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天使手記
**浸溼了我頭上的棒球帽,順著帽簷往下嘀嗒連線成線,兩邊則順著我的鬢角流到我的臉頰上,冰冷而粘膩。
“喂,曉洛……”人群中傳來不可置信的聲調。
“不好意思哦同學,我端著飲料沒拿穩。”
我用手抹掉兩邊的溼滑**,抬頭看去。
眼前人已經換下黑色西裝,深色牛仔褲,上衣漸變色長袖,端著空的玻璃杯,站在我旁邊高傲挑釁著看著我,嘴角掛著叛逆的笑容。
“子寧……”蕙熙慌忙遞過來紙巾想要幫我擦拭。
我把頭側向微微側向一邊,接過蕙熙的紙巾,自己在臉上慢慢的擦著。
“喲,真是不好意思,沒看出來是許子寧同學,大忙人怎麼在這出現了,不知道今兒刮的是什麼風啊。”單曉洛邪魅著笑著,蹭著我肩膀走了過去。
“沒事吧?”單曉洛後面的劉曉紅過來伸著頭滿臉關心,“本來想見到你臭罵你一頓的,這樣一鬧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消失你不高興麼?”我冷冷地說道。
聽到我的話單曉洛站定,回過頭來對著我:“你說什麼?”
我雙手扶著桌子支撐著站起來,轉過身來對上單曉洛的眼神:“沒有我的消失,你跟紫夢怎麼能更進一步?那一場戲可真精彩,圓了你晚上夢遺的畫面吧。”
“子寧……”紫夢在後面小聲的叫著我。
我不知道是悲傷過度,還是憤怒過度,心情就像剛才流到臉上的**一樣冰涼。現在我的大腦根本就不受理智的控制。我沒有搭理紫夢的話,只是冷笑著看著單曉洛。
“呵。”單曉洛扯了把衣服的領子,聲音冷到極致:“同學先發制人的能力真是與日俱增啊。如果那麼嫌棄我,當初不要答應不就好了,現在臨陣脫逃,耍了我就算了,這麼一大家子都被你戲弄了,好玩嗎?”
蕙熙看著僵持的我和單曉洛,插嘴道:“曉洛啊,子寧她不是……”
“你在怕什麼?”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單曉洛。
“怕?哼。”單曉洛冷笑一聲,“笑話。”
“總是覺得我嫌棄你不是麼,那麼高傲的單曉洛,你在自卑什麼?”
單曉洛猛地抓起我的手腕,用力捏緊,眼神死死地瞪著我,像是一張嘴就能噴出火焰來。
“怎麼?還想跟我動手麼?”我歪提著嘴角。
單曉洛突然一臉燦爛的笑容,猛然鬆開了抓著我的手,我的胳膊因為力度突然消失而受重力作用直線掉落。
“很好。”單曉洛轉臉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對不起蕙熙,今天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吃東西了。下次我補償你。”跟蕙熙道別之後,又跟站在周邊目瞪口呆的話劇組的人點頭示意了下,我擠出人群,出了點心鋪。
在大門口,我轉身抬頭看著二樓的透明玻璃,蕙熙還特意帶我到二樓坐著,怕樓下人多影響到我,結果還是沒能如願。
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要對單曉洛那樣,或許解釋一句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能骨子裡就是虐人情節深重的人,單曉洛不幸中彈了吧。自己站在大街上,眼淚又開始往上湧。使勁往裡吸了口空氣,壓抑住翻滾的感性,繼續往前走。
路邊偶爾見到乞求憐憫的落魄老人,衣衫襤褸,眼神飄忽,也有互相打鬧瘋跑著跑過去的小學生,或者拿著魔女棒大喊著“變身”的小**,好像有了魔法之後,人生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難了。沿街的風景就像是一輩子的剪影,喜怒哀樂摻雜,或許只有少不更事時才能享樂,年紀越大,風景便越淒涼。
時間是治癒傷口的良藥。
家裡雖然還是顯得清素,爸媽和我也都基本不穿著鮮豔顏色的衣服,倒不是什麼規矩束縛著,只是心裡覺得這樣舒服些,其他的生活基本都已經恢復正常,爸爸也慢慢地從悲傷中走了出來,逝者已逝,日子,終究還是要過。
已經初三的日子,比之前要忙碌許多,不像過去玩樂的忙碌,而是讀書的忙碌。即將迎來的是人生中第一次大變革,稍稍懂事的我們也都知道中考決定著進大學的半個門檻,也都不敢懈怠。
文化祭缺席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不了了之,但似乎事情的真相也多多少少傳了出去些,比如揚言會銷燬我的劉曉紅事後也並未追究,不知道是江老師洩了口風還是蕙熙。都知道我不喜歡被人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所以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有人聲張。只是單曉洛從那次之後就再沒給過我好臉色,我就真的不知道他是否瞭解事情緣由了。
“怎麼了?”蕙熙翻了頁手中的卷子,認真的研讀著。
我把資料書攤開,嘆了口氣,把下巴耷拉在書本上,雙手癱軟扔到膝蓋上,右手還半握著筆。
“有點累了。”我就這樣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
蕙熙抬起頭,瞪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我:“從那次之後你就總顯得有氣無力的,現在文化祭過了,元旦晚會也過了,你的節目都準備完了,雖然現在的日子讀書比較累,可是對你來說也不至於吧?”
我挺著胸脯端坐起來,低著頭,眼神飄忽:“可能想的多了,人就容易累。”
蕙熙看了我一眼,低下頭繼續寫著自己的卷子,淺笑著說:“那還不容易,不想不就得了。”
“好主意。”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可是思想不好控制。”
我又趴回桌子上,左手拖著臉頰,把資料書翻的嘩啦作響:“還要準備下個月的物理競賽,雖然推遲了很久,但是提到物理兩個字我頭都大了,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
蕙熙書寫的筆突然停住,握著筆的手微微攥緊,輕咬著左邊嘴角,眉頭微蹙,眼神慍怒。
看到蕙熙這樣,才意識到這件事應該屬於內定,也就是說其他人並不知情,蕙熙在這方面勝於我不止千百倍,得知後心裡的不悅可想而知。
“蕙熙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慌忙想解釋。
蕙熙卻合上書,從座位上離開了。