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能穿能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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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吧。”身後冷風嗖嗖。
我立馬迴轉身擋住林式玦,定睛一看,幸好,不是敵人。
“於大哥!”我站起身拍拍衣角,“好久不見。可是你怎麼選在,呃,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出現?”
他奶奶的,嚇得老子我一身冷汗。
“這個地方有好看的啊!”於滄浪抱臂一笑,眼睛往林式玦的方向瞟了瞟,湊近我悄聲道:“喬老弟,你這傢伙本事不小啊,來這裡沒多長時間,就虜獲了佳人的芳心啦?雖然是個男的,不過還不錯嘛。”
我發現人果然是要深交才能瞭解本性的,這個於滄浪,本以為他是個正經的俠士,可是,人不可貌相,八卦不可斗量啊!
難道剛才我和林式玦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都被他看見了?幸好他好像以為是我把上林式玦的,要不然我的男性尊嚴還往哪裡擺。
“呵呵,於大哥,你這樣做可真不算厚道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個,你不覺得在這裡說話不方便嗎?”
於滄浪環視四周,“那我們換個地方說話,不過你的小美人怎麼辦?”
“他?“我瞪了眼靠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林式玦,“就讓他躺在這裡好了。”
“你可真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怪不得,怪不得……”於滄浪深深嘆了口氣,“唉!”
我怎麼不憐香惜玉啦我,他林式玦算香算玉嗎?
“怪不得什麼?於大哥你有話就直說吧。”
“我今天剛遇到飲香兄,他不知什麼原因要出朝都,好像還是朝關外的方向去的。我們平時雖然交往不深,可是你們倆的事情我也早有耳聞。我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裡喃喃念著小喬,拉住他說話,他也沒理。”於滄浪頓一頓,“當時不明白原因,現在差不多懂了。他淪為採花賊本已讓人可惜,現在居然變成那個樣子,唉,都是一個情字啊!你說你害了一個玉飲香還不夠嗎,以後收斂點,用情要專一。”
原來於滄浪以為我在外亂來,也罷,我既已毀了一個玉飲香,又何妨頂上這個用情不專的濫名呢。最好以前喜歡喬渚笙的人趕快棄暗投明,另尋新歡去吧。
“於大哥,你這話不對。”我正色道,“情之一事,本該兩情相悅,我倆既不互相歡喜,又怎麼能說我用情不專呢。和不同人在一起,只是為了尋一個心中真正所愛之人,我不過是還未尋到罷了。”
“那他呢?”於滄浪示意林式玦。
“我堂堂七尺男兒,放著世間如花女子不選,偏偏要找男子,豈不可笑?”
“喬兄,你似乎和我以前所見不同了。”於滄浪沉聲道。
“於大哥,我說過,從前的喬渚笙已死,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施亂紅一人而已。”我目光炯然。
“罷罷罷,施兄……呃……施老弟,我今日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們先把他送回去再找個地方詳談。”
“也是,謹慎為上。那……”我在於滄浪耳邊嘀咕了兩句。
“你小心點,別被人發現。我先走一步。”
目送於滄浪轉瞬即逝的背影,我把沉沉睡著的林式玦揹回他的住處。
臨別前,還特別留意了一下他,他睡得沉沉,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這種事情,不知道總比知道來得好,萬一他為此惹來什麼危險,豈不是我的罪過。
“你是說那個能讓人稱霸武林的崑崙令?”我一時驚訝,不禁脫口問道。
“正是。”
“你說它很可能在八王爺手裡。”
“沒錯。”
經過上次的春花樓一行,我算是充分見識到江湖的危險莫測,吸取到了切莫多管閒事免得惹禍上身的教訓。想想看,隨隨便便就死了三個人,一個是武林世家的小姐,一個是名劍山莊的莊主,一個是赫赫有名的神偷,可見那個幕後黑手的力量是多麼深不可測。如果真是在八王爺姬月追手裡……
想起了姬月追往日裡的種種,倘若他真是個那樣心狠手辣高深莫測的人,那我真可謂是看錯人了,想到這裡,心裡莫名一緊,堵得慌。
“施老弟,你還好吧?”於滄浪拍拍我的肩,“臉色怎麼這樣難看?”
“啊,沒,沒什麼。”我深吸一口氣,“我不過是想到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二王爺就多了一個很棘手的勁敵了。對了,你是怎麼得到這個訊息的?”
“這個……”於滄浪頓了頓,最後道,“算了,也不妨告訴你,這訊息是從碧笞樓得來的。”
“碧笞樓?為何……”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於滄浪背手道,“反正你的任務就是在八王府裡暗地尋找崑崙令的下落。”
“讓我尋找崑崙令,二王爺就不怕我把崑崙令獨吞了?”我抱臂一笑。
於滄浪掃了我一眼:“先不說你現在武功盡失,就算你和以前一樣,在王爺眼裡,你還沒有那個膽量,就算有那個膽量,也沒有那個本事。”
“哦。”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同於滄浪相視一笑,“請轉告王爺,我定不辱使命。”
崑崙令究竟是什麼東西,就算它擺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能認得出它來,難道上面還刻了幾個字——“我是崑崙令”不成!雖說我白天裡一直都跟隨著姬月追,可是晚上就對他的動向一無所知了,即便是白天,萬一他來一個我想獨處的指示,我不也得乖乖遵命嗎。
我並不是他的心腹,這一點我很清楚。名義上是貼身小廝,實際就是個隨時候命的奴才。要得到一個人的信任,說難不難,說容易有時候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順其自然,我本是這樣想,要得到像姬月追那樣的聰明人的信任,本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工作。
如此一想,我面臨的困難可謂十分艱鉅。現在才發現,可以簡簡單單地過日子原來也不錯,只是我現在的處境容不得我有那樣的機會了。
我仍然不相信崑崙令在姬月追手上,因為完全沒有跡像指向他,可是,就像拿不出證據證明崑崙令在姬月追手上一樣,我同樣也拿不出證據證明不在他手上。
想來想去,目前貌似只有偷聽偷找這條路我可以走走了,再危險點兒的我想做也沒那個本事啊。
渾渾噩噩居然來到了前院,姬月追的書房裡還亮著燈。離我們離開估計也有一兩個小時了,他依舊在裡面。
悄悄走近,顧總管並不在門口,也沒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這姬月追又不睡覺又不談公事地在裡面幹什麼?猶豫了半天,還是湊近了視窗,幸好窗戶似乎因為他下午臨窗站過的原因而沒有關得特別嚴實,從縫隙裡可以看見他正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眉宇間的神情似乎非常低落,同先前玩鬥地主時截然不同。他另一隻手裡拿著紙一類的東西,靜靜盯了會兒,就突然站起身來把它撕了個粉碎,然後他抬頭看向窗子這邊。
我心中一驚,趕緊往牆邊移,誰知腳邊居然一空。心中大叫完蛋,本想會發出很大的動靜,可是身體卻靠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我驚異地抬頭,來人明亮的眼睛裡滿是笑意,立即對我比劃了一個安靜的手勢,我便一直保持著嘴張大眼睜圓的表情被他一路帶到叢薰院。
剛站定,我立馬回過神來,衝他身上就是重重一拳,卻仍然平息不了我狂跳的心。
“施施,幹嘛打我?你就不怕把我打壞了。”林式玦揉著胸口,臉上盡是難受的表情,“哎喲,好疼,我該不會是內傷了吧,你快過來幫我摸摸。”
“摸你個頭!最好把你打死了活該!”
“噓,你就不怕把別人都吵醒了,這麼大聲做什麼。”林式玦拉住我。
我用力甩開他,“你不是醉倒了嗎?怎麼現在這麼精神!”
“你說這個啊。”他莞爾,“我還以為你是為什麼這麼生氣呢。我休息一會兒酒勁兒就過去啦,醒來時見著自己在房間裡躺著,就想一定是施施你把我送回來的。我就知道施施你嘴巴上說討厭我,心裡還是很在意我的,要不然我的被子怎麼蓋得那麼好,連外衣都脫了呢。”
他說完,衝我拋來一個媚眼,滿臉自我陶醉的表情。
“那你又怎麼會在王爺的書房旁邊!”
哼,他嘴巴上說得好聽,我可是一點兒也不信。
“我醒了,就怎麼也睡不著了。心裡一直有塊大石頭擱在那裡,惦記著我們的話還沒談完,可我怎麼也等不到明天了,索性起床去你房裡找你,誰料到你不在。我心裡馬上就著急了,我就擔心,你這麼晚都不在自己房裡,該不會是在八王爺房裡吧,他愛男風,施施你又這麼可愛,萬一是這樣那還得了!當下就去找你羅。”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幸好,我去得挺早,什麼事情都還沒發生不是嗎?”
他的眼裡開始還是調皮的意味,到最後一句話時,已經變得很認真了。
“你要我相信你說的一切?”我深深看著他。
“你說呢?”他靜靜道。“可是我希望你能相信。”
“你希望我相信?很好,我信了,你回去睡吧。”我擺擺手,“對了,那個問題的回答如果你還要我答一遍,我也可以再說一遍的。”
他一愣,沉沉道:“不用了。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根本不會在意。”
“不在意?那你想要什麼答案?”我嗤笑一聲,“林式玦,不要讓我失望啊,我可是選擇了相信你的。我先走了,你如果想在這裡賞月就繼續吧。”
我轉過身,握緊拳頭。
真可笑,真是可笑極了。本來很開心的一個晚上,為何要冒出這麼多事實,我以為在這裡可以真誠地再活一次,可原來在哪裡都是一樣,不一樣的只是我越來越喜歡自欺欺人罷了。也對,我不是一樣在騙人嗎,我的一切,除了這個身體裡讓人鄙夷的靈魂,有哪一樣是真的。姬月追也好,林式玦也罷,我有什麼理由有什麼資格讓別人,付出真心呢。
施亂紅,你還真是貪婪啊。
“施施。”背後響起林式玦的聲音。
我繼續往前走。
“喬——渚——笙。”
你有什麼想說的,林式玦,你現在這樣,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回頭靜靜看著他,“你在喊誰?”
他直直盯著我,慢慢走近,一把把我攬進他的懷裡,幽幽地嘆息了聲。
“你這副悵然若失的表情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整個人僵住。
我的表情是這樣嗎?是啊,我這是為了什麼呢?因為林式玦的欺瞞,還是為了自己根本沒有勇氣去回答他的這聲稱呼?
我用力搖搖頭,“你看走眼了吧。”
眼睛落上了溫暖,可以感覺是他輕輕的親吻。
他的吻那樣溫柔,溫柔得讓人捨不得推開。
溫熱的感覺從眼睛移到鼻尖,最後來到脣邊。
這就是你,施亂紅,一點點的好,一點點的溫柔,就可以讓你找一個想象中的殼,把自己藏起來。
吻一點點地進入口腔,從嘴脣延伸到牙齒,再糾纏住舌頭。
一個吻,極盡纏綿。
可是,也不過只是一個吻而已。
畢了,林式玦的聲音唸咒般地在耳邊低喃,“施施,我喜歡你。不管你是喬渚笙好,施亂紅也好,都是一樣的。不要和我說你不喜歡男人,我告訴你,你在撒謊。”
“我暫時不想提起這件事。”我從他懷裡擺脫出來,“你可以告訴我你都知道了些什麼吧。”
“好,我都告訴你。”他又湊過來摟住我的腰,“就連你想不到的,我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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