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我們並沒有回到原來的別墅,而是在白家這棟別墅裡過夜,中途我給金娜打了電話。問了問孩子的情況,大抵還是比較樂觀的,他並不是很找我,其實確切的說是,我在家的時候,他整天巴望著我,我不在家的時候,他其實很乖。
打完電話,白易正好從浴室出來,問我給誰打電話,我說問了問兒子的情況,他一下子笑了起來,將頭上的的毛巾扔到一邊,就撲向我。我被他這樣突然的動作震住了,瞪大眼睛看著他,他笑眯眯的趴在我的身上,捏我的鼻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我好想聽聽兒子的聲音,蔓蔓,你能不能再打一個電話?”
他嘴角微微彎起,眼睛一眨一眨。像極了在撒嬌。我不停地眨眼睛。“你……你這是撒嬌?”這麼大人了還跟我撒嬌,他真是可愛極了。
不過,我頓時板起臉來,佯怒道,“既然你這麼想見他,為什麼那麼長時間都沒有找過我一次?”
他的手指在我鼻子上撥弄,眨著眼睛說,“看你了很多次,但是不敢靠的太近,怕你反應太激烈,再遠走高飛離開我的視線怎麼辦?”
他的表情是那麼委屈,我覺得十分好笑,“你是在怪我絕情,還是怪我喜歡逃跑?”
他皺皺眉梢,彷彿在思考,“嗯,好像都是。”
我氣得伸出雙臂推開他,卻發現推不動,他一直好笑的看著我,我沒好氣的別過頭去,實力懸殊,實在是沒辦法!
他再次湊上來,對我說,“我要聽兒子的聲音。”
我不理會他,他低著頭看了我半天,然後目光瞟向床頭櫃的手機,我頓時明白他要做什麼,立即去搶,結果還是他動作快,搶到手,還很得意的朝我晃了晃,我他瞪了一眼。
暗自嘆息,真是實力懸殊,沒辦法。
可是半天,發現他一直皺眉看著手機螢幕,我頓時明白,他不知道密碼,我開始那個笑啊
。
沒有密碼,搶到了也沒有用啊,哈哈。
我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以表示我此刻的得意。
他皺眉看向我,表情很委屈,不過很快,他又開始滑動螢幕,不到片刻,螢幕居然解開了,他衝我挑眉笑道,“我愛白易?”
我惱羞成怒,去搶手機,他笑著說,“嗯,原來蔓蔓這麼愛我,連屏保密碼都是這個啊,嗯?”
他那笑容讓我又羞又惱,只瞪著他,“兒子睡了,你打過去也聽不到聲音。”
他朝我看過來,我偏過頭去,只聽他說,“嗯,現在時間的確是不早了,那等明天我們一起去看他。”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回答。
他笑著將手機放到一邊,然後一把將我扯到他的懷裡,我掙扎幾下,他摟緊我的腰。
“好了,我知道錯了,是我錯了,不應該讓你一個人經受那麼多的流離之苦,獨自撫養兒子長大。”他喃喃的在我耳邊懺悔,又抓起我的手指,細細摩挲,我一下子想到了什麼,想要縮回去,已經晚了。
“咦?蔓蔓,你的手怎麼了?”那是已經快要結痂的皮肉,我擔心被他看成端倪,並沒有包紮傷口,只是止住了血。
但是,此時他發現了,我開始驚慌起來。
謹慎如他,恐怕透過這些掐痕,就能猜出些什麼吧,我該怎麼辦呢?
當然,不能告訴他實情。
“外公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他的眉梢皺起,認真的看著我。
我仰起臉,仔細的端詳著他的面容,然後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眨著眼睛看著他,他的面色充滿了狐疑。
我對他說,“我一直不知道,你從小受過那麼多的苦,你現在,是不是還是很恨你的父親?”
他一下子愣住了,“外公都跟你說了?”
我說,“是啊,他都跟我說了,你從小活在父親的陰影下,一直很痛苦,所以,只有做了那件事,才能真正平衡解脫
。”
他怔怔的看著我,手也撫上我的臉頰,“我其實一直想親口告訴你的。”
我笑著說,“從誰的口中知道不要緊,只要能讓我知道,從前發生的一些事情,更加走近你的心裡,就足夠了。”
他深深的望著我,眼神痴情,彷彿將我整個人融化,然而此刻的我是那麼的難過,因為在對他說謊,而且他相信了。
這個老爺子,第一課教我的,竟然是如何讓謊言真實,被對方相信。
他溫柔的吻上我的脣,我閉上了眼睛,趁機掩飾波動的情緒,用力抱緊他。
“蔓蔓,我愛你,好愛你。”他在我耳邊不停地呢喃,我難過的仰頭迎合他的吻,他熱情的探入,明明很甜蜜的,可是,我卻是如此難過。
我想,我們幸福的日子,快要到盡頭了,因為老爺子不會給我太多的時間拖延。
整整一夜,纏綿入骨的愛,融為一體的歡喜和激動,在清晨第一縷陽光撒入的時候,都平靜下來。
他摟著我沉沉睡去,我卻難得的疲憊,卻失眠了。一直靠在他懷裡想,不停地想,我要怎麼辦,怎麼辦?真的要踏出那一步嗎?
早上,老爺子起的很早,我出去倒水喝的時候,剛好碰到他。
他朝我微微一笑,很自然的問候,“昨晚睡的好嗎?”
我幾乎不敢和他對視,微微點頭,“很好,謝謝您的關心。”
他還是那麼慈愛的笑著,“看來,你已經成功騙過他了。”
我微微愕然,然後點頭,“是的。”
他說,“做的很好。”
明明是誇獎的話,卻令我幾乎無法招架,我明白,這是他逼我的,逼迫我的,多麼可怕的逼迫啊
。
老爺子要看孩子,我們中午的時候將孩子接過來,大家圍繞在客廳逗他玩兒。
我很慶幸,兒子不怕生人,眨著一雙黑葡萄一般圓圓的眼睛朝大家笑。
“起名字了嗎?”白應柔抬頭問我。
我說,“只起了乳名,叫璇兒。”
“乳名不錯。”老爺子慈愛一笑。
“原來是璇兒,璇兒快跟奶奶笑一個。”白惠宜抱著孩子一直笑,臉上做出各種古怪的表情逗孩子笑,璇兒朝著她揮舞著小手,咯咯的笑了起來,惹的白惠宜也一陣笑。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她放聲大笑,不顧儀態,不禁想,她應該是真的喜歡這孩子,畢竟我兒子是她親孫子。
“快讓我抱抱璇兒!”白應柔朝白惠宜伸胳膊,那表情懇切極了,就差上去搶了。
白惠宜白了她一眼,“這是我孫子!”
白應柔挑著眉毛,“我是他姨奶奶!快給我抱抱!”
白惠宜白她,老爺子笑道,“惠宜,快讓應柔抱抱。”
白惠宜這才將璇兒十分不捨的遞給白應柔,還瞪了一眼白應柔,“抱好我的孫子,摔著了你賠不起!”
白應柔不理會她,直接過璇兒放在腿上逗,璇兒看誰都笑,把白應柔逗的哈哈直笑,“看著這個孩子,我突然也想結婚了。”
我登時一愣,心想,合著白應柔還沒有結婚呢啊!後來我才知道,白應柔是老爺子最小的女兒,年齡只比白易大五歲。又加上保養得宜,怪不得這麼年輕呢!
最小的,當然最得寵。
白惠宜因為工作上還是比較忙碌的,逗了一會兒孩子很快離開,所以,下午的時候,基本上是白應柔和我一起看孩子
。
她很喜歡孩子,還將自己小時候的玩具找出來,擺了滿地的,我看著她那臉上興奮的表情,不禁搖搖頭,看來真是很有童趣。
因為怕孩子摔著,整個別墅又鋪了厚厚的一層地毯,因此踩上去,軟綿綿的,躺上去睡覺都不會覺得硌得慌,走起路來著實有些費力。
當然,這個主意是白應柔出的,也是她指揮人這麼幹的,後來我又知道,白應柔這段時間是去旅遊了,不是什麼被白惠宜趕出家門之類,她平常在美國的時候,就在這裡住。
這時候,我不禁想,這兩人仇恨怎麼就這麼深呢?該不會還有一出,白惠宜害死了白應柔的媽吧?
當然,我沒敢問。女木名圾。
最令我奇怪的不是白惠宜和白應柔的關係,而是老爺子的病情,那天在醫院裡,白易分明說就這兩個月的了,怎麼據我觀察,老爺子精神很好呢?該不會又是騙人的吧?這個老騙子,太會騙人了!真是騙白易的,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晚上白易回來的時候,兒子還在淘氣,他現在九個月了,會扶著沙發來回走,爬的很快,這小傢伙,一見到白易回來,猛地往上撲,我頓時懷疑,這就是因為親爸爸的緣故?
“寶貝兒,快叫一聲爸爸聽聽。”白易將孩子抱起來,舉得老高。
我白了他一眼睛,笑說,“他現在還不會叫爸媽。”
他挑眉,“誰說的?不會叫媽媽,肯定會叫爸爸啊!”
我翻白眼兒瞪著他,“兒子是我拉扯大的,當然先叫媽媽!”
他咳嗽一聲,繼續朝孩子笑,“寶貝兒子,叫聲爸爸聽聽?”
結果的迴應是“咿咿呀呀,啊啊啊。”
我抬起眼睛笑話他。
他嘆了一口氣,表示無奈,然後將孩子重新放到地上,一下湊過來,臉貼的那麼近,“蔓蔓,我們明天去復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