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虹隨意聊了幾句之後,找了個藉口就要離開馬車,好讓鸀綺和彭秋野獨處。鸀綺的手臂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拽住江雨虹的手臂,但是彭秋野叫了一聲:“鸀綺姑娘……”卻讓鸀綺有些心慌意亂。這也一遲疑,江雨虹已經推開馬車門,跳了下去。
車隊徐徐前行,江雨虹伸了伸懶腰,跟在馬車旁邊慢慢走著。在江雨虹的感覺中,這哪裡像是送親的隊伍,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小鎮,只不過速度比散步還要慢。剛走了一會,江雨虹就聽見身後的馬車裡有人叫自己。
她回頭一看,空竹老人所在的那輛馬車上,車簾被人掀開,露出小白的臉。大概是這麼浩大的遠行讓小白極其興奮吧,臉上慣有的天然呆的宅男表情都笑沒了。小白見江雨虹回頭,趕緊向她招了招手:“江姐姐,我師父請你來車上喝茶。”
江雨虹也不多囉嗦,上了馬車以後,看見寬大的馬車竟然被空竹大師佈置成了一個精緻的小茶室。一張固定在馬車上的木榻佔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剩下的地方,是一個小小的圓形案几。地上擺放著四個軟墊。馬車四壁還放著格物架,上面全是固定好的小盒。不用想就知道,那小盒子裡面裝的肯定是空竹大師歷年蒐集的茶葉。
小白正坐在馬車角落裡,在一個小炭爐上燒水。案几上面已經擺好了一個茶壺,兩個茶杯,空竹老人正坐在案几邊翻看著手裡的一冊書。他等到江雨虹在他對面坐下後。就把書隨手放在後面的木榻上。
空竹老人摸著大鬍子,開口說道:“雨虹,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像這般坐在馬車上。邊行走邊品茶也還是第一次。哈哈,若是這麼一路走到吐蕃,沿途看盡四季變換。萬里風光,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哈哈。”
“什麼?什麼?看盡四季變換?我們到吐蕃,要走多久?”江雨虹聽到空竹老人這句話,頓時腦子裡面有些反應不過來。[~]
“像這麼龐大的車隊,按照這樣的走法,要走到吐蕃,大概至少需要兩年時間。”空竹老人摸著鬍子。搖頭晃腦地說。
“兩年時間!”江雨虹瞬間凌亂了。她千算萬算,卻忘了問李恪一件事情,從長安到吐蕃,到底要走多少時間。江雨虹的腦袋裡面,一直保留的是她和李漱去西域的印象。西域不是也一樣有萬里之遙嘛。走上幾個月不也走到盡頭了嘛。但是江雨虹忘了一件事情,她和李漱去西域,開始跟的是興樂幫的商隊。商隊裡面在平坦的路上,不能說是縱馬狂奔,也能說是快馬加鞭。後來她們遇到李恪,大半時間都是縱馬狂奔。最後江雨虹被雲飛揚掠走,為了甩開追兵,雲飛揚幾乎是吃睡都在馬背上。
這麼算下來,江雨虹整個西域東西跑了一個對穿。比起別的商隊來說,速度快了不止兩三倍。可是江雨虹卻怎麼都沒想到,從長安到吐蕃,文成公主的車隊,竟然需要走兩年時間!
空竹老人見江雨虹愣住的表情,不由笑得極其暢快:“江丫頭。你沒想到需要這麼久時間才能到吐蕃吧?不如你就在路上跟吳王拜堂成親,老夫就做個媒人。等到了吐蕃,沒準你連娃娃都抱上了。”
江雨虹臉上微微一紅,趕緊轉移了話題:“空竹大師,怎麼要那麼久才能到吐蕃?你是不是騙我啊?”
空竹老人摸著鬍子,一個勁地搖頭:“我老人傢什麼時候騙過你來著?這可是上萬人的隊伍,匠戶們攜家帶口,有妻有子,自然走不快。另外,這可是大唐公主的車駕,護衛們豈容有失?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空竹老人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來,開始招呼小白泡茶,原來爐子上的水開了。
江雨虹卻也不催促空竹老人,茶泡好以後,江雨虹只是舉起茶杯,慢慢聞著茶香,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一杯香茶下肚後,空竹老人滿意地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最重要的一點是,大唐尊貴的公主,嫁給吐蕃的王。不管吐蕃的王松贊干布多麼英明神武,但是在大唐皇帝的眼裡,始終是一個蠻夷之地的國王罷了。既然如此,公主又何必急急忙忙地趕路,自然要端足了身份,讓松贊干布不能有輕慢之心。”
“這麼複雜啊。”江雨虹想了想,不得不承認空竹老人說的很有道理,真是人老成精。開始的震驚過去後,江雨虹到也覺得,就這麼著走到吐蕃,也挺不錯的。像空竹老人說的那樣,沿途看盡四季風光,看來,跟著公主的車隊,慢是慢了點,但是第一安全,第二齣行的品質也很高啊。
這馬車,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小房間嘛,絕對是唐朝版的“房車”。放到現代,開著房車周遊大西北,既不用考慮工作,還不用考慮吃飯加油的問題,這可是多少人的夢想啊。真沒想到,她江雨虹竟然在大唐正在進行著這個夢想!想到這裡,江雨虹忍不住笑得見牙不見眼。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從馬車外面探頭進來,驚笑道:“雨虹難不成又算計到了什麼人口袋裡的金銀?笑得這般開心?”
江雨虹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李恪到了。果然,李恪騎著馭風,一身銀甲,英俊的面容少了幾分冷意,多了幾許溫柔,眼中含笑,正看著江雨虹。
“胡說,我算計誰也不能算計空竹大師啊,我這個人很尊老愛幼的。”江雨虹故意板起臉說。
“那也要這個老和幼能給你帶來滾滾金銀,你才會尊老愛幼吧。”空竹老人看來心情頗好,竟然摸著大鬍子,跟江雨虹開起玩笑來。
江雨虹眼睛一眯,笑得賊忒兮兮:“空竹大師,你的茶真好喝,我正在考慮,是不是以後天天就帶上鸀綺來這裡喝茶?嗯,我知道,大師這次肯定把所有的好茶都帶來了,反正就馬車這麼大的地方,想必也不是很難找……”說到這裡,江雨虹眼睛睜得大大的,做勢打量馬車四壁的那些盒子。
空竹老人的大鬍子開始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他勉強笑道:“吳王親自來找你,想必有什麼事情。好了,你茶也喝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們年輕人陪著我這個老頭子,多沒意思。快下車去吧。”
江雨虹看見空竹老人擔心害怕的樣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空竹大師,我聽你的,先下車了。”說完,她走到車門前,推開車門就要走下去。
空竹老人看見江雨虹的舉動,剛鬆了口氣,卻看見江雨虹手把住車門,回頭嫣然一笑:“空竹大師,等會我再來陪你喝茶啊。我記得,你那塊龍鳳呈祥的茶餅還剩了一塊呢。”說完,江雨虹才跳下馬車。
剛在地上站定,江雨虹就聽見馬車裡面空竹老人壓低了的聲音:“小白,快,快,把那個盒子,還有那個,對,還有,還有,把這幾個盒子都放在木榻下面的暗格裡。哦,馬車門別上,如果有人來,就說我睡了。”
江雨虹忍笑走到李恪身邊。李恪已經下了馬,馭風后面,還跟著江雨虹的愛馬白雪。兩匹馬自跟隨在主人身後,時不時探頭在路邊吃一口青草。
李恪顯然也是聽到了馬車裡面空竹老人的話,臉上也是忍俊不禁的笑容。自從出了長安城以後,李恪整個人似乎都變得陽光了許多。本來冷峻如冰的面容,有若隱若現的笑容浮現。春日的陽光已經略微西斜,照在他錚亮的盔甲上,散發著光澤。一時間,江雨虹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怎麼了?”李恪看見江雨虹對著自己發呆的樣子,不由得問道。
“你,你怎麼越來越帥了?”江雨虹趕緊吞下要流出的口水,唉,有的時候,男人太帥,也會讓女人有想犯罪的衝動啊。
李恪伸出手指在江雨虹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說話沒個正經。對了,你猜我剛才在你那輛馬車裡面看到什麼了?”
“我那輛馬車裡面?我把馬車讓給彭秋野和鸀綺兩個人了,”江雨虹朝李恪眨了眨眼睛,“你該不會看到彭秋野對鸀綺有什麼非禮舉動吧?如果他敢違背鸀綺的意思,對鸀綺動手動腳,我馬上就去砍了他的手和腳!”
“你腦子裡面都在想些什麼啊?”李恪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把拉住想要衝到前面馬車裡去的江雨虹,“我看到彭秋野單膝跪在鸀綺面前,手裡捧著一束野花,讓鸀綺嫁給他。”
“不會吧,彭秋野也太著急了些吧?他和鸀綺認識才不過幾天而已,他,他竟然這麼快就要讓鸀綺嫁給他?”江雨虹大吃一驚,眼珠幾乎都要掉出來了。
“這還不算什麼。你猜猜看,鸀綺有做了什麼?”李恪賣起了關子。
“鸀綺難道答應了?”江雨虹越發凌亂了。
“不錯,鸀綺答應了。”李恪似乎很滿意能夠看到鸀綺嫁給彭秋野。
“不會吧,不會吧!”江雨虹好像只會說這三個字了。
這難道就是大唐的“閃婚”?竟然會發生在鸀綺身上!(歡迎您來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