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明月如輪,清輝似水。夜風蕭蕭,海面上波濤翻湧,將月影撞擊成千萬塊兒,隨著波濤跳躍歡騰。島上的紫霧已消退,樹木經海風的撕扯,發出怪異的響聲。山谷中半明半暗,此時顯的十分清冷。
蓮花宮中燈火盡熄,弟子院位於東北角小院。柳飄飄與春蘭同睡一舍,此時還沒有睡,摸著黑躺在**聊天兒。
柳飄飄道:“我真不明白,師父又年輕又漂亮,武功又居武林之首,她怎麼會嫁給那個醜八怪呢!”
春蘭道:“我也不懂,師父既然有了丈夫,為什麼又跟陸大俠生了陸劍秋呢!難道是師父嫁給段伯伯後,覺得委屈,又與陸大俠私通的?”
柳飄飄道:“別亂講了,師父可不是那種人,我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故事,從哪方面說,師父都不可能喜歡段伯伯的。”
春蘭道:“我也這樣認為,不管怎麼樣,師父的命都夠苦的,我真替她感到惋惜啊!”
柳飄飄長嘆一聲道:“自古紅顏多薄命,不如意之事十之**,我們將來也許還不如師父呢!”
春蘭聞此話不禁一陣心酸,想到自己才是最命苦的,從小無父無母,更沒有任何親人,連自己生自何時何地都不知道,如今又成為殘花敗柳之身,沒有勇氣去追求誰,此時此刻,她突然覺得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比她命好,至少人家都有追求。她雙目默默地溼潤了,心中逐漸升起了仇恨,殺燕北魂報仇,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了。
柳飄飄聽她不再言語,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情,側身看著她道:“春蘭姐,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將來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不會丟下你的。”
春蘭怕她傷心難過,忙放鬆一下心情,強作笑臉,道:“我沒有胡思亂想啊!我們每天雙出雙入,一起練功,該多好啊!”
柳飄飄悽然一笑道:“你不要哄我開心了,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是我害了你……”
春蘭笑道:“你不要說這些了,現在我們終於無憂無慮了,應該靜下心來好好練功,不要辜負師父對我們的期望才對。”
柳飄飄笑了笑道:“姐姐說的對,我們應該好好練功,將來也在江湖上闖出一些名堂,為蓮花宮揚眉吐氣。”
春蘭笑道:“對,我們就應該這麼想,這樣才對的起師父對我們的栽培,好了,睡覺。”
柳飄飄含笑嗯了聲,二人不再言語,苦尋舊夢。
次日,司馬玉娟將柳、春姐妹倆叫到練功房。春蘭喜笑顏開的道:“師父,是不是開始教我們‘蓮花綿掌神功’了?”
司馬玉娟微微一笑,道:“今日還不行,你們歷經長途跋涉,需要歇息幾日方可,練上乘武學是急不得的。”
姐妹倆點頭嗯了聲。
司馬玉娟接道:“飄飄,為師反覆想過,恢復你的武功是很苦的,為師不想看你受苦,決定傳你一成功力,助你練功。”
柳飄飄道:“這怎麼可以?我不能要師父的功力,您還是讓我恢復武功吧!再苦我也不怕,如今江湖上群魔亂舞,還需要師父去平定妖邪,救苦救難,弟子決不能讓師傅損失了功力。”
司馬玉娟嫣然一笑道:“傻丫頭,你不怕苦,師父可是捨不得讓你受苦,放心吧!為師的武功即使少了一成,對付那些妖邪小輩,還是綽綽有餘的,再說了,這一成功力,為師想練回,只需一個月即可補圓,由你來練那可就難了,少說也得二十年,你想想看,怎樣更省時?”
柳飄飄瞠目結舌,道:“這、這……”
春蘭笑道:“既然如此,師妹就不要推辭了,師父是真心疼你,你可不能辜負她老人家對你的厚愛啊!”
柳飄飄心中無限感激,“撲通”跪在地上,道:“多謝師父。”
司馬玉娟扶起她,笑道:“我們的師徒緣分早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經註定了,為師為你做這麼點事情不算什麼,只要你以後用心練功,將來能大有作為,為師就心感安慰了。”
柳飄飄歡笑道:“弟子明白,弟子謹記師訓。”
司馬玉娟含笑點了點頭,道:“那好,春蘭,你到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打擾。”
春蘭應了聲出門,將房門關好。
司馬玉娟一指牆壁下的石床,道:“飄飄,坐上去吧!”
柳飄飄依言走近盤膝坐在石**。
司馬玉娟進前坐在她對面,道:“平伸出雙掌。”柳飄飄依言伸掌。司馬玉娟抬手與她掌心相對,道:“心情放鬆,氣沉丹田,準備接納。”說完閉目,執行內力,由雙掌綿綿不絕的屬入她的體內。柳飄飄忽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聚在丹田,全身甚為舒暢。隨著時間的過度,她感到鬆軟無力的丹田中,逐漸變得充實有力,連骨頭都感覺硬朗了許多。
司馬玉娟突道:“好了,封鎖氣門,行功順息。”
師徒倆同時收掌,調息片刻。司馬玉娟睜開雙目,道:“飄飄,你覺得怎麼樣?”
柳飄飄笑道:“師父,我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舒服極了。”
司馬玉娟點頭道:“這就好,去叫你師姐進來吧!為師先教你們神功要訣。”
柳飄飄心中興奮之極,應了聲下床出門。
春蘭急問道:“飄飄,師父傳你功力了嗎?”
柳飄飄含笑道:“已經傳了,快進來背誦神功要訣。”
春蘭點頭含笑入門,將房門關好。
段黑虎與蓮花宮百餘名弟子,每天上午都到海邊去打魚,今日依舊。二十幾條漁船,在近海上打撈。
段紫萱同父親與幾個師姐在一條船上,她並不幫忙,只是站在船頭,指手畫腳的叫喊。
眾人正在忙碌,段紫萱突見北方的海面上有一條船駛來,她稍呆了一下,朗聲道:“快看,有船來了。”
眾人聞聽直身眺望,見茫茫海面上,一艘飄著客字黃旗的中型帆船乘風破浪而來。
段紫萱道:“是客船,不知是什麼人要來咱們蓮花宮?”
段黑虎道:“來了便知道了,大家繼續打魚。”轉身繼續打撈。
少時,帆船來近緩緩降下白帆,慢慢靠近。一個水手漢子立足船頭,朗聲道:“眾位俠女可是蓮花宮的?”
段紫萱搶先道:“廢話,在紫霞島的人自然是‘蓮花宮’的了,快說你們來幹什麼?”
水手漢子回身指了一下剛由船艙中走出的白衣姑娘,道:“這位啞巴姑娘是專程來拜師學藝的,你們看看能不能收留她?”眾蓮花宮弟子相互看了看。
段黑虎道:“收徒是由宮主來決定的,她既然有心學藝,就讓她下船隨我們去見宮主吧!”
水手漢子道:“多謝了,海姑娘你到他們的漁船上去吧!”
白衣姑娘藉著水手的扶力跨到漁船之上。水手漢子道:“海姑娘多保重吧!我們走了。”升帆啟航。
白衣姑娘點頭施禮拜謝,目送帆船遠去。眾弟子將目光都投向她的身上,只見她二十多歲左右的年紀,身子高瘦,豐胸特別顯眼,衣著樸素,像個村姑。一張臉雖然眉清目秀,但有些蒼白,似有病態,但雙目卻十分有神。她向眾人施了一禮,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捧給段黑虎。
“我爹不識字的,讓我來看。”段紫萱說著進前將信接過,展開讀道:“苦命女海燕,天殘啞口不能言,本是蜀西人氏,因數月前父母兄長慘遭吐蕃兵殺害,孤女無所依靠,胸懷血海深仇,特來拜師學藝,望仙子師父成全,待海燕功成雪恨之後,願終生為牛馬,侍奉師傅左右。”
段紫萱讀罷,心中直髮酸,看著海燕,道:“海姐姐好可憐,你放心吧!我娘一定會收下你的,爹,你先送我們回島吧!”
段黑虎嗯了聲,撐船靠岸。段紫萱扶海燕登陸。
司馬玉娟剛教柳飄飄和春蘭記熟了“蓮花綿掌神功”要訣。段紫萱推門走進,道:“娘,有一位叫海燕的啞巴姐姐來拜師學藝,這是她寫給你的信。”伸手遞上。
司馬玉娟接過看了看,道:“她人呢!”
段紫萱道:“她在前廳等候。”
司馬玉娟回身對柳、春二女,道:“你們繼續背,千萬不能記錯。”
二女嗯了聲。司馬玉娟手握書信與段紫萱出門。
廳中,海燕垂首而坐。
段紫萱入門便道:“海姐姐,我娘來了。”
海燕起身目睹司馬玉娟的嬌豔芳容,不禁楞了一下,隨即雙膝跪地,伏身便拜。
司馬玉娟打量著她,柳眉微蹙,微微笑了笑,道:“好,我收你為徒,起來吧!”
海燕含笑起身。
司馬玉娟道:“本來我蓮花宮收徒,從不收不明底細的人,念你是天殘,也就破例了。不過,我有些話要問你,你只需點頭或搖頭即可。”
海燕點了點頭,雙眸直看著她的麗面。
司馬玉娟道:“你以前可學過什麼武功?”
海燕搖頭。
司馬玉娟微微一笑道:“你喜歡武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