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高燒昏迷
本以為全世界只有我一個神經病,在暴雨下巍然不動,不知道躲避,可原來還有比我更神經的人,本可以避開這場風暴,卻自己衝進雨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沈雪冰從樓口衝出來的那一刻,渾身就已經被打透了,栗色的頭髮第一次沒精打采地趴在頭皮上,額頭前。這樣狼狽的沈雪冰依然有別樣的帥氣。不像我,即使不狼狽,也不招人待見吧。
“清楚無比。”
雨水的澆淋使得我不停地用力眨眼睛才能繼續看清楚這個世界,我就這樣努力地看著沈雪冰,擲地有聲地回答。
現在的沈雪冰嘴角沒有笑容,眼睛裡充斥的是不解和憤怒。
沈雪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就往樓口拖,也許是沒有想到我會用盡全力定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一樣紮實,沈雪冰第一次沒有拉動我。當他想要第二次加大施力的時候,我反手鉗住他的手腕。
“為什麼?這麼特別照顧我?”我眨眼地頻率慢慢變緩。
“不能單純的因為你是你嗎?”沈雪冰含糊其辭。
“我自認為沒有那樣的能力。”
沈雪冰沒有繼續搭話,只是想把我先拉進樓裡不要繼續淋雨。
“為什麼?”我倔強地反抗著,“為……什麼。”
我用盡全力說完最後三個字。
“子寧!許子寧!月……”
模模糊糊聽到沈雪冰的呼喊,終於眼睛再也眨不動,眼前一片漆黑,頭腦一陣眩暈,之後就失去了意識。
“我天天伺候你伺候夠了!就不能做飯洗碗嗎?你是斷手了還是斷腳了!”
“你看你做的這什麼飯,餵狗狗都不吃!”
“這碗是你洗的嗎?還不如豬蹭的!”
“啪!”爸爸把遙控器摔在地上,“那你自己弄啊!人家弄的都不好!”
“你就沒弄過!都是我弄!什麼都扔給我收拾!”
天吶!媽媽又在跟爸爸吼了。媽媽你不可以這樣,做了你不滿意,不做你也不滿意,我知道你並沒有惡意,可是這樣的方式會把爸爸越推越遠的。
“這信是你給我寫的嗎?”媽媽把一封信遞到我面前。
我點點頭。忐忑地等待著媽媽的下文,說不定媽媽真的會仔細考慮我說的話,換一種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去改變自己想要改變的,而不是週而復始的抱怨,吼叫和爭吵。
“你怎麼不給你爸寫一封,讓他看看自己哪兒做的不好,嗯?”
媽媽一句話讓我瞠目結舌,我跟爸爸仔細談過,但是我知道爸爸的耳根軟,會容易聽信耳旁風,所以暴漏了爸爸另一個性格特點,脾氣暴躁又吃軟不吃硬。如果媽媽不把跟祥林嫂一樣不停重複同一件事的抱怨毛病改掉,一切努力都是徒勞。但是顯然對於媽媽的勸服工作實效了,媽媽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問題,反而成了我袒護爸爸的罪證。原來,不是每件事情都會朝著你的初衷發展,因為人和人的思維模式,是不一樣的。
“你就是會做人,你閨女都處處護著你。這世道就是好人吃大虧。我攤上你這樣的夠我受一輩子了!”
“誰給氣受了!”
“你哪天不給我找氣!你去看看其他家的男人,掙錢沒人家多,嗓門倒是比人家大!”
“砰!”玻璃瓶破碎的聲音。
救我,誰能救救我,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好長好長的噩夢,我怎麼也醒不過來,怎麼辦,救我,豬頭……
我焦灼萬分,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感到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了,想要伸出手來抓住什麼可以救命的東西,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個人的手緊緊握在手中。
像是真的有了救命稻草,我漸漸地平靜下來,呼吸也慢慢迴歸正常。這是誰呢?我不知道。我好想睜開眼睛看看,謝謝這個人,可是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其實我也有幻想過這樣的畫面。以後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沒有別的要求,能靜靜地陪我坐在路邊喝酒,隨便聊著天,不會尷尬,就足夠了。”我抿了下嘴脣,抱著膝蓋說著。
“要求還真簡單。”
“你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嗎?你……應該比我早熟吧?”
“我只覺得,如果有一天我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一定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到死也不會放開。”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究竟睡了多久,只是斷斷續續地感覺到身體發出的異樣感覺。時而像跌落入熊熊烈火之中,身上每一寸肌膚都要被灼燒成灰燼,筋脈、骨頭都要崩斷,熔為碎末;時而置身於千年冰封的寒窖裡,表皮上每一根汗毛都要被凍結成冰,內臟都被封鎖,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和渴望。
“你最好離她遠一點,這是忠告。”
“奇怪,這話該我對你說吧?沈雪冰同學很擅長搶別人的東西?”
“我從來不搶任何人的東西,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你想守護的,並不是屬於你的。”
“屬於誰,我和你,說了都不算吧。”
“靠的越近,傷害越大,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她。趁大家都沒有遍體鱗傷之前,回到你自己的軌跡上。”
“一個大男人在這裡危言聳聽不覺得可笑麼?”
再次恢復意識就聽到了兩個人“探討”的聲音,亦或是聽到了兩個人“探討”的聲音,我才再次恢復意識。之所以不是爭吵,因為雖然模模糊糊覺得語言有威脅性,但兩人的說話腔調都足夠冷靜。
我嘗試了幾次,才把眼睛睜開,眼前有好多光電在閃動,終於在掙扎過後匯聚成完整的影象。依舊是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窗簾,還有牆頂的一臺空調,看來我又被送到醫務室了。
雙手撐著chuang,我努力挺著身體想要坐起來。但全身全棉棉的,像身體被掏空了一樣。
“你在幹嘛呢豬妖。”
好不容易坐起了一個15度的角度,卻被單曉洛望見,衝過來給我按了回去。
“在打點滴呢,老實會。”單曉洛凶巴巴地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