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之瞳 郊外 都市言情 大眾 網
一輛賓士在通往效區的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路旁過去是連綿的小土丘,有些地方有一些矮矮的綠色植被,有些地方**著大片的黃色的硬土,並不美觀。
墨瞳窩在副駕座位上。早上起得早,有點因。
車子很穩,越發叫人昏昏欲睡。等車到了青龍山境內,他才慢慢地恢復了精神,出神地看著窗外大片大片油綠的茶田。
周釋懷放緩了車速。
其實已經過了採茶的季節,田間依然有零星的幾個身影,鮮亮的衣裳,襯著深深淺淺濃濃淡淡的綠色格外奪人視線。
快十一點時,他們到了青龍山茶場。在一所小二樓前停了下來。
房子還相當的新,有些傖俗,貼了白磁磚的外牆,配著豔藍的假琉璃瓦,窗戶玻璃是同樣的豔藍色,陽光下刺目地亮。
樓前的臺階上站著一個壯實的男人,穿一身深藍色工作服,有著黝黑的面孔和燦爛的笑容。
周釋懷和墨瞳下了車,周釋懷對那男人說,
“嗨,居白。”
叫居白的男人抬手迴應。
周釋懷說,“今天帶個小朋友來。”
居白說,“啊,這麼年青,還在上學吧,那真是小朋友了。餓了吧,先吃飯。”
幾人走進小樓。
墨瞳頗有些意外,因為室內的佈置簡單得出人意料,連沙發似乎都是手工自己打製的,桌椅也是,甚至只上了一層清漆,還留有木頭原有的疤痕。綠色的藤蔓,填補了屋裡的空白。
飯菜很快上來了。
幾首每道菜都有的茶的清香,居然有一道加上茶葉熏製的野兔子肉,非常獨特。
吃完飯,居白拿了兩頂新的草帽遞給周釋懷他們,三人一起往茶園走去。
時近十二月,相當地涼了, 可是午後依然有很好的陽光,暖暖地照在人身上,讓人有恍若置身於春天的錯覺。
來到茶園,周釋懷戴好帽子,用下巴指指眼前的叢叢茶樹。
“這些就是秋毫?”
居白不客氣地瞪他一眼,“想什麼哪!我怎麼會把秋毫拿出來讓你糟蹋,不過是普通的雨花,那邊的……”他用手一指遠處,“才是我的秋毫。”
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一片濃綠滴翠,陽光中似嵌著金邊。
居白收回戀戀的目光,笑著摘下一葉葉片,舉起來給周釋懷與墨瞳看,“一般採茶,講究一芽一葉,就象這個。”
陽光下一片嫩綠的細葉,襯著邊上一點點小小的綠芽,晶瑩透明,玉也似地可愛。
居白扔了兩個竹籃給他們。
“幹活兒了,兩個小時後我來檢查。”
兩人各自認準了一攏茶樹,埋頭採起來。
有微涼的風吹過,眼前是滿滿的綠色,眼角里卻帶著對方的一點衣角。
周釋懷抬起頭的時候,看見墨瞳摘了帽子,望著遠處的茶田,眼睛映著漫山遍野的綠色,越發的清透,宛如兩汪清泉,一汪是清水灣,一汪是淡水灣。
周釋懷站在一角背陽處,把眼調轉開,有什麼出乎他意料的東西輕輕地在心裡冒頭。
他走遍天南地北,閱盡世事無數,如何不清楚那東西是什麼。
只是,周釋懷是何等樣的人物,如何會讓一切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他笑了。
走到墨瞳的身邊,“在想什麼?”
墨瞳慢慢地轉過頭來,淡淡地笑了。
純淨而憂傷。
他說:“很小的時候,媽媽說過,她這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在茶葉店裡工作,又幹淨又安寧又清香。可是她這一生竟然都於這三樣無緣。看似近在眼前,卻遙遠得象在天邊。”
周釋懷凝神看著男孩的側面,“那麼你呢?你這輩子最大的理想是什麼?”
墨瞳閉上眼,仰起頭,讓陽光柔柔地鋪在面上。
“我嘛,我就想好好唸書。”
除了知識,我還能依靠什麼來改變我的命運?
為了這個理想,我什麼都做了。
快五點的時候,周釋懷他們起程回n城。
墨瞳的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紙罐,裡面裝的是他們一下午採的茶葉現炒出的茶,極小的一捧,剛夠泡上一壺。
後視鏡裡,可以看見居白在向他們揮手道別。
周釋懷突然說,“居白是我中學時代的好友,看他如今雲淡風清的樣子,誰能想到五年前他是江浙間股市上的一個神話?一切,不過為一個情字。”
墨瞳把紙罐輕輕地貼在臉頰上,來回地摩索著,叫“周釋懷……”
這是他第一次叫出這個名字。
“嗯?”
“……我們……回去吧……”
“好。”
周釋懷發動了車子。
墨瞳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起初不過是想藏起眼中的心事萬千,後來,真的累了,漸漸地睡著了。
周釋懷慢慢地隱去了臉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