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隱王-----第八十八章 酒逢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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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酒逢知己

李承訓代宋管家謝恩之後,又把話題引到碧桃身上,並希望能去監牢裡探視一下。

李世民自是信人,已承諾待碧桃傷好之後準其隨潛唐使回國,至於李承訓想去探視她,也自不會在意,立即傳令侍衛帶著他去天牢探監。

辭別皇帝,出了幹露殿,李承訓心中仍舊煩亂無比,他之所以肯做駙馬,完全是為了救戒痴等人,之後,他便要帶著無憂遠走高飛,那公主怎麼辦?豈不是害了人家?這也是他所不願見到的。

可能不走嗎?答案是不可能的,帝都藏龍臥虎,龍蛇混雜,即便皇帝真對他好,也難免不被他人牽連。

他熟知唐史,知道李世民諸位皇子的奪儲之爭,以及侯君集叛亂事件,件件想扯都能扯到他的身上,與其做一個危如累卵上的駙馬,不如逍遙忘情于山川。

思度間,他已到達天牢,被引入碧桃監牢之外。

碧桃對李承訓的來訪視而不見,無論他說什麼,都無動於衷,只是萎縮在牆角。

李承訓本想看看是否能化解碧桃身上的怨氣,但顯而易見,從她的牴觸程式來看,這不是自己張嘴說說便能辦到的。

也罷,他救下碧桃的目的並非是為了要她的感激,純粹是出於人道考慮,總覺得能少傷一命,合乎天道。

就在李承訓轉身離開之後,碧桃開口了,聲音極其低小,顯然不是給旁人聽的,但李承訓還是若有若無的聽到了。

她說的是:“別以為救了我的性命,我便會感激你!”

李承訓的腳步停頓一下,卻並沒有回頭,也沒有轉身,便又徑直走了出去。

這宮廷浩大,一天的光景稍一轉悠即便過去,轉眼已是日暮時分,他沒有回長樂殿,而是直接去了天香樓赴李恪的約會。

天香樓依舊繁華奢靡,達官顯貴雲集,樓上的包間無一處空閒,即便大廳之上也早已座無虛席,那跑堂的夥計喝五邀六跑來跑去,好不忙活。

李恪早早便來到天香樓外候著,眼看約定的時辰將到,正瞧見李承訓向這邊走來,忙迎上前去,“無名皇兄!”

“恪弟,你太客氣了!”李承訓見他旁邊還有一個少年,比李恪更顯稚嫩,也就十三四歲年紀,“這位?”

“胞弟,李愔,”李恪介紹完,又對李愔道:“快,叫皇兄!”

“李愔見過皇兄!”這小子倒很機靈,連忙施禮。

李承訓不由得眉頭一皺,這當皇帝的,沒有不恨結黨營私的,李恪少年心性不顧慮這些,若是有閒言碎語者說上一句,“楊妃子女與李無名親近異常”,一旦傳到皇帝耳中,怕是要生是非了。

“走,咱們裡面說!”李承訓從心裡喜愛李恪,打算根據所瞭解的歷史走向,對他指點一番,方便他安身立命。

三人回到包間,關好門窗,便自然而然的敘談起來。

李承訓因其出身以及近年來在帝都做的事情,可以說已經成為這些皇子公主們的偶像級人物。

兩個少年有機會與他聚談,自是頗感榮幸,盡是問些那些在後宮被傳的神乎其神的事情。

李承訓則是談笑風生,說了自己如何破案,如何設計,如何涉險,如何託生等等,為他們答疑解惑。

李恪因曾參與其中一段故事,也在後宮小有名氣,此刻再聽得李承訓說出當日事情原委,更加興奮難耐。而李愔則是一臉欽羨,那眼神中流露的都是少年郎的嫉妒。

男人聚談的潤滑劑是酒,無酒不歡,無酒不談,於是乎別在乎多大年紀,總之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不大會兒功夫,就都喝得醉熏熏的。

李承訓已把自己的往事講得差不多了,便自然而然的談到了汝南公主,透過這兄弟倆毫無遮攔的口中,也概瞭解到汝南公主是個怎樣的人了。

說到汝南公主,不得不先說一說她的母親,也就是李恪的母親,唐太宗李世民的嬪妃,楊妃。

歷史上對於他們的母親楊妃的記載同樣寥寥數語,《舊唐書.太子諸子傳》記載:“恪母,隋煬帝女也。”,《新唐書》記載“其母隋煬帝女,地親望高,中外所向。”而且都是在其兒子李恪的傳文中出現的。

楊妃的確存在,卻不見其生平見之於史書,我個人認為應該是失寵或者早逝,而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太宗在立太子時曾經考慮立李恪,如果彼時楊妃還活著,要確立李恪的嫡子身份,必會提到立楊妃為後。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汝南公主出身貴胄,父、母雙親皆出自隋、唐皇族帝裔,其曾祖母與外曾祖母都是西魏八大柱國之一、大司馬衛國公三朝國丈獨孤信之女,其曾曾祖父亦是西魏開國功勳、八大柱國之一的唐國公李虎,其外曾祖父是隋朝的開國皇帝隋文帝楊堅,其外祖父是隋煬帝楊廣,其祖父是唐朝的開國皇帝唐高祖李淵,其父是一代聖主唐太宗皇帝李世民。

汝南公主簡直是融合了楊隋、李唐和獨孤氏三豪門之血脈,身兼兩個大一統皇朝的帝族,在中華歷史中可謂難得一見。

這樣的女子,該是如何的雍容華貴?一般男人想想便是心癢難耐,李承訓也是血氣方剛,有身份,有地位的熱情青年,自然也不能脫俗。

不過,他心中始終有個疑問,為何李世民會把這位公主嫁給他?雖然他們年紀相仿,但絕不是主要原因,難道是這位公主本身有什麼缺陷?

他的這種猜想很快便被李恪推翻,按這位皇子說法,他的這位姐姐,用天生麗質,秀外慧中等等詞語形容簡直荼毒了她,他只說:“諳詩文,熟六藝,滿朝文武子弟未有入其眼者,貌驚人,性倔強,願一人終老而不為泥濁。”

李承訓呆了一呆,心裡打了個激靈,在這種女人面前,自己可怎麼活啊?

三人正談得興起,卻聽得門外吵嚷聲不絕,似乎還有打鬥聲,李承訓也是好事之人,江湖上混跡久了,愛打不平。

“我看看去!”他出得房門,見樓梯圍欄上圍了不少人,走過去向下一望,見下面大廳中央有個突厥人正被一個壯漢爆打,而旁邊一位突厥老人則在不停的作揖行禮,懇請那些打人者收手。

李承訓定睛細瞅,覺得哪老人似曾相識,“咦?那不是吉利可汗嗎?”僅僅一月前,他見吉利可汗還是花白頭髮,現在竟然變得雪一樣蒼白,險些認不得了。

他目光遊走於大殿之中,很快鎖定住兩個人,覺得是他們在主導這一切。

就在突厥少年摔到的前方,有一個人身材高挑,留著八字鬍鬚,而另一個人是個矮胖子,小眼睛不大,他們一人手裡提著個酒壺,拿著個就被,正對著突厥少年指指點點,彼此間也是互相喝來喝去。

“王兄,看,看,他倒了,該你了!該你了!”那八字鬍鬚的瘦子,指著那個肥碩的胖子喊道。

“哎!又輸了,倒黴!”說著,胖子便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再來,再來!”

這胖子話音剛落,那名壯漢打手又一把將那突厥少年舉起,然後在原地轉了幾圈,再把他高高拋起。

“砰”的一聲,少年摔在地上,翻滾了幾下便停住不動了。

“好!”那姓王的胖子一聲大喝,雙腳跳起,那激動的神色好似中了千萬大獎。

那瘦子則無奈地搖了搖頭,“哎,我的三連勝終於被終結了!”說完,他一仰頭,把自己的杯中酒飲盡,而後又重新填滿,“再來!”

“混蛋!”李承訓看清狀況後,怒不可遏,這分明是拿人命做耍嗎?他反身便往樓梯口走去,要下樓去教訓那一幫漢子。

“無名皇兄,”李恪見他要走,趕緊說道:“其實樓下的狀況,不說每日都有,怕隔個三五日便會鬧上一出,那少年是收了錢,故意被人摔打的。”

“什麼?”李承訓迷惑不解,“這,天下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三公子說的是!”樓梯口走上一個駝子,一身員外裝束,俗不可耐,卻渾身透著一股霸氣,家資萬貫的霸氣。

很顯然,這人知道李恪的身份,故而用“三公子”指代。

“你是?”他覺得此人身形像極了一個人,待看到他緩緩抬起的臉龐,不禁心中一喜,可不正是鄒鳳熾,鄒駝子?

鄒駝子笑道:“咱們還是回到房內再敘吧!”

李承訓搖頭道:“若說那少年捱打,他心甘情願,可你看人群邊上那老者,他的打可是白捱了。”

“公子放心,您看!”說著,鄒駝子伸手一指。

眾人順勢看去,見有幾個天香樓的打手已然圍攏上去,隔開那幾個潑皮打人者,並已把倒地的吉利可汗扶了起來。

“這?”李承訓驚疑地看著鄒駝子。

鄒駝子答道,“沒人可以在天香樓胡來,公子放心吧。”然後,他詭譎的一笑,而後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

李承訓覺得他的笑意煒深莫測,見他又拍自己的胸口,心中一驚:難道這天香樓是他在主理?遂悄悄地用手指指地,又指了指他,見對方微微頷首示意,便抱拳道:“多謝這位大哥指點,那我們兄弟便回房繼續喝酒了!”

他背對著李恪兄弟,他又向鄒駝子打了個眼色,他心裡有太多的疑問要問鄒駝子,但他覺得還是暫時與他保持距離的好,因為他不知道這裡是否會有皇帝的眼線,即便沒有,在李恪兄弟倆面前也要儘量迴避。

鄒駝子極其精明,一見便知李承訓的用意,忙笑著抱拳道:“客氣客氣,後會有期!”

“幸會幸會!”李承訓也是滿面堆笑,意圖送上一送,轉頭對李恪兄弟道:“你們房內等我!”

“好!”兄弟倆不明就理,又見樓下那鬧劇也已結束,便散步回房。

李承訓未免他人起疑,並未遠送,只到樓梯口處,便邀手告別,卻悄聲在鄒駝子耳邊說了一句話。

鄒鳳熾僅僅是雙眉一斂,便不漏聲色的含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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