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訓見天威難測,連忙說道:“陛下,時間緊迫,我帶小英子進去勘驗現場,待找回公主後,我們兄弟倆任你處罰便是。”
“嗯,去吧!”李世民頷首說道。
李承訓出門之前,回望了一眼始終愁眉不展卻並未說過一句話的長孫皇后,見她也正望向自己,那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和信任,目光相碰,他頓時覺得心中好似被她引燃了一團火,暗下決心不能辜負皇后的信任。
迪喜剛辦完皇帝交代的“送香灰”的事情回返,便又被安排引導李承訓再度勘驗現場,他一抹額頭上的汗水,精神抖擻地當先引路,彷彿皇帝越讓他做事,他便越是來勁,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信任與厚待。
路上,李承訓沒有與小英子攀談別後的情形,只是簡單明瞭的說了自己方才勘察的結果。
因此,一進偏殿,小英子便來到香爐旁,裡裡外外仔細的查了一遍,也是毫無頭緒,不由得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既然在這裡下了迷香,不是從窗子來的,必是從正門來的,兩個ru娘不可能絲毫沒有感覺,難道她們真是在不小心睡著了之後,才中的迷香?”
李承訓搖頭道:“為了照看小公主,八個ru娘四小時一輪換,不可能會睡著,我問過當值的那兩位,她們很確定沒見到任何人,卻不知怎麼就睡過去了。”
小英子又查了一遍其他地方,依然毫無所獲,回到李承訓身邊,苦笑道:“大哥,你別費心了,能再見到你,小英子已是死而無憾了!”
“來,英子,你再看看這裡!”李承訓拉著他的手來到牆角兒,目的是躲開門口的迪喜,他壓低聲音道:“公主被盜之事,我多少有一點眉目,你隨便編一個盜賊身份,咱們一起攬下這活兒,這便是絕好的脫身機會。”
小英子沒大聽明白,但他充分信任李承訓,愣怔過後,便開始揣摩江湖上哪個大盜的名頭響亮?暫且栽贓到他的頭上,待查出真相後,自然還他清白。
“小英子,你說江湖上哪位大盜有如此膽量,如此手段,能作出這事?”李承訓開始演戲,挑撥著說。
小英子一拍大腿,欣喜地道“對啊!我怎麼把他給忘記了?”。
李承訓心中叫好:這小子演得還真像,配合著說道:“誰?說來聽聽?”
“大哥,我還不確定,能讓他們找個梯子來嗎?”小英子眉頭深鎖,一臉鄭重地道。
不會吧,這演的是哪出?李承訓心中泛起嘀咕,卻也是信任小英子的智計百出:大概他是要把這戲做足,以求完全吧,繼續配合說:“勞煩迪公公了!”
迪喜“哼”了一聲,其實他根本就不信兩個反賊能破此迷案,也特別不能理解為何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們。
片刻之後,有侍衛把梯子搬了進來,並按照小英子的要求,架靠在香爐旁的牆壁上。
皇宮內的殿舍舉架都高,小英子爬到梯子盡頭,仍是夠不到頂,便一個縱躍,跳了上去,跪伏在房樑上細細檢視起來。
所有人都抬頭仰面,看著小英子在房樑上緩緩蠕動,不知所以,一臉茫然李承訓內心猛然警醒:如何把這茬給忘記了?小偷是樑上君子,必是從門內進來,藏於屋樑之上,得著機會才投下迷香,而在奶孃迷倒之後,便大大方方的抱走孩子,再開窗通氣。
李承訓拿不準是否如他所料,只等小英子的驗證,看來,或許還不用編排理由了,但如果找不到有盜賊的痕跡呢?
“大哥,你上來!”小英子在上面呼喊,言語之中竟有激動之色。
李承訓忙順著梯子爬了上去,他沒有內功,可百獸拳還在,一個“猿攀”縱到樑上,急道:“發現了什麼?”
“大哥,你看這裡。”小英子眸中發亮,手指著一處梁脊。
李承訓順他手指的方向,趴到近前,發現那裡有一些細小的孔洞,比針孔粗了很多,“這?”
“大哥,你看這一路都有!”小英子又引著他,順著脊樑指點了幾處,“我猜到這人是誰了?”他激動得臉色有些漲紅。
“誰?”李承訓緊張並興奮著,既然有了眉目更好辦了,一是不用沒由頭地瞎編,二來真實存在,破綻就少,更可信。
“我師父,我其中一個師父盜日鼠。”小英子一字一頓地道。
李承訓在江湖上也是混跡多年,自然知道這人的名頭,據說此人作案之後,一定會在施主家裡畫上一個大太陽,意思是朗朗乾坤,敢盜日月的意思。此人亦正亦邪,說不上盜亦有道,也絕對不是什麼人都偷。
“你確定?”李承訓知道對皇帝大人謊報軍情那可是欺君之罪,可得詢問仔細了。他也曾懷疑過此人,但想這人還不至於來皇宮冒險去偷盜一個孩子。
“沒錯,”小英子信誓旦旦地道:“他輕功極高,只要稍有攀附之物便可墜而不落,因此,他特別製作了一副沾滿釘子的手套和鞋子,這樣,他便可以長時間攀附在某處不落,比如那香爐的棚頂。”
“好!走,和我見皇上去!”李承訓也是心中高興,看來,這線索又多了一條,小英子此番立功,對於他的安全便又多了一番保證。
在回立政殿正廳的路上,李承訓一直低眉思索,“暗影門的賊偷老師現身,難道和紅娘有關?還是賈維的餘黨?或是巧合,此人根本就不屬於暗影門?而那些日本人呢?他之所以方才讓小英子寧可說假話,也要先承認自己探察出了眉目,是因為他覺得那倆個日本人的話語可疑,神色可疑,偏巧宮裡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日本人那裡便值得一探了,至於結果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機會,雖然可能破不了案,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此時天光放亮,二人回到立政殿去覆命。
李承訓把最新探得的訊息公之於眾,喜得李世民起身離座,連連叫好。
“有眉目便好,既然他是你師父,那他也是暗影門的人?”李世民邊說邊來到小英子身前。
“不是!”李承訓有過目不忘之能,早已背下了暗影門所有人的資料,裡面根本沒有此人,因此他趕緊回答。
當然,他多少隱瞞了些事實,因為他不能確定這‘盜日鼠’是否就是,那不在花名冊中的四名清除衛之一,但無論怎樣,李承訓都不能承認那人是暗影門的人,他不想再給暗影門樹敵。
李世民聽聞未置可否,而是直接轉移話題,迫切地問道“小英子,知道去哪裡能找到他嗎?”。
小英子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李承訓,答道:“稟陛下,此人無家無業,行蹤不定,實在不知去何處尋找,況且,小奴也未見過他的真容,他教授奴婢功夫之時,都帶著一張面具。”
李世民聞言眉頭深鎖,然後轉頭看向李承訓,“你有什麼想法?”
李承訓分析道:“現在基本已經肯定為盜日鼠所為,請陛下立即發旨,緝拿此人,即便沒有此人面目,也要畫出身形,目的是警告這人,咱們已然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令他投鼠忌器,不敢對公主做出進一步傷害。”
“嗯!”李世民點頭道:“這人為草莽之輩,敢於偷盜公主必是受僱於人,想那人必在京城不遠接應,朕可再擬一道旨意,全城封鎖,大肆搜捕,看他能逃到天上去?”
“萬萬不可!”李承訓連忙說道:“如此一來,那僱主擔心事情敗露,想要消除隱患,暗害了公主怎麼辦?”
“啪!”的一聲,李世民拍案而起,陰聲道:“天子腳下,這些賊人狗膽包天,真以為能拿得住朕?朕就算舍了公主也勢必要拿住他們!”
李世民的突然爆發,把李承訓嚇了一條,他瞄了一眼長孫皇后,只見她臉色慘白,渾身也是一震。
“陛下,賊人是一定要拿的,罪民的計策是外鬆內緊,讓賊人以為咱們的注意力都在盜日鼠身上,而實際上咱們再祕密派出一些精幹人員,隨時注意全城上下的舉動。”
李承訓見李世民在凝神細聽,便知道對方已然預設自己的說法,便滔滔不絕的把他對於此事的想法,以及行事步驟一一講出,最後說道:“陛下,若信得過罪民,便讓罪民私下裡去查這件事情。”
李世民聽完他的計劃,思索了片刻,覺得的確是周密可行,只是不放心他和小英子去具體辦事,但想到那個叫無憂的女人還在天牢中,也不怕他們就這麼跑了,畢竟這李承訓捨命救奴僕的壯舉已然深入人心,料想幹不出那丟卒保車的事情。
“好,但是你要記住”,李世民終於下定決心,信任他一回,“朕有三個條件,其一,必須每日回立政殿說明進展;其二、朕只給你七天時間,若是破不了案,必有重罰;其三、必須讓德貴時時跟在你身邊。”李世民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罪民李承訓,謝陛下寬容之恩,定當破解此案,已報答陛下!”他再次跪拜,小英子也如是拜服。
李世民揮揮手,“去吧,若你真能立此功勳,朕會考慮赦免你的罪孽!”
李承訓心中一喜,山呼萬歲過後,長身而立,又對長孫皇后道:“娘娘對承訓恩重如山,小公主的事情但請娘娘安心,承訓一定想盡辦法速速救回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