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小姐妹的閒暇時光(二)
再看時,鮮血順著鐵絲的彎路流了下來。或許是因為已經胸有成竹,蕙熙的手加快了速度,卻一不留神被堅韌的鐵絲戳傷了手。
“哎呀流血了。”我慌忙拽過蕙熙的手檢視傷口。因為鐵絲很細,所以傷口並不大,但可能因為扎進了一些,所以血一直在往外冒,“哎呀怎麼辦怎麼辦,得趕緊包紮一下,要不要去打破傷風啊。”
相對於慌張的我,蕙熙則顯得淡定的多:“你也太小題大做了,一個小口子,打什麼破傷風啊。我去沖沖然後弄個創可貼巴上就行了。沒事沒事。”
明明受傷的是蕙熙,現在卻反過來安慰我。
蕙熙起身到洗手間沖洗傷口,得知情況的媽媽連忙去翻騰消毒的裝備和創可貼,我則聽吩咐,拿著紙巾把鐵絲和桌上滴落的血跡擦拭乾淨。我一邊擦一邊責備自己,出的什麼餿主意,不然蕙熙也不會弄傷自己。
蕙熙貼上創可貼之後,又休息了會,就又開始折騰起鐵絲來。
“別弄了,一會兒再傷著。”我勸解蕙熙離這些傷人的器具遠些。
“沒事啦,我快完成了。”蕙熙卻倔強地不願意罷手。蕙熙不喜歡與人爭辯,對於大部分事宜也都是隨意,但只要認定了一件事,就算撞的頭破血流,也要一股腦兒地做下去。
知道勸解無效,蕙熙又滿臉笑容饒有趣味地把玩著,趣味很高,我便也沒有再去打擾。
不一會兒,一個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就在蕙熙手中完美呈現。我甚至都聞得到撲鼻而來的玫瑰花香,恨不得化身蝴蝶一品玫瑰花的甘醇。
“將將,漂亮吧。”蕙熙小心翼翼地摸著自己的大作,與其說是展示給我看,倒不如說這句話是她唸叨給自己聽的,自娛自樂,陶醉其中。隨手拿捏出自己滿意的意外之喜時,大概是別樣的高興吧。
正高興著,蕙熙突然又皺起了眉頭,我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啊?”
“早知道單曉洛的生日禮物就送這個了。”蕙熙低著頭後悔著。
我卻在腦袋裡閃過一個霹靂,打中了心裡的小人,頓時世界寸草不生,小人黝黑一片,被雷的外焦裡嫩,微風吹過,癱倒在地。
因為日子太閒逸,完全不記得日期,所以單曉洛的生日……天哪!單曉洛的生日!完!全!不!記!得!
蕙熙抬頭就看見呆若木雞的我,吃驚地問道:“你,該不會是忘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我不是故意的。”
我機械地**著嘴角,頭腦根本停不下來地編織著恐怖的畫面。
陰暗潮溼的房間裡,只在靠近房梁的位置開了個小小的天窗,還從外面被鐵柵欄封上了。由於長時間見不到陽光,房間內的牆皮已密密麻麻地爬上了黑色紫色青色的菌落。我被牢牢地綁在用木樁釘成的十字架上,手腕和腳腕都因為長時間被束著而有了紫紅的淤血。頭髮凌亂地散落在頭上,臉上。臉上和身上又都佈滿了鞭子抽打過的血痕。我抬起頭,嘴皮乾裂,眼睛由於過度疲累佈滿紅血絲,看著不遠處的火焰燒的很旺的火盆,火盆往外就是在藤椅上,安詳地翹著二郎腿坐著喝茶的男人,男人優雅地吹了吹杯子裡漂浮著的茶葉,眯著眼睛,睫毛很長很漂亮,微微開口問道:“以後還敢不敢忘記我的生日了?”
在我不停胡思亂想的時候,葙楠不知道何時已經走了進來。
“葙楠你看你看。”蕙熙慌忙拉著葙楠來看自己的作品,像是剛做媽媽的人跟別人炫耀自己的孩子。
“哇,這麼漂亮!怎麼做的啊?這書上有圖樣嗎?”葙楠也被這巧奪天工的玫瑰花驚呆了,拍手稱讚。
看到葙楠的樣子蕙熙更是欣喜萬分,能感受到她的整個世界都被粉紅的暖色調縈繞著:“要不要我教你?”
“好啊好啊。”葙楠拍著手誇張地表現著自己的心情。這邊答應著那邊就拉過來椅子端正地坐到了蕙熙旁邊,認認真真地學了起來。
氣氛歡快而和諧,就像小時候女生在一起扮演過家家酒的遊戲,你是王太太,我是李太太,我們一起裝模作樣地探討著闊太太應該探討的話題,可笑卻又覺得美好。
“你剛才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我一向擅長打破美好的事物,現在也不例外。我分明看見葙楠微紅的雙眼,和她剛才轉臉的一瞬間被陽光照耀出來的臉上的淚漬。
葙楠滿臉疑惑地回頭看著我:“怎麼了?對了,我剛才被風灌到眼睛裡,果然是到秋天了,都起風了。”
看葙楠的口氣,或許是我多心了,或是其他什麼我不該知道的事情,我沒有再繼續追問。
見我沒有說話,葙楠又問道:“你這什麼時候能好啊?你不會準備睡到高考吧?”
“我檢視過了。”還沒等我說話,蕙熙就接道,“已經沒事,這兩天就可以去了。對吧?”
看著蕙熙滿心期待地問我,我自然會心一笑:“沒錯,過兩天就準備去了,再呆下去,不僅我要失去行走能力,三毛也要瘋了。”
“你們兩,活該。”葙楠說著還繼續跟蕙熙一起忙活手裡的鐵絲,“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你看上次我媽來對樊昌一通數落之後,他對我怎麼樣,真是。不過真的好了嗎?可別留下什麼後遺症。”
“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蕙熙嗎?”我成竹在胸地回答道。
“信,信。你們兩一個熟通醫理藥劑,一個觀察入微推理驚人。二人合力必然是大大的真理啊。”
邊說著話,兩人的花也都做了出來,難分伯仲,巧奪天工。果然,不擅長手工的只有我自己麼。我暗暗為自己嘆息。
“哇塞,真是太棒了。好喜歡啊。”葙楠看看自己的手工品,又看看蕙熙的,“這樣吧,都給我珍藏吧,我從來都沒有這樣跟別人一起做過這種東西,好值得紀念啊。”
蕙熙眼裡充滿了不願意和不捨,但架不住葙楠的苦苦哀求,又想到自己可以再做,終究是答應了。
令我詫異的是,葙楠竟然一把把我的四不像也摟進了袋子中。對於我的四不像,我倒是大方的很,有人識貨要了它,也算得上是它的福氣喲。
夕陽的餘暉朦朦朧朧地灑在每個人的臉上,女人的友誼,大部分都是在羅裡吧嗦裡渡過的,但誰又能說這不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