名的化名,便給自己胡亂取了一個“楊有道”的化名,他不想在自己尚未壯大之時,便被扼殺在搖籃裡。
果然,這黑鐵塔聞言渾身一震,立即起身,收起馬刀走到李承訓身前,用力抱拳道:”謝大當家的!“其實,李承訓斬殺烏流水後,提出把銀子分給不願跟隨他的馬賊,便算計到大部分人會選擇拿了銀子離開,不是這些人想要脫離馬賊的身份,而是他們不相信李承訓的實力,他們認為李承訓斬殺烏流水只是偶然,更何況還有更加強大的烏滿天存在。
但是現在不同了,若說李承訓斬殺烏流水是偶然,那他斬殺烏滿天卻憑的是有目共睹的實力,他們區區十幾個男人,便把二百餘人的馬賊隊伍,殺的潰不成軍,這是什麼樣的實力?若要這位楊堡主手上再多些可用之兵,那會成就何等偉業?
做慣了馬賊的人,是很難再回頭的,雖知前路凶險,卻是自由自在,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率性而為,總好過日夜勞作,吃穿不飽,還要看土豪和官府的眼色過活。
因此,他們會在一支馬賊敗散之後,投入到另一隻馬賊的隊伍裡,繼續過那逍遙的日子,做那無本的買賣。
烏滿天的這些手下,眼見著他們的大當家身死,三當家下落不明,半數人馬死傷殆盡,這明明是覆滅的節奏,便不得不考慮他們的去留問題。
每個人心思各異,但不可迴避的事實是與其投入到其的馬賊隊伍裡做炮灰,做馬前卒,還真不如跟隨這位看似仗義,又有頭腦的楊有道手下。
雖說馬賊們悍不畏死,但沒人願意去死,所以當李承訓贈送銀兩,禮送那些不願意跟隨他的人出走的時候,這份道義與胸襟便已經摺服他們了,這是烏滿天和烏流水不可能做的出來的事情。
在道德和實力的雙重壓迫下,所有的馬賊都已跪了下來,高舉馬刀,齊聲喝道:“我們願意追隨楊堡主。”
“好,兄弟們,你們願意追隨我,我便有責任帶領大家闖出一條大路來,”李承訓神彩飛揚,朗聲說道:“你們都起來說話!”
眾人聞言,相繼而起。
他這才說道:“雖然咱們還是馬賊,但稱呼卻要改一改,你們不要叫我大當家,叫我大將軍!”
此言一出,底下目瞪口呆,隨即便是一片譁然,議論之聲四起。
“沒有官府的封賞,敢自稱將軍,那無異於造反,這還得了?”
“官軍本來就打算圍剿咱們,造反又怎了?”
“就是,這是草原不是大唐地界,他管得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