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濃眉斜飛入鬢,眼睛狹長,眼珠暗沉如墨,臉部冷峻的線條。以及眼中疏冷的寒色,預示著主人的不悅。
大概是被長時間審視,他嘴角浮起一次輕蔑,顯然將我剛才的驚愕當成了迷戀他的花痴黨,我卻只是垂眸,不做任何解釋,而是說,“先生,私闖民宅是不對的。”
“私闖民宅?”他的聲音冷硬得重複著我剛才的話,隨即看向我,“小姐,您確認是我私闖民宅?”
對上他那雙冷峻的面孔,我故意沉了沉聲音,“沒錯。因為我是owen先生的學生,在這裡足足呆了一週的時間,所以,確認並不是誤入,而您。卻是不同……”我明知道他不是走錯了,還故意這樣說,不過是對他居高臨下的態度給予還擊,告訴他不要以為自己長著一張俊美的面孔就可以藐視蒼生。以為天下女人都應該圍繞他轉。
他顯然對於我的態度十分愕然
。隨即輕哧一聲。“我真是沒工夫和你開玩笑。”說完,他竟然轉身,再次走到畫夾子前,繼續完成那些未完成的圖。
那倨傲的表情,聲調上揚的弧度,顯然還是覺得,我只是在變相得和他套近乎。
不過,我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有幼稚的孩子才會一追到底,非要證明什麼,或者爭個高低,成熟的成年人,往往是會適可而止的。
我同樣拿出筆記本和畫夾子開始忙碌。
每天看新聞已經成了我的習慣,輸入登陸密碼後,我緩緩舒了一口氣,但願風平浪靜。
果然,今天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訊息,而等待已久的他的緋聞女友也從未露出任何蛛絲馬跡,就彷彿,從來就沒有這麼一個人。
我敲著桌角沉思,難道他是在等,等一個契機?
“呵呵,臨風來了啊。”我的思路被一陣笑聲打斷,一抬頭看到owen先生從二樓下來,顯然是剛剛忙完的樣子,眼神間頗為疲憊。
剛才那位高冷的美男的確是古臨風無疑,他看到owen先生一改剛才的冷傲,十分恭敬得頷首問好,接著owen先生又打量我一眼,笑說,“如蔓,剛才你們已經相互介紹了吧?”
剛才?我微微挑起眉梢,脣角勾起一絲笑意,朝古臨風伸出一隻手,“幸會幸會,古師兄,剛才冒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他也挑起眉梢,輕笑一聲,想必心中早有度量,我剛才不過是故意的,不過他也伸出手,和我交握,“原來是小師妹。”
“哈哈,認識就好,以後大家在一起也好共同討論進步。”owen先生的幽默細胞似乎又活躍起來,微微有贅肉的下巴殼抖了抖。
整整一個上午,只有我們兩人在聽課,owen先生講的眉飛色舞,我在筆記本上認真記錄,並隨手在空白的紙張上隨意勾勒,筆鋒流暢而自然。
而古臨風一直保持著十分隨意的姿勢,鉛筆也在他手上隨意轉圈,眼睛低垂,彷彿是在認真聽課,也彷彿是在思考。
我對於這個人沒有過多的關注,只是想知道,他的水平到底是在我之上還是之下,不過大半天過去,也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反倒是我的電話響了,那頭是熟悉的中文發音,“裴如蔓,有沒有興趣陪我坐坐?”
“莫非御?你有什麼事情?”他怎麼突然打給我?我和他之間並無瓜葛,即便是有瓜葛,也應該是他欠我的,他要討債可是找錯了人
。
“我已經知道你和白易離婚了,我們談談吧,裴小姐,相信你會對談話內容感興趣的。”莫非御似乎十分有耐心得說道。
我的手頓時一僵,“你怎麼知道?”
“總之,不管我怎麼知道,你見還是不見?”
我用力攥緊手機,認真思考了片刻,我的確是有些疑問,或許,莫非御能解決也說不定,所以答道,“好,你在哪裡?”
他說了一串地址,我仔細記下,下午的時候,便匆匆趕了過去,正巧古臨風也有事情,我們一同出了別墅,剛到門口,一輛白色的賓利就駛了過來,隔著玻璃,我看到裡面的美女朝他招手,“臨風!”
說的還是中文,我不禁側目,看那美女濃密的波浪卷,白皙的面板,生了一雙剪水瞳眸,真是美人啊!
哎這看臉的社會,帥哥總是配美女的!
“要不要搭便車?”古臨風突然好心的朝我笑了笑,我搖手拒絕,怎麼好當人家電燈泡?
“不必我,我住的地方很近,步行就可以了。”
他的表情似乎有一些遺憾,然後聳聳肩,很不情願的上了美人的車,那美人同時也瞟了我一眼,問,“臨風,她是誰?”
“owen先生的學生。”古臨風的聲音十分冷硬。
那美人認真打量我了一眼,似乎是發現我的長相很安全,又開心得衝我打招呼,我笑著也“嗨”了一聲,心想,真是一個可愛得公主啊!
和莫非御約見的地方是一家中式餐廳,雖然在當地十分有名氣,但口味兒真的是差強人意,我吃了幾口,就沒有了胃口
。
莫非御似乎也沒有動幾筷子,應該是心事重重,他始終皺著眉頭,我擦了擦嘴角,“現在可以說了嗎?到底找我什麼事?”
他意味深長得看了我半晌,隨後怪異得笑道,“之前我一直奇怪,白易為什麼喜歡你,對你那麼執著,現在我才明白,他跟我的目的一樣,你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
我狠狠攥緊拳頭,怒瞪著他,“你閉嘴!”女巨大才。
“怎麼,被我戳中了心事,惱羞成怒?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其實我很同情你,被這麼一腳踹開,像垃圾一樣丟到的滋味兒不好受吧?”他仍是若無其事得挑眉笑望著我。
我被他刺激的胸口悶疼,“你如果只是想來刺激我,恕我不能奉陪!”這個人根本就是耍弄我玩的!我竟然以為他真的有重要的資訊透露給我!太可惡了!
我抓起旁邊的包包就要走人,他卻笑道,“難道裴小姐不想要報仇嗎?你就這麼甘心被人利用完,一腳踢開?”
我的身體驀然僵硬,重新坐回去,眯著眼睛打量他,“你想要借用我的手?”
他嘿嘿一笑,“什麼叫借用?我不過是和裴小姐聯手而已,怎麼樣?”
我對於他的話,終於有了幾分興趣,垂眸思索,然後問道,“你背後的人是誰?”
他又是一愣,隨即笑道,“看來你變聰明瞭嘛,不過我背後是誰你不用管,你只要賣給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可以了。”
我這才恍然明白,原來莫非御是衝著股份來的,不禁問道,“你想要收購盛泰,可是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總之,我問你一句,股份賣不賣?”
手指無意識得摩挲著被子的邊緣,我再次細細打量著莫非御,“你憑什麼以為,我會賣給你股份呢?”
“當然因為你恨白易,天底下只有我知道,這種刻骨銘心的恨有多麼痛。”他說話間,眸子中已經變得陰沉。
我知道他表達的是什麼意思,輕哧一聲,“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背叛白易,而你背叛了容容
!”
“哈哈哈……”莫非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然後目光凌厲得射向我,“我收回剛才讚美你的話,其實你和之前沒什麼分別,還是蠢得令人無語!”
沒有人總是喜歡這樣羞辱的言辭,我面色緊繃,沉聲道,“莫非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狀若不知道我生氣一般,繼續笑得諷刺,同時眼中射出一絲深恨的冷芒,“裴如蔓,你知道容容親手將我送入拘留所的時候,說的什麼話嗎?”
他的表情令我有片刻的駭然,我不禁皺眉,“什麼?”
他狠狠咬要緊牙關,聲音似乎是被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她說,那是我剩下的最後的價值!”
我震驚得看著他蠕動得嘴脣,不可置信得驚呼,明明的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還是不敢確認,“什麼意思?”
他的眼眸越來越冷,“席雅容在盛泰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的身體控制不住得顫抖起來,著實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怎麼可能?不,這決不能!你是騙我的,想讓我賣出股份而故意編造的謊言,詆譭容容!”
他冷嗤一聲,“股份這種東西,你找人查查也能查到的,我沒必要撒謊。”
他最後的聲音彷彿是這件事做出最終的判決,而我心中那種被人揹叛,被人拋棄的痛楚蔓延全身。
難道說,難道說……
“沒錯,從一開始,容容和白易就設計好了這齣好戲,只可惜,你我都入戲太深,沒有察覺而已!”他再次冷笑著出聲。我卻依然倔強得搖頭,“不,你胡說,明明是你和周諾新有染,先背叛了容容,才徹底傷了她的心,你今天淪落到這個地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哈哈哈……”他又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看著傻瓜一樣看著我,“你以為,當年席雅容選了我,是因為喜歡我嗎?你真是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